《启示illumination》肉之糜者

58、这是对的 凌越的喊叫

　　凌越的喊叫声从后半夜一直持续到天明，嘶哑得如同破锣，一下下锤在将军府的寂静里。
　　他扒着小院的大门，拳头砸得通红，一遍遍嘶吼着凌峰的名字，骂骂他狠心，咒骂他虚伪，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廊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
　　府里的下人早已得了凌峰的死命令，谁敢靠近这小院半步？
　　李薇的卧房在府中另一侧，却仍能隐约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哭喊，让她心头七上八下。
　　她攥着锦被的指尖早已泛白，浑身冷汗浸湿了中衣——凌峰今夜竟主动来了她的房里。
　　来时，他一身玄色常服，面色依旧是惯常的无波澜。
　　他就坐在桌对面，倒了杯茶，沉默半晌才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歉疚之意：“成婚半年，委屈你了。”
　　李薇吓得连忙起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将军言重了，妾身……妾身无碍。”
　　她满心都是新婚夜那句“见你半片衣襟便杀了你”的警告，只当他是为了白日凌越的事迁怒，要来取自己性命，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凌峰却只是摆摆手，让她坐下，又断断续续说着些话，无非是自己忙于军务，又或是性情凉薄，未能尽到夫君的本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隐晦地说明了来意——他想与她圆房。
　　“此事，全凭夫人意愿。”凌峰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茶盏，避开了她的眼睛，“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李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凌峰竟会主动提出此事，还这般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愿。
　　方才那隐约的哭喊还在耳边，她瞬间便明白了几分——许是那位二公子惹得将军动了怒，将军这是要断了念想，好好与自己过日子了？
　　心头的恐惧渐渐消散，她脸颊发烫，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妾身听夫君的。”
　　凌峰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起身时动作略显僵硬。
　　他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帐幔上绣着的鸳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远处，凌越的喊叫声不知何时停了，府里只剩下晨露滴落的轻响，还有两人之间尴尬而微妙的寂静。
　　李薇躺在床上，紧张得浑身发僵，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
　　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面颊上的肌肉紧绷，带着一种隐忍的克制。
　　她知道，他心里或许还装着旁人，可这一刻，他愿意靠近自己，愿意履行丈夫的职责，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希望。
　　而小院里，凌越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大门旁。
　　他知道，凌峰真的做到了。那道他一直以来隐隐期盼、又深深恐惧的界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他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青石板。这一夜，将军府一半是隐秘的温存，一半是绝望的死寂，而他与凌峰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