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35、一路奔波

　　“可比克、大瓶雪碧、瓜子，一共十块。”

　　“给你钱。”林霖在国道边的商店里买了零食，准备路上吃。
　　她一直就想吃薯片，但薯片太贵了，家里人一般也不会给孩子买这种又贵又不饱肚的零食，要不是林霖这次赢了钱，她也很难有机会吃上薯片。

　　才付完钱，小姑就朝林霖喊，“车来了，快点快点。”

　　林霖拎着红色塑料袋急匆匆跑过来，卧铺大巴在国道上缓缓停下。
　　这年头每到暑假，从鹿南去粤省探亲的小孩特别多，不论是火车还是汽车都是爆满，虽比不上春运的盛况，但也着实拥挤。

　　林霖的行李袋被三姑拿着和她们的行李箱一起放进了行李舱，林霖自己则被小姑她们用劲推上了车。

　　人太多了，林霖直到上了车都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不过车内空调开得很低，冷气一激，林霖又清醒了。

　　她被安排到了一个靠窗的下铺床位和另一个小女孩睡在一起，她趴在窗户上，看着小姑和胜昔哥她们冲自己挥手告别，她们似乎还说着什么，但车内太嘈杂，车窗玻璃又隔着，林霖根本听不清。

　　客车很快发动，林霖趴在窗户上，注视着她们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马路的烟尘中，挥舞的右手缓缓垂下。

　　即使早已预感分离，但真正离别的时候，还是眼茫茫、心空空。

　　只是伤怀不过短短一刻，很快林霖就开始了对未来的憧憬。

　　从猫家店的国道到粤省的虎门，汽车全程要开十几个小时，林霖她们是下午上的车，预估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到虎门。

　　汽车中途会在服务区停一次，大家可以下来吃饭上厕所，小姑跟林霖说过服务区的饭大概是二十一份，让林霖记得要吃饭，如果不想吃饭也可以买泡面，或者是吃从家里带的鸡蛋。

　　林霖当时虽然答应了，但她觉得20一份的饭太贵了，她好不容易才赢了五十多块钱，吃个饭就要花一半，她才舍不得，于是她另外买了零食准备当饭吃。

　　汽车一路向前，车厢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路睡过去的，就算是小孩子在车子的摇摇晃晃中，也有些昏昏欲睡。

　　这种卧铺汽车这些年很是流行，承载了很多留守家庭团圆的期待，但等林霖上高中之后，因为安全问题，卧铺就全部都被取消了。

　　林霖一直都很晕车，听到要坐十几个小时的汽车时，她内心很是忐忑，她已经做好了一路吐得昏天暗地的准备了，塑料袋都拿了两个攥在手里。

　　但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这辆车开了空调，林霖只能闻到人的脚臭味，闻不到汽油味，还是她精神上的憧憬压过了身体的本能，林霖吃惊地发现自己今天竟然没有晕车。

　　既然不晕车，那她就可以吃东西了。

　　“咔哧咔哧。”林霖跟个小老鼠一样吃着可比克薯片，真好吃呀，要是以后能过上天天吃薯片泡面、喝雪碧的日子，那就太幸福了。

　　但是真的好贵啊，一桶泡面要3块钱，一包方便面才1块钱，林霖手里有钱的时候，也只敢偶尔吃福满多或者白象的包装方便面。

　　汽车上的时间并不算太无聊，林霖听着mp4里的音乐，喝着雪碧，磕着瓜子，听累了就睡一会儿，很快汽车一路驶过田野村庄、红土绿树，抵达了中途的服务区。

　　大家都下了车，林霖也跟着三姑她们一起下了车，三姑她们一行人有的买了盒饭有的买了泡面，林霖看了看盒饭的价格，果然是二十块，又跑去看了看泡面的价格，十块一桶，也好贵啊。

　　林霖很是纠结，说饿吧也确实有一点，但是服务区的价格比正常价贵了好几倍，林霖实在舍不得，于是大人们吃饭的时候，她就蹲在门口等着。

　　泡面霸道的香味源源不断地飘到鼻子里，三姑劝她，“去买桶泡面吃，接下来没有吃饭的地方了，不吃会饿的。”

　　林霖摇头，她没有说自己舍不得钱，她知道如果她说了舍不得钱，就把三姑放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三姑碍于情面可能会请她吃这桶泡面，但林霖不想这样。

　　所以她只说：“我晕车，吃不进去。”

　　林霖都说了自己晕车了，三姑自然也不会再劝了，只说让她饿的时候跟自己说，自己带了吃的，林霖点头很乖巧地答应了，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开这个口。

　　不知什么时候，林霖已经养成了害怕麻烦别人的性格了，甚至会为了照顾别人的心情，撒一些微不足道的、善意的谎言。

　　饥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挨，挨过饭店那一阵之后，林霖其实就觉得还好了，也可能是她手里这一大瓶雪碧确实还挺抗饿的，林霖咕嘟咕嘟喝着清甜的雪碧，在黑暗的车厢里玩着mp4里的俄罗斯方块。

　　夜色慢慢褪去，汽车依然不知疲倦地行驶在水泥公路上。

　　林霖很早就醒了，实在无聊，就和自己身边的小女孩聊天，两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相处，也有些熟悉了，小女孩很眼馋林霖的mp4，林霖也就把mp4借给她玩了一会儿。

　　小女孩才玩没多久，三姑就喊林霖要下车了，她们没进汽车站，是在中途下的车。

　　于是林霖匆匆忙忙要回了自己的mp4，跟着三姑她们下了车。
　　大家提着行李在盛夏的虎门行走，又上了一辆公交车，才最终达到了目的地，扑面而来是猪屎的味道，三姑的孩子在这个养猪场做事，林霖也就跟着来了这里。

　　亲人见面，一阵喧嚣热闹之后，大家都挤进了一个宿舍，在这里收拾聊天，林霖也就跟着坐在这里，等妈妈。

　　她安分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孩子像牛皮糖一样黏着母亲，有些眼热。

　　等待的时间有些煎熬，但在无尽的煎熬中，心里的甜越熬越浓，期待越积越厚，等待也就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因为你知道，你总会等到的。

　　当门外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林霖就已经睁着眼开始期待了，等到终于见到了妈妈，她直接扑进了妈妈的怀抱，“妈妈！”

　　妈妈也一把将林霖抱了起来，母女俩很是亲热了一阵。妈妈才舍得把视线从林霖身上移开，跟三姑她们道谢，又把自己特意买的一袋旺仔小馒头给三姑家的小孩子们当作谢礼。

　　三姑她们也很客气，先是说不要，实在推拒不过，又拿了两包旺仔小馒头塞到林霖口袋，送她们出门。

　　林霖咬着甜甜的小馒头，依偎在妈妈身边，闻着妈妈身上甜甜的味道，离开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养猪场的空气也是甜的。

　　妈妈接到了林霖，但她们还没到家，于是林霖跟着妈妈继续在路上奔波。

　　妈妈带着林霖先是坐客车到东莞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后又在售票窗口买了一张从东莞到猫川的火车票。

　　结果两人从售票厅过去的时候，因为车站人多，进站口也多，等两人跑到正确的进站口的时候，火车已经发动了，没办法，妈妈又只能带着林霖去改票。

　　改晚了一个小时这次两人总算在候车厅等到了对的火车，进站的时候，妈妈对列车员指了指林霖：“她是小孩子，到车上再补半票是吧？”

　　列车员点头，让她们进去了，妈妈牵着林霖坐上了这辆可以开窗的绿皮火车。

　　火车轰隆隆发动了，风呼呼地吹进来，林霖觉得开心极了，刚刚坐客车的时候她又吐了一次，但肚子里只有小馒头，吐完之后，吐无可吐只能吐些酸水，所以她一直有些恹恹的。

　　此时坐上可以吹风的火车，林霖的精气神总算回来了，饥饿感也回来了，她甚至主动找妈妈要了自己并不太喜欢吃的过分甜腻的沙琪玛。

　　林霖咬着沙琪玛，偶尔喂给妈妈一口，听着妈妈和对面的乘客聊天，晃着腿，内心终于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火车上的列车员路过的时候，林霖扯了下妈妈，但妈妈隐晦地冲着林霖摆了摆手，于是林霖机灵地闭上了嘴，装作没事的样子。

　　火车轰隆隆开了三个小时，傍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猫川县，妈妈牵着林霖下了车，经过整整一天的奔波，两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妈妈租的房子就在火车站旁边，接下来只要出站，再走十来分钟，就可以到家了。

　　但要出站的时候，妈妈却一路带着林霖往人潮的反方向走，林霖有些疑惑，但她没问。

　　她无条件地信任妈妈，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妈妈牵着她走，她也绝不退缩。

　　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妈妈才跟林霖说：

　　“前面有个地方可以直接出去，不用查票，你的半价票不用买，可以省下来24块钱，我们晚上买盒饭吃好不好？”

　　“好呀！妈妈，我想吃泡面。”

　　等到了妈妈身边，林霖才终于毫无负担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好啊，我们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一桶泡面，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好不好？”

　　陆红燕一口就答应了，长久的思念让此刻的她变成了毫无底线宠溺女儿的家长，别说泡面了，不管今天的林霖想要什么，只要她有，她都会给林霖。

　　“好～”

　　妈妈牵着林霖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处没有人看管，甚至连道路都是土路的地方，她带着林霖从附近一个破败的铁围栏里穿了出来。

　　再往前走一会儿，七拐八绕着，两人走到了正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