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我 窥镜自照， ...
-
后面的日子，就像鹿野说的那样，她每天早上来接叶落雨，下午五点送她回去。除非要出任务，鹿野会提前给叶落雨说，让她今天休息。
训练强度很大，鹿野并不会放松，基本上都是叶落雨撑不下去了才会停止。
叶落雨也不负所望，短短半个月就有了非常大的突破，现在不仅能轻松抬起轿车，操控硬币击穿钢板，控制弯曲金属，她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增强。
隔两周复诊一次时，医生说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
叶落雨有时候也会想，之前医生让她多运动运动，她因病一直提不起劲，现在因为能力的觉醒，反而多了意料之外的运动量。
叶落雨和鹿野训练时，鹿野总会换新的奶茶给她喝，偶尔会给她点杯自己的茶。去医院复诊的时候，鹿野也跟着去了，不过医生不让她进去。
结束时，叶落雨手里又拎着一袋子药。鹿野一边自然地将其放进自己的空间储物袋，一边说：“怎么开这么多药？”
叶落雨这时在鹿野面前放开了不少，已经能开玩笑了：“因为我是个装药的玻璃瓶。”
鹿野不太喜欢这个自喻，微微皱了皱眉，有点生气，“你是金属的。”
不知道为什么，叶落雨被这个比喻逗笑了，笑得一直停不下来。平时她情绪压抑得太狠，一旦开闸，就愈发不可收拾。
她笑着，鹿野“啧”了一声，却没有不耐烦，反而也勾起了唇角。
鹿野喜欢看她笑。
初见时，鹿野觉得她应该是荒野上不服输的绿芽。之后越相处，越觉得对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天上坠落的雨滴，有轻盈，有沉重。
不知不觉间，一个称呼滚出了喉咙：“小雨点。”
“什么？”叶落雨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整得有点懵。
鹿野撇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什么。”
鹿野出任务的频率不高，大概三四天一次。这天，叶落雨再次收到鹿野要去出任务的消息，又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没了训练，叶落雨反而觉得空落落的。正好这天易务安有空，叶落雨便约了和她一起出门逛街。
易务安作为叶落雨相识五年的好友，确实是一位妙人。当然，得抛开她喜欢给人吃怪味零食的喜好。
“什么叫喜欢给人吃怪味零食？我那是分享！分享！你吃到这么特别的东西，难道不想给朋友也尝尝吗？”
无视易务安愤愤不平的抗议，叶落雨在音乐软件的每日推荐里听到了一首歌，觉得很好听，转发到了朋友圈。
她对朋友圈“营业”这种事并不热衷，可能两三个月才发一次，大多都是分享歌曲，或者是游戏截图。
转发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叶落雨收起手机，易务安的抗议也刚刚落下尾音，叶落雨正好接上回答：“我会直接塞给她。”
——所以她俩能玩到一起还是有原因的。
俩人逛街都没有什么目标，易务安喜欢逛谷子店，于是她们去了经常去的那个店。
不知道哪个IP出了新谷还是怎么，原本人就不少的谷子店这下更是人山人海。叶落雨对其望而生畏，易务安倒是很兴奋：“肯定是哪个大热IP！”
叶落雨已经感觉到自己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特别难受。她拉了拉易务安的袖子，声音从嗓子里硬挤出来一样：“你有要买的谷子吗？”
易务安摇了摇头，眼睛还兴奋地盯着人群，过了半晌，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小心地对叶落雨说：“你是不是难受了？”
叶落雨诚实地点头，易务安大手一挥：“不去了不去了，反正我暂时没有想买的，咱们去别的地方……诶，那边有家精品店，走走走！”
今天人多，精品店里的顾客也不少，不过比起谷子店的人山人海，还是要好很多。
精品店里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价格昂贵，叶落雨和易务安边看边吐槽。逛了半个多小时，即将空手而归时，叶落雨的目光瞥见了一个丝带装饰的皮筋。
缟色的丝带垂落，让叶落雨想起了鹿野的头发。
在指导时，在靠近时。总会有那么一缕，夺走她的目光。
鹿野总是只扎个低马尾就行，但偶尔，她会给自己编个辫子，不戴任何发饰。叶落雨想起，在她小时候，妈妈经常给她梳漂亮的辫子，再扎上有蝴蝶结的皮筋……但鹿野的发饰和她本人一样干净利落。
等到叶落雨拿着丝带皮筋付款出门，她自己也觉得不太现实——鹿野会戴这个吗？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很久没有用过发饰了。
叶落雨收好丝带皮筋，易务安在旁边絮叨着自己的见闻：“给你说个神奇的事情，前两天我跟我妈回老家，就往国道走的那条路边上，停着一辆大货车，写着卖橘子的……不是，卖橘子在那里干什么？谁能在大路边停车买东西啊。”
这个描述有点熟悉，叶落雨问她：“是往■01国道的那条路吗？”
“对啊，路很偏，感觉马上就要上国道了。”
“我好像也见过。”
叶落雨在脑子里翻找着记忆，特立独行的大货车也在她这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上个月？嗯……好像是五月份，那个货车就在那了。”
易务安惊讶：“这么久！要有三个月了，橘子没卖完不会早就坏了吧？好赔钱啊。”
“也可能不是卖橘子的……”
顺着话语，叶落雨的记忆逐渐清晰，她想起来自己当时也发出过和易务安一样的疑问，而老爸对此的解释是——
“可能附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场所，那人是在那里望风的。”
易务安：？
易务安：！！！
“法治社会！”易务安压低声音惊呼，“会有……那些东西吗！”
叶落雨也随之压低声音，“不知道，也没别的解释吧？”
“说的也是。”易务安点点头，冒出一个鬼点子，“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到底能不能买橘子？”
叶落雨：“……你就不怕人家真是望风的，把你盯上了？”
“那不去了。”易务安怂得很果断。
虽然这事她们不可能去调查，但是叶落雨第二天在训练结束聊天时告诉了鹿野。
鹿野听完，拧眉想了想，“■01国道旁边……印象中那里没有灵质波动，应该是属于你们人类的事情，妖精的执行者不会插手。”
叶落雨一开始就没抱希望，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打算再提。
鹿野停了片刻，发现叶落雨完全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本应该觉得麻烦而不管此事的她，却有种不甘心。
“你不问问我，作为你的……朋友，”她在身份上停顿，复而继续，“愿不愿意帮你解答疑惑。”
叶落雨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是我的好奇心在作祟，不想麻烦你。”
闻言，鹿野没有说话，叶落雨在这种寂静中察觉到了什么，认真地解释：“我没有疏远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应该浪费其他人的时间，因为它只是我的好奇心。”
“哼。”
鹿野发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哼声，没有再坚持这个话题，看起来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说道：“你如今已经可以控制金属弯曲变形，力道和速度也尚可，之后有什么想法？”
“尚可”这个评价算谦虚了。叶落雨的前方五十米处有几块叠放的钢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贯通的洞。
这些天来，叶落雨从一开始只能在一层钢板上打出凹陷，到能够打穿，再到现在不仅能打穿四层钢板，还能保证硬币在碰撞中不被击碎——进步可谓神速。
聊天时，叶落雨习惯性地控制着手中的硬币，让它在掌中静静地漂浮。
听到鹿野的话，叶落雨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硬币，沉思良久，说道：“我没什么想法。”
鹿野挑眉，“哦？”
“其实，我不知道训练这些是为了什么，”叶落雨的目光放在远处的钢板上，“我加入会馆之后，要面临很多战斗吗？”
她的声音恍惚而迷茫，鹿野听后一愣。叶落雨要面临很多战斗吗？她不用。她可以像小妖精一样继续生活在人类社会里，不像执行者那般执行危险任务……可是，可是……
“……不。”良久，鹿野才说：“会馆不需要你面临战斗，但是你要有自保能力。现在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这是对能力的肯定，叶落雨眼睛一亮，看起来很高兴，“真的吗？”
鹿野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真的。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我们出去吧。”
离开训练场，灵念为她们留了一个包间，点好的茶就置于桌案。
灵念的生灵系能力中有“洞察”，她可以一眼看出叶落雨的能力，也能看出她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进步很快啊。”灵念语气一直淡淡的，如她眼眸一般的空灵。
叶落雨下意识自谦：“也是鹿野教得好。”
“嗯？”灵念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疑惑，“你没有拜师？”
拜师？叶落雨还没反应过来，鹿野就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过话题：“我不会当她的师父。”
银色的眼睛在鹿野身上停顿两秒，灵念似乎看到了什么，了然，“原来如此。”
叶落雨：？
灵念：“那就提前祝福你们了。”
叶落雨：？？
鹿野笑了一下，看起来心情不错，“这倒不用着急，以后会有机会的。”
叶落雨：？？？
两人在叶落雨面前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搞得她一头雾水。
叶落雨和鹿野在包间喝了茶，经过灵念之手泡过的茶能够恢复灵力，也是灵念能力的一种。
临走时，灵念对叶落雨说道：“小友，不要抵触你的‘镜我’。”
“我……”叶落雨哑然。
她知道自己的“镜我”一直止步不前，鹿野也没有强制让她练习。上次家中的尝试让她直面了“自我”，而叶落雨对此感到抵触。
叶落雨何其聪明啊。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句话的含义，她又怎会不知，以她意识主导的幻境中，那副场景代表了什么。
——“你看到我了吗？”
“小雨点。”
某个曾经被无意中喊出的称呼再次脱口而出。
叶落雨回过神，在车载音乐的歌声中看向主驾驶位的鹿野。
不知何时，鹿野停了车，淡蓝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叶落雨发现，她的目光少了初见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关切。
叶落雨迟疑道：“……你在叫我吗？”
但其实除了叶落雨，鹿野此刻还能叫谁呢？可是，这样特殊而亲昵的称呼，真的是鹿野会说的吗？
“嗯。”鹿野什么都没有多说，可她的肯定却像叶子落在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鹿野……”叶落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叫她的名字。
“嗯？”
鹿野包容了她肉眼可见的失态。
叶落雨借坡上驴，顺着这种包容，把那股冲动释放出来。她说：“我可以对你使用‘镜我’吗？”
鹿野说：“可以。”
“不过，”她话锋一转，“今天你已经很累了，明天我们去训练场再试吧。”
只用这一句话，便让叶落雨对第二天充满了期待。
“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家里，房子里依然空空荡荡。父母下班时间在六点，他们轮流在外面带饭回来，基本上都要到七点半才到家。
叶落雨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明天要对鹿野使用“镜我”，决定应该先给自己用一次。
心灵系的能力使用起来很奇特，不像御灵系那样，有一个特定的物体去感受操控，它需要确定魂灵的状态。
因为是对自己使用，叶落雨很快就知道自己的能力发动了。
她又一次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静静站在一片空茫的黑暗中，周围没有光源，却神奇地能让叶落雨看见她的状态。
平静。悲伤。空洞。不甘。
“她”的身上混杂着许多词语，未发一言，可叶落雨却好像又听到自己在说：“你看到我了吗？”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叶落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细细发起抖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再清楚不过。
叶落雨轻声说：“会有人看到的。”
“你看到我了吗？”
叶落雨苦笑，“别人看到又有什么用呢？”
而“她”还在孜孜不倦地问：“你看到我了吗？”
叶落雨：“……”
一瞬间，那些记忆深处的被忽视、被打压、被习惯的回忆像滔天巨浪，从身后席卷，如同冰冷的海水兜头罩下，冻结她的体温。
无数道声音在周围窃窃私语，可她什么也听不清，她好像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叶落雨冷得发抖，她蜷缩着身子蹲下，手指用力扣住自己的胳膊，咬着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水早已淹没她的口鼻，或许她没有在说话。
而“她”站在这一切浪潮之外，歪了歪头，说道：“有人看到我了吗？”
——有人看到我了？
停顿。
幻境中的一切都在那瞬间静止，下一刻，海水像来时一样迅速退去，只剩下湿漉漉的叶落雨蹲在原地。
过了好久，叶落雨才终于停下发抖的身躯，她站起来，身上的水随着动作落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镜我”创造出来的自己歪着头，看着叶落雨笑了，“有人看到我了。”
叶落雨知道这是自己的潜意识，但看着一模一样的自己还是感觉诡异。她深吸了口气，向“她”伸出手，说道：“我知道为什么。”
“她”看了看手，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因为我一直在被忽视呀。”
“不，也不能说一直被忽视。”
“可有些时候的重视，还不如被忽视呢。”
“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们总说我三分钟热度。”
“没有人教我，却希望我能做到最好，可是我做不好。”
“为什么别人能做好，我做不好呢？”
叶落雨和“她”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是在交流，又好像是她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于是我就开始攻击自己了。”
抑郁症的病因并不复杂，对叶落雨来说，是长期的压抑，导致她情绪调节功能紊乱，郁结于心。医生说她属于轻度，还算好治，让她不要压抑自己，多出去吼一吼，发泄发泄。
然而，确诊抑郁和焦虑的那个下午，母亲一直板着脸。她看着开好的药，表情活像看见了粪坑里的蛆。
回到家，她把药扔在桌子上，对叶落雨说：“你就爱没病找病。越长大越麻烦，你怎么不死了呢？”
可那时候的叶落雨已经没什么情绪了。她早已把自己的心扎得千疮百孔，于是母亲嫌恶的话语从那些空洞穿过，像吹过废墟的风。
母亲讨厌她吗？可每次心理治疗和药物，大几百的钱都毫不犹豫地付。
母亲喜欢她吗？可每次最锋利的刀子，都是从她嘴里吐出。
“我是麻烦吗？”另一个自己问她。
“我不是。”
“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哪怕只是举手之劳。”
“别人不会看到我的。”
——你看到我了吗？你看到我的内心了吗？
——我看到了啊。我看到我想要认可，我想要偏爱。
“镜中你我……”
叶落雨握着的手空了，她闭上了眼睛，轻声说着：“真的是我啊……”
一开始，“镜我”挖出内心深处的自己，挖她最不愿面对的东西，变成具象化的海水淹没意识，这是偏向“攻击”的形式。而后面和潜意识的对话，更偏向“疗愈”。
与自我达成和解，瞬息间就能明白对面的意思，甚至与情绪思维共通。
能力解除，叶落雨的意识回到了自己房间，她抻了抻胳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原来危机预感是这样来的啊。”
叶落雨对情绪的感知就像一面镜子，从小的敏感让她总是下意识地分析周围人的情绪。一旦从细枝末节里感受到不耐烦，或许当事人还没察觉，叶落雨就先一步知道自己该“乖巧”。
而这种情况运用到众生之门这个游戏里，叶落雨会在交谈时判断对方是不是友善，亦或者在对方发动攻击之前，先一步识别出对面的意图。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镜我”，是因为叶落雨的“攻击性”都是向内的。
“不过，明天对鹿野使用‘镜我’，可千万不要攻击她……”
叶落雨也很好奇，“镜我”这个能力，非攻击性对他人使用，除了危机预感，还有什么表现形式？
……
夜色下，一辆叶落雨非常熟悉的车顺着道路远离城市，在接近■01国道时，找了个小路靠边停车。
车灯关闭，车门打开，鹿野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干脆利落地下车。
此处靠近郊外，人烟稀少。鹿野目力极佳，远远的就看到了叶落雨形容中的那辆大货车，上面拉着红布，写着“橘子一斤xxx”，有个人正坐在驾驶室里面玩手机。
除却一些熬夜的夜猫子，此时已是大部分人入眠的时间，更遑论有人会来郊外路边买橘子。叶落雨直觉没错，这里确实有问题。
鹿野纵身跃起，兔起鹊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货车的车顶。
这里没有妖精的灵。
靠近了，鹿野愈发确定，这是人类的事情，与妖精无关，与妖灵会馆无关。
她本不该管的。
可鹿野眼前却浮现出叶落雨困惑的样子。她提起这事时，凝神思索却又不得解的模样，确实可爱。
不过是替她验证一下，或许能获得叶落雨的其他反应——疑惑、惊讶，或是开心？无论哪种，鹿野都不觉得专程跑这一趟会麻烦。
车里那人原本一直拿手机刷着短视频，零点将至，他不耐烦起来，给某个手机号打电话，骂骂咧咧：“你■■■怎么还不来，搁厂子里玩嗨了？蚊子都■■■被我喂饱了。明儿中午换班别想让我给你带烟！……”
鹿野听了一阵，没得到什么线索，她果断开启了追豪。
鹿野的能力，是御灵系、金，和生灵系追豪。御金已不必多说，生灵系的追豪，可以追踪灵，被鹿野接触过，就没有能从她手底下逃掉的。
每个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灵，车里这人也不例外。鹿野开启追豪，世界在她眼里变作黑白，唯有好似尘埃的灵，是黑暗中闪烁的光点。
鹿野确定了车里这人的灵，他的灵残留痕迹有两条比较清晰的路线，一条通向市里，一条通向道路的另一边。
不多迟疑，鹿野选择了后者。
车顶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去。
鹿野追踪灵力痕迹，离开国道，拐进一条小路，这里附近全是低层的平房，是个靠近城市的村庄。
村子里的人早早闭户不出，只有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亮，试图照亮崎岖的小道。鹿野轻若夜猫，从各家房顶上掠过，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在一处二层小楼停了下来，这里虽然也闭门不出，但房子四周的窗户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鹿野没有贸然下去，她一过来就探查到角落里藏着好几个摄像头，几乎是无死角地记录着这个房屋周围的情况。
“呵。”鹿野哼笑一声，人类的这点小手段还难不倒她，她有无数种方法在不惊动摄像头的情况下进入这间房子。
将摄像头调整一个微小的角度，一秒钟不到的黑影覆盖视野，鹿野就已翻窗进入其中。
她选择的落脚点是个仓库，里面也有摄像头，不过在落地前就被鹿野遮住。仓库里没有开灯，但妖精极好的视力让鹿野看清楚了存放着的东西，许多气瓶整齐码放在一起。
鹿野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是人类那边的违禁品，一种吸了会令人上瘾的东西。
鹿野无意插手人类的事情，但既然发现了，她拍了几张照片作为证据，连同定位一起发给之前加的这边会馆的负责人。让他们去跟人类警察举报，这样能省下跟警察解释怎么潜入仓库的麻烦。
人类那边接到举报，处理的速度也很快。鹿野在旁边屋顶盯了半晚上，这个生产并藏匿违禁品的窝点就被一锅端了。
……明天就告诉小雨点吧。
回去的路上，鹿野还在期待叶落雨可能会有的反应。但无论是哪一种，鹿野想，她都会觉得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