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烛影摇红 鱼，上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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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云溯瞧上去心情极佳，虞淑微坐在云溯右手边，时不时用玉箸为云溯布菜。看得春喜啧啧称奇，这样子活像一堆成婚多年的恩爱夫妻。
“陛下请用。”云溯用过餐食，正准备招人来伺候净手，已然有人递来铜盆，女子声音澄澈，如冬日寒泉，沁人心脾。“这水是我们娘子用檀香与薄荷一同熬煮的，娘子说陛下忧国劳心，定要好生珍重。”
“哦？还有这等效用？朕自当试试！”云溯面上露出一丝调侃，虞氏便是如此迫不及待了？
云溯听闻虞夫人入宫时带了两个年轻的婢女来，走时却留了下来。春喜对他说，这是虞淑微自幼的婢女。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云溯瞧着那人恨不能将将脸埋在铜盆后面，便更想知道虞氏打的什么主意。
“奴婢……奴婢蒲柳之姿如何能入陛下的眼，还望陛下莫要……莫要……”清露的声音里带着惶恐和一丝丝淡淡的哭腔，听的人心尖都在颤。
“你便是嫫母①朕也是要瞧上一瞧的！”云溯并不打算放弃。
“清露！”虞淑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训诫的味道，提示她莫要“不识抬举”！
“奴婢清露，拜见陛下！”清露盈盈下跪，将铜盆放在一旁，叩首后眼眸微垂抬起了头。
“呵！好一个‘蒲柳之姿’！阿虞，你婢女同你一般谦逊……”云溯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轻轻拍了拍虞淑微的手。
“听春喜还有一个，一并叫来吧！”云溯说道。
“降烟，进来！”虞淑微对着门口唤道。
“奴婢降烟，参见陛下。”相比清露的清冽，降烟的声音中带着女子特有的娇憨和绵软，声音尾尖音调轻扬，像饮过药物后的一盏蜜茶。
降烟中规中矩的叩首请安，却用自以为安全的方式，悄悄抬眸一窥天颜，以为无人发现，却被云溯抓了个正着。
“好了！朕不论你们在虞府同你们娘子如何随行，她如今进了宫代表的便是朕，莫要同在虞府般坏了规矩。”云溯如是说道。
看着两人低头称是，云溯的心情着实很好……
“陛下，时候不早了，明日便是十五，您还要大朝，妾侍奉您沐浴……”虞淑微起身，欠了欠身说着。
云溯并未说话，只是站起身来，牵起虞淑微的手走向浴房。
影壁轩的后院有一活水，云溯也是将此赐予虞淑微之时方才知道，那水有些温度，每每让人烧水但是费时费力，本想寻人做个暗膛烧火，没曾经想先帝早已做好了。
如今浴房的热水一直都有，倒真是妙极……
“陛下……”虞淑微的手有着微湿，她并不确定云溯对那两人的态度，如此看着却也不似生气，这可如何是好？
“前日朕孟浪了些，未曾估计你的身子，如今可还好？”云溯状似体贴的询问着，“还是让朕瞧瞧吧……”
虞淑微面上微红，喃喃的说着，“尚寝局的姑姑说，此般不妥，有污陛下……圣目。”
“尚寝局？”云溯一声冷哼，“规矩是她们定的，子嗣却要朕来，那么……朕的规矩便是规矩！”
“前日赏的‘胫衣’②……阿虞当真恭顺。”云溯将人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午时刚回来的葡萄，这东西本就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阿虞竟然还存着。”说着拿起其中一枚，递到虞淑微唇畔。
“朕与阿虞共享……”
虞淑微起唇去咬那葡萄，却被云溯捏碎，葡萄汁子滴落，微凉，引得虞淑微一阵瑟缩。
“阿虞肌肤胜雪，这汁子但是添了几番意趣。”说着轻啄虞淑微的唇，“倒是叫朕生了几分怜惜……”
虞淑微掌心微微出汗，她瞧着辛勤/耕耘的人，却实在摸不清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要做什么，按照她入宫前所知得事情来看，云溯是个不喜大权旁落的人。除却为数不多召丽美人陪/寝外。几乎都在独宿宣室殿，自从有了柔才人后，方才开始召嫔妃……
可这连续几日，几乎日日都召，有时甚至不止一人，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云溯的一以贯之的伪装，还是他本来的脾性。
浴房外，没有云溯的命令谁都不敢善离，默默听着内里的动静。
清露和降烟是两个未经人事的姑娘，那那喧闹让她们二人羞红了面容，郑姑姑却是一脸从容，甚至脸上带起了嘲讽的笑:
“早就知道他是装的！”郑姑姑的低语成功将两个姑娘的思绪拉了回来，两双晶亮的眼睛盯着她。“他的祖母是个爬床的贱婢，父亲又跟个伶人不清不楚，都是什么下/流/种子。”郑姑姑咬着牙，冷哼道。
郑姑姑本是庄懿长公主身旁的二等侍女，因着同唐府的郑管事有婚约，长公主特放了身契，自此便被称作“郑姑姑”。
在郑管事离世后，便去了唐氏旁支给嫡小姐做了陪房，又跟着她一路嫁到了虞氏。虽说被放了身契，却让长公主收入了梅花内卫里，为其监视唐氏和虞氏……
“姑姑以为，娘子可会成功？”清露的手不自然的捏在一处，声音里透着紧张。
“会的，他要见你们便是想要……”郑姑姑在心中暗自说道:
“这些女子皆是长公主为了县主培养出来的，从仪态到身段都下过大力气，如今便要看娘子如何应对了……”
内室的喧闹平息了些，郑姑姑瞧了眼一旁的沙漏，才半个时辰……郑姑姑的唇畔再度勾起嘲讽:
鱼，上钩了！
内室的水流声压过虞淑微的微/喘，云溯一脸餍足的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阿虞，同朕讲讲，那两个婢女，是虞氏为你固宠用的，还是唐氏用来监视朕的？”云溯想趁着虞淑微尚在迷梦中，让她说出那两个婢女的真是用途，语气温柔而深邃。
“妾一直认为，陛下待妾是不同的……”虞淑微垂了眼眸，将自己缩在云溯怀里，沙哑的嗓音中透着委屈和酸涩。“妾殿选时被陛下赐了婕妤，又将先帝宠妃钱昭媛的影壁轩赐了妾，妾以为在您心中，妾是特别的……”说着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入池水，漾起点点涟漪。
“妾入宫后方才知道，你在封妾前，还册了柔妹妹。”说着轻轻抹去眼泪，“入宫了便是自家姐妹，自当和睦共处，妾明白。可……可妾心里便堵的慌。”说着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云溯静静的瞧着虞淑微落泪，顿时便觉着头大，若非耿明渊死了，太学博士们又同他离了心，他何须这般大费周章的纳一群女人进来平衡朝局。
“阿虞，苏昭仪的兄长苏文勉犯了死罪，因为他同朕潜邸的情分，苏昭仪又是朕潜邸的老人儿，真不会波及她，只是日后便幽居度日便是。”云溯用拇指蒯去虞淑微面颊上的泪，轻声哄道，“丽美人不过是个玩意儿，柔才人不过个颇合朕眼缘的宫女，不论日后有多少恩宠，才人位分便也就到头了。”
“阿虞可是虞氏嫡女，虞侍郎又是朕的股肱之臣，如今又位列九嫔，在皇贵妃未入宫前，除皇后外，你的位分是最高的。”云溯说着，轻吻虞淑微鬓发，声音虔诚而笃定。
虞淑微抬头看向云溯，眼尾微红，眸中噙泪，并未因着云溯的话语，有万分好转。
“陛下惯会哄人，妾知道这不是柔妹妹的错，也明白不该呷着飞醋，可陛下还是纳了柔妹妹的婢女！还让柔妹妹同妾一日晋位分。”虞淑微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丝啜泣。
云溯的头更大了，他不是不能靠动怒来解决问题，但他更需要从虞淑微口中知晓，那两个婢女真正的来历。春喜查过了身契，确实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寻到了当年买卖她们的牙行，他的心里却一直都在打鼓。他怕，这又是另一个让他陷入两难境地的全套。
“陛下不就想知道，清露和降烟是不是阿娘或是外公送来为妾固宠的么！”虞淑微擦去眼泪，看了一眼沉思的云溯，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厌恶。
“阿娘听闻柔妹妹将自己的贴身婢女送给了陛下，认为她的才人位分是通过裕妹妹才晋封的。”虞淑微的直白让云溯有些许恍惚，他以为这个女人定会寻个哭哭啼啼的借口，没曾想……
“陛下可是对她们有了想法？”虞淑微试探着。
“难得阿虞这般深明大义，朕自是不好推脱。”云溯轻抚着虞淑微的发顶，“就不怕朕得了新人忘了旧人？”
“入了宫的女人都是陛下的，陛下这般试探毫无意义！”虞淑微将自己抽离云溯的怀抱，躲去一旁的角落，脸上满是落寞。“陛下要什么美人没有，何苦盯着妾的陪嫁丫头不放？”再度看向云溯时，眸中又蓄满了泪。“裕妹妹容色倾城，这是阖宫姐妹的共识。”
“阖宫？”云溯有些好奇，他不记得在她们入宫后，举行过宫宴。
“入宫秀女无论被陛下召/幸与否都要去皇后殿下的拟凰殿请安，听侯殿下垂询，那时，我们便瞧见了跟在柔妹妹身旁的裕妹妹，当时便听殿下唤她‘书墨’！”虞淑微撇了撇嘴，一脸茫然的说道，一副“陛下为何不知情”的表情。
“呵！”听到虞淑微提起庄氏，云溯一脸的不屑，“皇后最是善妒，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阿虞莫要放在心上。”
“殿下人很好，只说她体弱，无福为陛下诞育子嗣，要妾等勤勉侍奉，早日为陛下开枝散叶……”虞淑微自然知道，皇后出身纳若族，本是西南蛮夷，亦是借此来羞辱云溯。
“皇后出身纳若族庄氏，善蛊善毒，最会巧言善辩、蛊惑人心。”云溯伸手将虞淑微拉回怀中，低声说道。“阿虞涉世未深，莫要被庄氏蛊惑了，那个女人心思深沉。”
虞淑微没有再接话，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她需要寻个时机，帮着端康靖王府彻底端掉庄氏这个祸患。
“阿虞，夜还长的很……”云溯压下心中的不安，毕竟这个女人吐了口，他要更快的分裂虞氏和十二将的联系，要虞侍郎尽快倒戈。
“陛下明日还要大朝……还是早些就寝吧！”虞淑微轻微抗拒着。“待陛下……妾自当侍奉……”
“不必，朕精神很好……”
郑姑姑听着内室再度响起的喧闹，一丝笑容爬上了面颊。
影壁轩内灯火摇曳，室外的天上扫开阴霾，群星璀璨。春喜抬头看着天空喃喃道:
“长公主殿下，老奴定会完成您的夙愿！”
寅时刚过，云溯将昏死过去的虞淑微扔到寝室软塌上，对着前来伺候的春喜使了个眼色。
春喜临走时对着郑姑姑微微颔首，在途径两个婢女跟前，低声道:
“好好伺候充媛娘子，你们的好在后头呢！”
寝室里，“昏死”的虞淑微睁开了眼睛，对急忙走进来的郑姑姑说道:“成了……”
临近午时，云溯的一道口谕，又打破了宫中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烛影摇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