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空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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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周多时间，叶落雨除了在游戏里练级，现实中也一直在有意识地使用能力。
有能力的感觉很奇妙，尤其是某天叶落雨拆快递时，下意识操控桌子上的剪刀飞到自己手里，不是一般得方便。
叶落雨进步很快。毕竟，刚用能力就是把一辆越野车扔开，还自己摸索着成功御金，其天赋也不可估量。
至于妖灵会馆，之后并没有来找她。那天接收了新人手册之后，叶落雨和书营在众生之门里组了次队，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在游戏里的御金进度。
书营看着叶落雨操控变成细丝的金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御金方式，倒是和鹿野大人很像。”
“真的吗？”叶落雨有点高兴，“怪不得鹿野大人加了我的微信，说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鹿野大人居然会主动加一个新人的联系方式吗？”书营很是意外。
“诶？不会吗？”
书营想了想，摇头，“一般情况下不会。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揣测执行者的动机了。”
叶落雨茫然，“哦……”
后来书营就下线了，叶落雨继续跟易务安刷级，又打了几个BOSS之后，俩人成功地各升了两级。
易务安在众生之门里的技能和空间有关，可以将现有空间进行折迭，达到瞬间移动或者咫尺天涯的效果，也能当随身背包使。
在得知叶落雨的能力和游戏里的一样之后，易务安也在期待自己的“折迭”可以用在现实：“……这样我就不用每次去漫展拿一堆行李了！无料好重的。”
叶落雨也有点羡慕：“随身空间真的很方便啊。”
易务安：“但你已经觉醒能力了啊，我的遥遥无期。”
叶落雨点点头，“是哦。”
说着，她控制着手上的金属丝，给易务安比了个心。
易务安：“……”
可恶，这个已经有异能的家伙。
下线之前，易务安说：“我给你买了一些零食，填的你家地址，记得签收。”
叶落雨沉默片刻，“这次是什么口味？”
“你尝尝就知道了。”易务安保持神秘。
卸下游戏头盔，叶落雨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取件短信，有一个微信消息。
LY：【最近进度怎么样？】
是鹿野大人的。
叶落雨想了想，应该是问她能力的进度，于是克制地回道：【已经可以自如控制手掌大小的金属了，但是“镜我”那个能力暂时没有头绪。】
【很不错。】停顿了一会儿，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最近有没有人联系你。】
落雨无声：【书营给我发了手册，还在众生之门里看了我的能力。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其他人。】
LY：【他没有教你？】
落雨无声：【没有。】
叶落雨有点摸不着头脑。三言两语中，叶落雨朦朦胧胧意识到，她本来不该被放养，而是会有人来教导的？
这次，鹿野过了两分钟才发来消息：【最近有没有空？】
如果是别的陌生人说出这句话，叶落雨多少会提高警惕，但对面是她亲眼见过的妖精执行者鹿野大人……叶落雨升不起多少防备。
落雨无声：【有的，九月份开学之前都有时间。】
LY：【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找你。】
诶？
叶落雨茫然地眨了眨眼。鹿野大人的意思是……她要亲自来看看？
这个想法一出，叶落雨瞬间坐立难安。她要准备什么吗？鹿野大人会嫌弃她家里乱吗？她的能力掌握的到不到位？会被骂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叶落雨已经把自己大拇指上的肉刺撕破了，扯开一道浅浅的红色。她“嘶”了一声，默默扯了一张卫生纸把血擦掉，然后站去窗户旁边晒了晒太阳。
心绪渐渐平复，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叶落雨想，明天应当也是个好天气吧。
可惜，叶落雨没有关注天气预报，这天凌晨就开始下起绵绵细雨。直到早上九点，鹿野给她发消息时，雨丝还半落不落地挂在天上。
八点准时从床上爬起来，叶落雨坐着缓了很久，才把头晕的副作用缓过去。随后急急忙忙给自己蒸了鸡蛋羹，又把早上的药吃了，换了身能出门的短袖长裤。
不知道鹿野会不会来家里，叶落雨昨天就把房子收拾了一遍。
做好一切准备，叶落雨看了一眼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她一时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就继续练习控制勺子。
她进展神速，已经可以自如操控勺子，再重一些的金属也能操控，甚至她某天试探着挪了一下自己家的轿车，虽然费劲但是也能抬动。只是，叶落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她该怎么精进自己的能力？
叶落雨正漫无目的地想着，特意调成响铃模式的手机来了消息，是鹿野大人的。
LY：【到你家小区门口了，车牌■■LY721，下来吧。】
叶落雨松了一口气，不上来也挺好。她回了消息，匆忙出门。
天上的雨只有细细的一点，像垂落下来偷袭的蛛网。叶落雨一路来到小区门口，并没有被今天的雨影响到心情。
叶落雨在小区门口望了一圈，压根没有关注到车牌号，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并没有等在车里，而是站在车的侧前方。身上依旧是那身棕色的夹克，米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她单手插兜，并没有看手机。蓝色的眼睛虚虚地注视着前方，明显的等候姿态。
不知为何，在看清那个人的一瞬间，叶落雨心脏重重地跳了几下。陌生而特殊的情绪极为迅速地在体内蔓延，像树根狠狠地扎入土壤，充斥了五脏六腑，带来一阵阵的慌乱和刺痛，让她眼眶发热，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汹涌的情绪最终还是没让叶落雨失态，因为那人感受到注视，先一步看了过来。
时隔一周多，两双蓝色的眸子再次对视。
——那浅色的蓝，是晴空，是冰湖。是宁静的原野，是倒映天空的湖面。翻涌的情绪被尽数接纳，而深色的蓝镜中映照着伫立的身影，像春风抚过新生的嫩芽。
叶落雨因此愣了一下，随后强行将所有情绪压下去，小跑着来到她的面前，如同正常人问候一般唤道：“鹿野大人。”
鹿野一直看着她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蹙了蹙眉，然后说：“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叶落雨非常乖觉地去了副驾驶。
鹿野的开车技术稳中求速，穿行在车水马龙中灵活变道。她没有开音乐的习惯，车内一片寂静。
叶落雨看着明显是往市中心开的路，踟蹰许久开口问道：“鹿野大人，我们这是去哪里？”
“叫我鹿野。”鹿野先是纠正了称呼，才回答：“找个地方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叶落雨下意识自贬道：“我可能还不太熟练……”
对此，鹿野没做评价，“熟不熟练，我看过才知道。”
叶落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片刻后，叶落雨扭头看向窗外，后视镜照出她的半边脸。她看到自己的嘴角绷得很紧，像暴力捏在一起的橡皮泥，牙齿也咬得发酸，叶落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焦虑了。
叶落雨想，如果是她的妈妈，听到她刚才的话，要么会说“不熟练就加倍练好”，要么会夸张地说她已经掌握了超出现在能力的东西，然后问她是不是能做到……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叶落雨在发呆，思绪又不可避免地沉入泥沼，便没有注意到，开车的鹿野会时不时看她一眼。
突然，鹿野在一处停下车。叶落雨还没反应过来，鹿野就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说：“你在这里等我。”
“好。”
叶落雨坐在车里等了几分钟，鹿野回来了，她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很自然地递给了叶落雨。
叶落雨接过，没有打开看。鹿野重新启动车子，说道：“给你的。”
“啊？啊，谢谢你。”叶落雨有点受宠若惊。
她打开袋子，里面装了几样东西，有矿泉水，有巧克力，还有一个面包形状的捏捏——很适合解压。
很明显，鹿野注意到了她的焦虑，特意为她买来了缓解压力的东西。也不知道鹿野怎么做到这么快买齐的，可能因为她是妖精，有超能力？
手上捏着面包捏捏，叶落雨奇迹地发觉自己不那么焦虑了，甚至还能脑回路新奇地想：鹿野长得真好看。
其实，叶落雨第一眼就被鹿野惊艳到了。鹿野干净利落的身手，总是让人忽略她的外貌——她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微微勾起的眼尾，锋利又美丽。可能因为是妖精，她的肤色比普通人还要再白一点，像电影里的冰雪精灵。
这般想着，叶落雨悄悄瞄了一眼鹿野，不料目光正好被鹿野捉到，又慌忙移开视线。
“你怕我吗？”鹿野突然说道。
叶落雨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位妖精执行者开的茶馆，那人你也见过。不用紧张。”
茶馆？
叶落雨认识的妖精不多，所以她记得，那天见到的妖精中，确实有一位开茶馆。
“是……灵念大人？”
“不错。”
鹿野再次停车，她解开安全带，看着叶落雨放松下来的样子，似乎勾了一下唇，说道：“我们到了。”
她们来到了一条位于市中心的街道。叶落雨自然来过这里，也好奇过这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名为“明墨”的茶馆，却从没有走进去过。
鹿野推门而入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里面人的目光。
银色的眸子空灵而淡漠，它的主人正坐在属于客人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墨玉棋子。
灵念对于她们的到来毫不意外，“鹿野大人，叶落雨小友。”
店内没有其他客人，灵念挥手招来一套白瓷茶具，为鹿野和叶落雨各倒了一杯茶，直接送到她们手中。
叶落雨说了声谢谢，浅浅尝了一口。她品不出茶的优劣，更好奇灵念怎么做到控制物品的，是她的能力吗？
鹿野喝了一口茶以表态度，随即开门见山道：“我们要借用一下你的训练场。”
“可以，”灵念将鹿野手中的茶盏招了回来，“一盏茶一次。”
“我的那份，跟以前一样。”
说完，鹿野扭头询问叶落雨：“你平时喜欢喝什么？”
叶落雨下意识以为是问她喝什么茶，“我平时不怎么喝茶，就只知道雨前龙井。”
“奶茶爱喝吗？”
“爱。”
“什么口味的。”
这也能点吗？叶落雨不确定地回答：“额……桂花乌龙？”
得了答案，鹿野对灵念说：“给她准备一份桂花乌龙。”
灵念突然笑了，那是叶落雨第一次见到她展露笑意，轻轻淡淡的像雪花。她说：“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个。好了，你带着小友一同去后面吧。”
鹿野颔首，目光注意到了叶落雨手里还没喝完的茶，“这个，你还要喝吗？”
剩的不多，叶落雨直接一口闷掉，紧接着手里的茶盏就自动飞回灵念旁边。
鹿野带着叶落雨走进茶馆的后台，打开一扇门，里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尽头，感觉看久了要得雪盲症。
正这么想着，空间里的白色就有了变化。它们迅速变成了旷野的模样，绿色的草地绵延不绝，零星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叶落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这不像是现实，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戴着游戏头盔，此刻在众生之门里面。
鹿野解释道：“灵念是空间系与心灵系双系，她的空间能力名为‘幻墟’。这个训练场就是她的空间，可以根据进入此处之人的想法形成相应的幻境。”
鹿野往里面多走了几步，在距离叶落雨五米左右的位置回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硬币稳稳落入叶落雨手中。她说：“用它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硬币还带着对方手心的余温，叶落雨深吸一口气，操控硬币飞起。
在众生之门里面，叶落雨也是从最基础的战斗开始练级的，她虽然现实中做不到游戏里的那种程度，但……
叶落雨眼神瞬间锐利，下一刻，硬币极速飞向鹿野，如同一道银剑，直冲她面门而去。
然而，在距离鹿野半米处，硬币就被另一道银光挡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要脱离叶落雨的控制，坠向地面。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一瞬，硬币再度飞起，它在空中迅速拐弯。叶落雨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继续攻击，却一次次被挡下。
太快了，鹿野的速度太快了，叶落雨甚至看不到她是怎么挡下攻击的，连她操控的金属都不知道是什么。
“可以了。”
在鹿野出声后，叶落雨还有些收不住攻击，硬币再度飞向鹿野，她赶紧在半空截停，让那枚硬币稳稳落入鹿野的手中。
“控制得不错，就是缺了力道和速度。”鹿野走向叶落雨，并示意她伸出手。
叶落雨张开右手，鹿野的手掌虚虚放在上方，两枚硬币落入叶落雨手中，“叮当”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力道和速度……叶落雨看着手里的硬币，因为刚才的碰撞，硬币表面多了许多凹痕。
“我应该怎么练呢？”叶落雨抬起头，掌心的硬币也随着她的心意飞了起来，展示着自己，“现在我只能操控它，但是在众生之门里，我可以让金属变成细丝，变成其他形状，现实里却做不到。”
“嗯？”鹿野捕捉到了重点，“你是说，你在众生之门里可以让金属变成细丝？像这样吗？”
鹿野不知从衣袖哪里变出一块长方形金属，但很快，金属就变成细丝，最细时细如银发，在鹿野的操控下灵活飞舞，宛如游龙。
“是的！不过我的金属丝会再粗一些，做不到这么细。”
金属丝又变回最初的长方形，鹿野看了看它，沉思片刻，又看向叶落雨，目光沉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叶落雨，你想跟我学习怎么控制金属吗？”
叶落雨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想！”
看到少女眼中亮起了光，鹿野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声音都带了笑意，“好，之后每天早上九点我去接你，我们在这里练习。”
叶落雨原本很开心，但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这里练习的话，每次都要一盏茶，是不是有点太贵了？一次多少钱啊？”
她放暑假没生活费啊！
“那盏茶不用我们出钱，而是灵念给我们的补偿。”
“补偿？”
鹿野点了点头，“此处是灵念的空间。对于空间系来说，空间的主人就是神，贸然进入别人的空间是很不明智的。但，灵念有所不同，她的能力是‘幻墟’，空间内的东西真真假假，配合她的心灵系能力，可映照出来者心里的场景，作为训练场再合适不过，会馆评估之后也同意了这个做法——不过，为了‘补偿’进入空间的人，灵念每次都会准备一盏茶。”
说着，鹿野放松了对幻境的构造，将主动权交给了叶落雨，想看看属于她的幻境是什么样子。
刹那间，原本的绿野草地消失无踪，黑暗从边缘吞噬了一切。
叶落雨吓了一跳，鹿野也愣了愣。她没想到属于叶落雨的幻境是一片空茫的黑，隐约中好像听到了一个孩子低声的啜泣，又似乎是风吹过空洞发出的声响。
鹿野再次接管了幻境构造的主动权，绿野草地重新出现。她沉默片刻，想起档案里标注了叶落雨的另一个能力，问道：“你的‘镜我’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叶落雨似乎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以她的想法构建幻境了，却没想到会是那个场景……
收回思绪，叶落雨回答：“还不太清楚，我好像无意中对自己使用了一次，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对我说话。”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看到我了吗？’”
再次回想起那个场景，叶落雨仍觉得悚然。那个自己太空洞，好像一个无止境的深渊，伸出手想拉人下坠。
鹿野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些，她抬手在叶落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心灵系的能力比较特殊，我教不了你什么，之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叶落雨不明所以。鹿野轻咳一声，才继续说了下去：“之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找老君。现在我们继续练习控制金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空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