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舞台剧 也许今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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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实在对不起！比赛临时改期，我回来一定补偿你！”
舒乔盯着手机屏幕，后台的灯光照得他脸色惨白。文艺部长在旁边急得快要哭出来：“怎么办啊舒乔，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裴渡不来，连替补演员都找不到……”
周围其他演员投来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舒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节目取消吧”，后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过头，在一片倒吸凉气的震惊中，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推开厚重的帷幕走了进来。
裴京鹤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王子礼服，质感高级的丝绒贴合着他宽阔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金色绶带斜挎胸前，腰间佩着一把装饰性的宝剑，浅棕的发丝在后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像从冬夜里走出的真正的贵族，与这间乱糟糟的学生后台格格不入。
整个场面都鸦雀无声，裴京鹤是出名的校董，学生会的这些人都认识他。
裴京鹤却径直走到舒乔面前，伸出手：“台词本给我。”
“啊…”舒乔呆呆地递过去，看着男人低头快速翻阅剧本的样子，大脑一片空白。
“裴先生……”文艺部部长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是来……”
裴京鹤头也不抬：“替补演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部长慌忙摆手，脸都憋红了，“可是，台词您……”
“看过了。”裴京鹤合上剧本，抬眼看向舒乔。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走吧，该我们上场。”
“啊！好。”
舒乔机械地跟着他走向舞台侧幕。厚重的深红色帷幕挡住了前台的声音，旁白从十六年前公主诞生的宴会开始说起，没有受到邀请的女巫降下诅咒。
模糊沉闷的声音闷雷般覆盖住狭小的空间，这侧的候场区只有他们两个人。舒乔心神不宁，裴京鹤身上淡淡的沉香混着丝绒布料的气味，四面八方地包裹着他的感官。
“别怕，有我在。”裴京鹤抱着他，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留下酥麻的痒意。
帷幕缓缓拉开。
缓和的音乐响起。舒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开始表演。
公主天真烂漫，碰到纺织机后晕倒于一片花海。舒乔开始保持沉睡的姿态，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之后是王子登场的戏份。
聚光灯在舞台另一侧打下来的瞬间，舒乔在一片黑暗中听见台下传来海浪般的惊呼声。他能想象那些观众的表情，裴京鹤这张脸和这身打扮，出现在大学晚会的舞台上，像匪夷所思的奇迹。
对今晚的他来说也是。
“I have traveled through thorns and darkness...”
裴京鹤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虽然没背熟全部台词，有几处需要看提词器，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掌控力，让原本幼稚的童话剧有了某种奇异的庄严感。
到了王子唤醒公主的关键一幕，裴京鹤俯身靠近躺在道具床上的舒乔。按照剧本，这里只有一句“My love, wake up”，然后是一个借位的亲吻。
但裴京鹤没有按剧本来。
他看着舒乔，用清晰而低沉的英语说：“I love you.”
台下一片寂静。
“I love you more than my own breath loves to fill my lungs,
for without you, my life would be as empty as a vessel without its soul.
I vow to love you forever, through every storm and every sunrise.”
舒乔躺在花中，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裴京鹤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专注的，像要把人烫穿。
“I love you when you’re pretending, and I love you when you’re real.”
指导老师已经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向旁边的文艺部长，嘴型明显在问：“台词里有这些吗？”
部长疯狂摇头，台词本上根本没有这么多句“我爱你”！
裴京鹤还在继续。他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这个角色里，又像是借着角色说出那些平时不会说的话。每一句“I love you”的感情越来越真挚炙热，台下的观众自然以为这是舞台效果，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最后，裴京鹤俯下身，用手中的道具玫瑰花挡住了两人的脸。
观众看见的，是一个巧妙的借位亲吻。
但裴京鹤真的吻了他。
在玫瑰花遮挡的小小空间里，男人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柔软的触感，熟悉的薄荷气息混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唇舌湿热纠缠。只有短短的两三秒，但舒乔却感觉意乱情迷了很长的时间。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在高喊“安可”，音乐在耳边轰然奏响。
但舒乔只记得那个吻，裴京鹤嘴唇的温度，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记得那句几乎耳语的。
“我爱你。”
幕布彻底落下的那一刻，后台瞬间陷入昏暗，只有一顶工作灯在深红色丝绒帷幕上投下模糊的光晕。掌声和欢呼声透过厚重的幕布传进来，变得沉闷而遥远。
舒乔还躺在道具床上，层层叠叠的纱裙铺散开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乔乔。”裴京鹤的声音低哑，伸手去拉他。
舒乔借力坐起身，手指却还在微微发抖。他试图抽回手，反而裴京鹤握得更紧了。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裴京鹤顺着他的下颌抚摸到脖颈，拇指轻轻摩挲着颈侧柔嫩的皮肤，“都演完了，还会紧张吗？”
舒乔咬了下嘴唇，粉红的唇蜜吃到嘴巴里了都没察觉，口是心非地说：“不紧张。”
裴京鹤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嘴唇：“还是因为那个吻。”
舒乔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他抬眼对上裴京鹤的目光，男人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沉。
他别开脸，手指攥紧了裙摆：“也许今晚我还会再梦到一遍。”
裴京鹤挑眉，目光危险地看了他片刻，“去换衣服吧，”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司机在门口等。”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后台。丝绒帷幕在他身后晃动，吞没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舒乔久久没有动，后台的冷空气包裹着他，但他却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手指抚过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
*
晚上回到家，舒乔收到了裴渡的微信。
“乔乔，我得了第一！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还附了一张照片，裴渡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背景是蜿蜒的山路和稀疏的树林。
舒乔狠狠咬了下牙，带着怨气噼里啪啦打字装体贴：“虽然今天在台上有点难过……但看到你开心，又觉得没关系了。”
裴渡回复了一连串愧疚的表情包：“对不起对不起！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随便说！”
“真的吗？学院的科研项目要结题了，我这边还有点数据没处理完……”
“包在我身上，”裴渡几乎是秒回，“我明天就去找教授帮你看！”
“真的呀！谢谢裴渡～你真好(づ￣3￣)づ”
发完这条，舒乔按熄手机屏幕。
还好没有意气用事，发泄情绪远没有得到实打实的好处划算，这样交易也不亏。
*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裴京鹤带舒乔去参加私人聚会。
郊外一栋别墅，到场的大多是裴京鹤那个圈子里的人，每个人都看着雍容华贵。
舒乔穿着深蓝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钻石胸针，黑发雪肤，嘴唇红润，整个晚上都乖巧地跟在裴京鹤身边，像个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小少爷。
只有舒乔自己知道，他绷紧了一整晚快要到极限了，现在给他张床他能立刻弹射到上面，一秒钟就能睡着。
“裴总，这位是？”有人走过来，目光在舒乔身上打量。
“我男朋友。”裴京鹤的声音冷淡，但揽在舒乔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举杯：“幸会。”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舒乔当回事，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个喝醉的暴发户摇摇晃晃凑过来，大着舌头问，“裴总，小朋友挺漂亮啊，能不能一起玩玩？”
舒乔有恃无恐地朝他笑笑，感觉到裴京鹤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脸上社交性的微笑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侧身把舒乔挡在身后，看着那个暴发户，声音很冷：“李总喝多了。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吗？”
李总顿时酒醒大半，连忙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讪讪地走开了。
“我想出去透透气。”舒乔踮起脚，贴在裴京鹤耳边小声说。
裴京鹤点头应允，牵着他去了阳台。
别墅的阳台很大，正对着远处的山景。夜风很凉，吹散了室内的闷热。舒乔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裴京鹤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香槟。舒乔接过来，小口抿着，冰凉的气泡在舌尖噼里啪啦，很快就有了微醺感。
“累了吗？”裴京鹤问。
“嗯……”舒乔老实承认，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撒娇，“脸都笑僵了。”
诚实又带着点任性的回答取悦了金主大人。他低笑一声，揉了揉舒乔的后颈：“明天给你放假。”
“真的？”舒乔眼睛一亮，“那我要打一整天游戏……”
“随你。”裴京鹤的语气纵容。
但第二天裴京鹤临时出差一大早就走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舒乔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他点了外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门铃突然“叮叮”了两声。
舒乔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看见裴渡站在外面。
“我哥出差了？”裴渡探头探脑往里敲了敲，“乔乔，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玩，补偿上次的事。”
舒乔犹豫了一下。
“你想不想去看星星？”裴渡软磨硬泡，“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适合观星，你跟我走吧！”
舒乔有了点兴趣。前一晚的宴会给他闷坏了，好不容易裴京鹤不在，能出去玩当然也好。
他要出去，要吹风，要看星星，要和裴渡一起做裴京鹤不可能带他做的事。
他要放纵！
“好。”舒乔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轻快雀跃，“不过我们不能在外面过夜。”
裴渡高兴极了：“放心吧乔乔，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一小时后，舒乔坐上了一辆重型摩托车的后座，双手紧紧抓着裴渡的腰。风在耳边呼啸，速度带来的刺激感让肾上腺素飙升，他忍不住张开了手臂。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爸爸还没开始赌博，偶尔会骑自行车载他去郊外玩。他坐在后座上，风吹起头发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会飞的鸟类。
裴渡开得很快，山路蜿蜒，摩托车在弯道上划出漂亮的弧线。舒乔的金发在风中飞扬，他仰起头，看着头顶越来越清晰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快乐。
他们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山顶空地上，裴渡带他吃了当地特色山野菜和烤鱼，冬日里昼短夜长，从餐厅出来时天色已是一片漆黑。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满天繁星和一轮弯月。舒乔跳下车，仰头看着璀璨星空，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钻。
“好漂亮。”他忍不住感慨了声。
裴渡走到他身边，也抬起头：“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来看看星星。”
舒乔转头看他。月光下，裴渡的侧脸还有些稚气未脱，眼睛盛满了星光的倒影。
“谢谢你带我来。”舒乔真心实意地说。
裴渡有些不好意思：“该我谢谢你的，乔乔，其实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很放松，也很开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裴渡说话的时候更多，舒乔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夜风越来越凉。舒乔打了个喷嚏，裴渡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冷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舒乔靠在裴渡后背昏昏欲睡。摩托车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引擎声像是某种催眠的白噪音。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像在神庙逃亡一样，累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当天夜里舒乔就发了高烧。
裴京鹤提前结束出差赶回来，一进房间就看到舒乔正窝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
“怎么回事？”裴京鹤的脸色很难看，手背贴上舒乔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舒乔不敢说怎么回事，借着生病装晕，双眼紧闭一声不敢吭。
裴京鹤气得不行，又只能忙前忙后照顾他，动作难得地温柔，脸色依然阴沉得吓人。
喂完药，裴京鹤立刻给裴渡打电话，舒乔躺在床上，掀起一只眼皮听那边冰冷的训斥。
“他身体不好你不知道？”
“大冬天带他去山顶？裴渡，你脑子呢？”
“再有下次，你那些车一辆都别想要了！”
挂了电话，裴京鹤走回床边，舒乔连忙又把眼睛闭严实了，难受地哼了两声，嘴唇干燥起皮，看起来可怜极了。
裴京鹤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活该，谁让你跟他出去。”
舒乔连忙假装费力地睁开眼皮，可怜兮兮地说以后不会了。
他现在掌握了和他们兄弟俩相处的一些诀窍，对裴京鹤就要示弱，要撒娇，越乖巧听话越好。对裴渡就要活泼，要温柔，要陪他一起疯一起闹。
一个猴一个拴法，两边其实都很好哄。
舒乔觉得自己游刃有余，却丝毫没注意到裴京鹤微微愠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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