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illumination》肉之糜者

36、再给我一次承诺

　　凌越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来他的“重病”，他的“不幸”，竟成了别人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那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想问他为何要答应，却又不敢问出口。
　　凌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收紧怀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了，我不会娶她。只是外面的周旋，需要时间。”
　　他低头，额头抵着凌越的头顶，那双蓝眸里满是恳切，“再等等，越儿。等我彻底稳住局面，没人再敢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一定……”
　　一定怎样？他没说下去。
　　是继续将凌越困在这小院里，还是真的能给他一份光明正大的相守？
　　连凌峰自己，都不敢再轻易许诺。
　　凌越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心底的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知道凌峰的难处，却也清楚，这份用算计与权势堆砌的“安稳”，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又能怎样呢？他早已没了退路。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凌越趴在凌峰怀里，听着他细数朝堂的周旋、李家的步步紧逼，心底的郁结渐渐化开。
　　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凌峰并非如表面那般风光，他肩头扛着权势的重量，也扛着护他周全的压力，这份难，比他被囚禁的委屈更重。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占有欲。
　　一想到凌峰可能要和别的女人拜堂成亲，要和她同床共枕，做那些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亲密事，凌越就觉得格外恶心反胃，心口像是被强酸灼烧，那滋味竟比父母惨死的仇恨更让他难以忍受。
　　凌峰是他的！
　　从出生那一刻起，凌峰就捧着他、护着他！这份专属的温柔，从来都只属于他凌越！
　　往后的日日夜夜，凌峰也必须完完全全属于他，容不得旁人觊觎分毫。
　　“大哥，你不能娶她。”
　　凌越抬起头，眼底没了往日的抗拒与冰冷，只剩纯粹的执拗与依赖，“你只能是我的。”
　　凌峰被他眼底的炽热烫得心尖一颤，连忙点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我不娶，绝不娶。”
　　凌越信他。
　　凌峰从来没让他失望过，为了和他在一起，凌峰能让大火吞噬将军府，能亲手弑杀养父母，能背负千古骂名，这份孤注一掷的疯狂，都是为了他。
　　还有什么是凌峰做不到的？
　　他忽然发觉，他们俩都是疯子。
　　只要有“外敌”干预他们的感情，无论是父母的婚约，还是李家的攀附，都能激起他们不顾一切的执念。
　　当初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这份在毁灭中滋生的爱恋，本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李家势大，在京中有根基，暂时不能作对。”
　　凌峰轻抚着他凌乱的长发，低声解释，“我已经以要为养父母守孝三年为由推脱了，按规矩，守孝期间不得成婚，这是最稳妥的拖延之法。”
　　可即便是这样，李家依旧不肯松口，竟放话说，他家姑娘愿意等这三年，只求能嫁入侯府。
　　“他们是铁了心要攀这门亲。”凌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冽，“不过没关系，三年时间，足够了。”
　　凌越望着他眼底的笃定，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他主动伸手搂住凌峰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兄长，我等你。”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依赖，“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