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illumination》肉之糜者

35、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凌峰终是被凌越折腾得没了半分辙，索性彻底抛开了那些汹涌的情欲，只像小时候那样，耐着性子一天天哄劝。
　　他亲手为凌越梳理凌乱的长发，为他暖热冰冷的手脚，变着法子买他爱吃的点心，哪怕凌越依旧冷淡疏离，他也未曾有过半分不耐。
　　凌越本就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心底对凌峰的爱意从未真正熄灭。
　　看着这位如今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侯爵大人，竟为了他放下所有身段，近乎卑微地迁就照料，那模样实在叫人动容，又透着几分荒诞。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噗嗤——”
　　凌越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几分疯癫的意味，眼底却带着戏谑的光，“不怪大哥。”
　　他顿了顿，贪婪的抚摸着榻上的锦缎，语气平静得诡异，“我也想过了，我们之间，只有这样，才是最优解。”
　　凌峰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微光，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越儿，你……”
　　“我向你起誓，”凌越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认真，“绝不会告发兄长的秘密。”
　　他抬眸望着凌峰，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算我求你了，放我出这笼子。”
　　“不行。”
　　凌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这是他的底线，哪怕前些日子的心血全都白费，他也绝不会松口。
　　凌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涌上几分怒意，眉梢紧蹙：“为什么？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凌峰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要娶亲了。”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凌越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怔怔地看着凌峰，仿佛没听懂一般。
　　癫狂的笑意、眼底的戏谑、残留的怒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从未想过，凌峰困住他，不是为了相守，而是为了在拥有他的同时，还要去迎娶别人。原来他连被囚禁的唯一意义，都要被剥夺了。
　　凌峰看着他瞬间失魂的模样，转开头去，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可他别无选择——催婚愈紧，只有迎娶尚书大人的女儿，才能稳固他的权势，才能长久地将凌越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哪怕这份守护，是以伤害为代价。
　　见凌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凌峰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不怕，凌越。我不会娶她的。”
　　凌越僵在他怀里，半晌才缓过神来，声音磕磕绊绊：“谁……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当年要给你定亲的李尚书家吗？”凌峰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地解释。
　　凌越木然点头，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婚约，此刻被重新提起，只觉得格外讽刺。
　　“那种人家，惯会攀附权贵、趋炎附势。”凌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嗤，“如今我承袭了爵位，手握边军实权，他们便想把原本许给你的女儿，改嫁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越惨白的脸上，声音沉了几分：“因为外界都以为你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那种贵女本就嫌弃凉州苦寒，不愿远嫁，如今又听闻你因火灾受创、闭门不出，不知生死，便想毁约。
　　可直接毁约太过失德，便转头打了我的主意——把女儿许给我，既不算彻底撕毁两家的婚约，又能保全他家女儿的名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