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红宝石 父母双亡， ...
-
这周六，裴京鹤带舒乔出席了珠宝展会。
T台两侧的座位坐满了衣着光鲜的上流人士，模特们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摇曳生姿。
舒乔看得十分认真。
快到展会最后，压轴出场的一个深栗色的短发的男模特走上T台，他眉眼深邃，身高腿长，胸口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
走到台前定点时，他的视线锁定了裴京鹤，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舌尖轻轻舔过上唇，眼神赤裸裸地传递着邀请。
裴京鹤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他更加得意了，又看向一旁眉头紧蹙的舒乔，眼神里满是挑衅。
舒乔压根没注意到他挑衅眼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上，愁眉不展地想要是他是惊天魔盗团的就好了，怎么能弄到手呢……
他忽然听到旁边人指节轻敲两下的声音，这才看到裴京鹤的眼神也凝在这位身材姣好的男模上，十分专注。
裴京鹤靠在座椅，狭长的双眸微眯着，像是很有兴致。
舒乔心里咯噔一下。
是看上了？……这也再正常不过，总裁多包养个小模特，说出去连新闻都算不上。
接下来的拍卖环节，舒乔一直心不在焉。他抠着手指，告诉自己不该在意的，反正有协议在，裴京鹤不会短了他的钱。可心里还是乱乱的。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裴京鹤真的领人回来他该怎么办？是装作大度，还是该适时地表现一点争风吃醋来维持真爱人设？
“接下来是拍卖时间，采用公开竞价方式……”
模特全部走过一遍，主持人笑容满面地上台。舒乔瞥到裴京鹤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指了指刚才那个男模特离开的方向。
舒乔一下有点慌，除了怕自己地位不保……还怕裴京鹤在外面乱搞，带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回来。
要不要委婉地提醒一下，毕竟健康第一。
晚餐订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靠窗位置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舒乔切着盘里的牛排，胃口却不太好。
“裴先生，”他放下刀叉，组织着语言，“今天……”
话没说完，裴京鹤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舒乔愣了一下，慢慢打开了盒子：“这是什么呀？”
里面正是走秀时那个男模特戴的红宝石胸针！
灯光下宝石折射出浓郁如血的光泽，周围那圈碎钻闪着细碎的冷光。
舒乔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不是买那个男模特吗？怎么买这个了！
裴京鹤好整以暇地瞧着他，目光平静深沉，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舒乔这一晚的心不在焉都被他收尽眼底，只觉得自己小孩吃醋的样子过分可爱。
“我觉得你戴会更好看。”金主大人竟然纡尊降贵地说好听话哄他。
舒乔喉结滑动，小心翼翼地去碰那颗宝石，冰凉的，沉甸甸的……凝固的财富啊！
“喜欢吗？”
他用力点头：“喜欢！”
这么多钱就躺在他手心里，他恨不得立刻挂咸鱼。
裴京鹤起身走过来，亲手替他把宝石别在左胸口。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皮肤，舒乔的呼吸微微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很适合你。”裴京鹤垂眸，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舒乔红着脸抿了下嘴唇：“是裴先生眼光好。”
裴京鹤笑了笑，回到他对面坐下，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你最近在公司的表现，我很满意。”
舒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裴京鹤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等你毕业直接来公司，投资部经理的位置，可以留给你。”
“一毕业就能当经理！”舒乔眼睛都睁圆了。
毕业……这是他第一次从裴京鹤口中听到这个词。按照协议，他还清债务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他毕业的时候。
他原本的计划很清晰。毕业，债务还清，重新开始，一个完美的闭环，不堪都留在过去。
可现在，裴京鹤说让他毕业后来公司做经理。
这意味着什么？协议结束后，他们之间还能有别的联系？还是说……裴京鹤根本没打算让协议结束？
舒乔的脑子有点乱：“谢谢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也许留在裴京鹤身边也不错？有体面的工作，有优渥的生活，有……
舒乔想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容貌英俊的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不能一直做这种金钱和身体的交易，就算裴京鹤对他再好也不行。
这个决心在下周再次被加固。
公司里有个姓王的主管，在投资部待了十几年一直没什么建树。最近看到舒乔这个实习生风头正劲，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趁着裴京鹤外出开会，他就把舒乔叫到办公室。
“你这份报告问题很大啊。”王主管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语气不善。
舒乔拿起报告快速浏览一遍：“王主管，数据都是经过二次核对的，应该没有问题。”
“应该？”王主管冷笑，“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叫数据准确性吗？我看你就是仗着裴总的关系，在这里滥竽充数！”
声音挺大的办公室外的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悄悄往这边看。
舒乔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镇静：“如果您觉得数据有问题，我可以把原始资料和计算过程都拿给您看。”
“不用了！”王主管一拍桌子，“我看你就是不想承认错误！长个小白脸有什么用？有手有脚的，非要靠男人上位，不觉得丢人吗？”
看热闹的同事一听这话，都把耳朵竖起来，外面鸦雀无声，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顿住。
越安静，舒乔就越是难堪，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失态。
“王主管，”舒乔抬起头，“如果你对我的工作能力有质疑，可以按照公司流程提出。”
“至于我长什么样，靠谁上位……似乎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冷笑：“我有靠男人的资本。您想靠，怕是也没人要吧？”
“你！”
王主管的脸色瞬间铁青，指着舒乔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同事赶紧过来打圆场：“主管，算了算了……”
舒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了还能听见身后愤怒的咒骂声。
回到工位，舒乔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王主管说得没错，他确实靠男人上位。从认识裴京鹤的第一天起，他所有的“好运气”都建立在协议之上。
可是……可是他现在在认真工作啊。他熬夜做的那些报告，绞尽脑汁写的那些分析报告，这些都没用吗？
为什么还是会被这样看待？
舒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决定了，毕业后一定要离开，离开所有知道他的过去的人。
他要重新开始，干干净净地，只靠自己重新开始。
至于对裴京鹤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收回来吧，全都收回来。
裴京鹤下午五点回到公司，已经听说了发生过什么事。
他把王主管叫到办公室，声色俱厉：“公司雇佣你，是看重你的专业能力，不是让你在这里搞人身攻击。”
“裴总，我……”
“舒乔的报告我看过，没有问题。如果你对他的工作有质疑，可以提出专业意见，而不是用那种低级的方式发泄情绪。”
“我……我就是觉得他一个实习生，太张扬了……”
裴京鹤冷笑：“轮得到你觉得？”
外面办公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工作。
裴京鹤当天就把王经理降职调去分公司，理由就是不懂尊重同事，没有平等意识的人不适合留在总部。
舒乔从同事那里听说这件事，觉得听裴京鹤说别人“不懂尊重，没有平等意识”有淡淡的冷幽默。
他反而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平等，裴京鹤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别人，包括自己。
过了几天，舒乔就整理好了自己实习这一个月的所有个人物品，交接工作递了辞呈。
裴京鹤有些意外：“不想做了？”
“嗯，”舒乔点头，“快开学了，我要准备毕业论文的事。”
理由很合理，裴京鹤没多想：“好，剩下的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谢谢裴总，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裴京鹤叫住他，“周末跟我回一趟老宅，我父母想见你。”
舒乔一愣。
“不用紧张，”裴京鹤轻描淡写，“就是吃顿饭。”
舒乔顿时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换成了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嗯……好的……”
一定要吃吗，人其实可以戒掉吃饭吧！
*
三层的中式别墅，庭院里有假山流水，透着老钱的低调和奢华。
饭桌上的气氛依然微妙，裴家父母坐在主位，裴正国板着脸，沈兰秀则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时不时问舒乔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舒乔胆战心惊地逐个回答。
直到裴正国突然开口：“舒乔，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舒乔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也很早就离开了。”
父母双亡，满意了吗！非要问非要问。
“哦，”裴正国点点头，眼神却没有一点波动，“那你小时候，日子过得挺苦吧？”
“还好。”舒乔简短地回答，低下头小口吃着碗里的米饭。
裴京鹤突然开口，打断了裴正国继续追问的意图：“爸，汤要凉了。”
话题被生硬地转开。裴正国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冷漠，但终究没再追问。
饭后，裴正国和裴京鹤在客厅喝茶，沈兰秀去厨房准备水果。舒乔坐在沙发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裴正国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我知道你喜欢男孩，年轻漂亮的，”裴正国看向裴京鹤，“但孩子是底线。我们裴家不能绝后。”
“男人不能生，那就去找代孕，生下来也是一样的，你们养在身边，培养感情。”
舒乔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底线，代孕，传宗接代。
像在讨论一件物品的归属，而不是一个人的人生。
“不需要。”裴京鹤声音冷冷，“我不需要孩子。”
“你说什么胡话！”裴正国提高了音量，“裴家这么大的产业，总得有人继承。”
“那您再生一个。”裴京鹤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裴正国气得脸色发青。
沈兰秀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当着客人面说这些干什么……京鹤，你跟我来一下书房，妈有事跟你说。”
她拉着裴京鹤起身离开了客厅，临走前，裴京鹤看了舒乔一眼，眼神里有种安抚的意味。
但舒乔低着头，眼神麻木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裴正国，空气安静得吓人。
“舒乔，”裴正国忽然开口，“去给我倒杯茶。”
“……好。”
舒乔愣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走向旁边的茶柜。女佣本来要过来帮忙，被裴正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茶壶很烫，舒乔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端到裴正国面前。
就在他要把茶杯放下时，旁边的女佣忽然撞了一下他的手肘——
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浇在舒乔的手背上。
“啊！”
舒乔痛呼一声，茶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手背上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裴正国坐在主位上，皱眉睥睨着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连杯茶都端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