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体饲养指南：甜食投喂规范》画淞

42、紫藤花

　　2078年6月26日，14：27，西北边陲·旧日战线

　　“错——”岳扬帆突然竖起染血的手指，恶劣地晃了晃。他故意用哄小孩的语调补充：“是特制麻醉弹。”指尖的鲜血滴在路谏冬的战术靴上，“红色代表严震今天用的是草莓味弹匣，惊喜吗？”

　　“草莓味？”路谏冬突然冷笑，手指捏住岳扬帆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那你呢？”他拇指擦过对方嘴角的血迹，“柠檬味的死亡预告？”

　　安全屋方向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年久失修的屋顶正在缓缓坍塌，扬起一片尘烟。在纷纷扬扬的灰烬中，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是一枚被尘土半掩的雪鸮徽章，边缘已经氧化发黑，却依然倔强地闪着微光。

　　严震第一个走过去，弯腰拾起徽章时，他哼着的小曲突然走了调。岳扬帆看到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弯了脊梁。
　　当他转身时，脸上却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只是指尖摩挲徽章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看来……”路谏冬的铆玉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伸手接过那枚徽章，“我们不是第一批到这里的人。”

　　远处，又一轮炮火划破天际。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安全屋的残骸簌簌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

　　岳扬帆突然觉得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不是□□上的疼痛，而是更深处的、某种被时间发酵了七年的钝痛。
　　他看向路谏冬手中的徽章，那上面刻着的编号已经模糊不清，但他知道属于谁——那个没能和他、严震、罗玉铮一起走出边境的第四人。

　　“走吧。”严震突然开口，声音轻快得近乎异常，“趁草莓味麻醉弹失效前，我们得给这两位联合体的贵客找个舒服的审讯椅。”

　　*

　　2078年6月26日，15：33，弃安全屋·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唯一的光源是悬在顶棚的应急灯，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两名联合特勤队员被铆在审讯椅上，麻醉效果正在消退。

　　岳扬帆把玩着一枚雪鸮徽章，金属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将徽章按在左边特勤队员的太阳穴上——那里有个新鲜的铆玉骨钉植入痕迹。

　　“知道这是什么吗？”徽章边缘刮擦着铆玉骨钉强化的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队员的瞳孔剧烈收缩：“白塔……荣耀……”

　　“荣耀？”岳扬帆的手指突然掐住对方下巴，强迫他看向墙上的全息投影——那是L-01-B屠杀平民的画面，“这种荣耀？”

　　右边队员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可能！那是...那是霍教授的...”

　　“霍临渊的什么？”严震弯腰，红玫瑰的花瓣扫过队员颤抖的眼皮，“实验品？”

　　岳扬帆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傅菁染的加密讯息在空气中拼出三个字：【查骨钉】。

　　他猛地扯开左边队员的衣领，后颈处赫然露出沈家暗卫独有的紫藤花纹身——正在被墨蓝色的金属脉络缓慢吞噬。

　　“有意思。”岳扬帆的眼睛无意间对焦，切换成扫描模式，“铆玉骨钉在改写他的记忆芯片。”

　　路谏冬和严震都留下冷汗，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这种非人的状态，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岳扬帆突然抢过玫瑰，刺破队员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徽章上。血液接触金属的瞬间，竟浮现出微弱的沈家DNA验证码。

　　右边队员突然嘶吼出声：“罗家当年明明承诺……”
　　话未说完，他的太阳穴突然爆出一团淡紫色光芒。岳扬帆反应极快地将雪鸮徽章掷向墙面，挡住了飞溅的铆玉碎片。

　　“神经锁，“岳扬帆盯着尸体太阳穴里蠕动的铆玉神经丝，“和罗玉铮当年中的是同款。”

　　幸存的那个队员突然开始癫狂大笑：“我们都以为……是在为新时代献身……”他的眼球凸出，血丝蔓延，“结果只是罗家清洗沈家的……工具。”

　　岳扬帆突然用匕首抵住他喉咙：“说清楚。”

　　“七年前……白塔中央……”队员的瞳孔开始扩散，“罗玉戈带来的铆玉骨钉……说是能强化特勤队。”

　　全息屏幕突然闪烁，显示出傅菁染刚破解的档案：【2071.6.10｜罗家提交《关于沈家通敌的七十二项证据】。

　　“那天……”队员的声带开始出血，“我们被派去……清理沈家大宅……”

　　路谏冬的铆玉脊椎突然发亮。岳扬帆按住他肩膀，声音冷静得可怕：“后来呢？”

　　“后来……”队员的视线突然聚焦在虚空某处，“傅菁染来了……带着她的……”

　　他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这次飞溅出的不仅是铆玉碎片，还有密密麻麻的微型机械虫，在空中组成一个短暂的罗家徽记后自燃成灰。

　　严震拾起地上仅剩的玫瑰，花瓣已经凋零殆尽。他轻轻放在尸体胸前：
　　“看来有人很怕我们知道，傅菁染的锁链里...藏着什么。”

　　*

　　2078年6月26日，16：00，联合体中央·····决策厅

　　中央决策厅悬浮在三百米高空，全息投影的云层在脚下流动，仿佛置身神明的领域。

　　罗玉戈站在环形会议桌前，铆玉义眼倒映着联合体议会七长老模糊的身影——他们藏匿在光影之后，只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罗审判官，你弟弟最近的‘活跃表现’，让我们很感兴趣。”
　　首席长老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刺耳而缓慢。
　　“中央审判院需要新鲜血液，而罗玉铮……有潜力。”

　　罗玉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数据流瞬间铺开，投影出罗玉铮的档案——

　　【2071.1.14｜边境行动：违抗指令，擅自带队深入敌区】
　　【2078.06.21｜联合体中央地下实验室：私自调取‘神蜕计划’加密档案】
　　【2078.06.26｜西北边陲战区：协助叛逃者岳扬帆】

　　“潜力？”他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他连最基本的‘服从’都做不到。”

　　长老们的投影微微波动，像被搅浑的水面。
　　“但他有‘雪鸮’的实战经验，还有沈家——”

　　“——沈家已死。”罗玉戈打断道，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而罗玉铮至今还在为那群腐朽的亡灵奔走。”他调出一段监控——罗玉铮站在沈家废墟前，手里攥着一截烧焦的紫藤花枝。

　　沉默蔓延。

　　“你对他……很严格。” 另一位长老试探道，兜帽下一双绿色瞳孔野狼般锐利地盯着罗玉戈。

　　“严格？”罗玉戈的义眼闪过一丝讥诮的蓝光，“我只是清楚他的极限。”他抬手划出最后一份数据——【神经锁抵抗率：罗玉铮│23%│（不合格）】。
　　“连最低标准的控制抗性都没有，放进管理层？”他冷笑，“不如直接送他去喂霍临渊的实验体。”

　　元老们的投影彻底静止了。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首席长老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满意。

　　罗玉戈转身离开，决策厅的自动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走廊的监控死角处，他手套下的机械手指突然痉挛般抽搐了一下——那枚藏在袖扣里的微型存储器正在发烫，里面是刚刚被删除的档案：

　　【2071.6.25｜罗玉铮违抗的指令内容：『清除沈家大宅内所有活口』】

　　他看向窗外，云层之下，城市的霓虹如血管般闪烁

　　——有些新时代，必须用肮脏的手才能搭建。

　　*
　　今早，07:57，罗家大宅·书房

　　晨光透过防弹玻璃在书桌上切割出锐利的几何光影。罗玉戈的铆玉义眼微微转动，注视着悬浮在空中的加密档案——那是他刚从联合体核心数据库剥离的残片，边缘还跳动着被强行删除的红色警告。

　　门被猛地推开。

　　罗玉铮站在门口，军装领口松散，眼下泛着青黑。他手里攥着一枚老式数据芯片——边缘刻着沈家的紫藤花纹。

　　“你删了2071年6月25日的行动记录。”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为什么偏偏是那天？”

　　罗玉戈没有抬头，指尖轻点，全息屏切换成当天的气象报告：【2071.6.25｜暴雨红色预警｜能见度50米】。

　　“因为那天根本不该有行动。”他语气平淡，“沈家的安防系统会在暴雨天自动切换成生物识别模式——而白塔派去的特勤队，全员戴着防毒面具。”

　　罗玉铮的瞳孔骤然收缩。

　　罗玉戈抬眼，义眼的冰冷蓝光精准地扫过弟弟颤抖的手指。
　　“而白塔派去的‘特勤队’，全员戴着防毒面具。没有验证，没有匹配。一群蒙面人，顶着白塔的旗号……屠了沈家。”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说，是谁给了他们权限，打开那扇地狱之门？”

　　“铛——铛——”
　　书桌上的古董钟骤然敲响八声报时，机械鸟鸣尖锐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罗玉铮像被这声音刺穿，猛地将芯片砸向地面！碎片在晨光中飞溅，折射出泪光般的刺目亮点。“那你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七年前，”罗玉戈打断他，调出今早的影像，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有人借我的名义，递交了压垮沈家的‘铁证’……通敌叛国。”

　　全息影像里，一辆带有黑色荆棘车标的黑悬浮车停在沈家的废弃铆玉矿前，从车里走下一位妙龄女子。
　　她身着灰蓝色裙子，浅栗色长发在晨光中流淌着蜜糖般的光泽，蜂蜜一样的琥珀金色眼眸，却冷得像冰杯里的威士忌，不含一丝温度。

　　投影熄灭。罗玉戈的声音沉入一种疲惫的沙哑：
　　“现在明白了？我删的不是真相，是诱饵……钓出当年那只藏得更深的恶鬼。”

　　窗外，机械园丁的剪刀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咔嚓”声，修剪着带刺的玫瑰。那枝干断裂的脆响，一声声，清晰地回荡在书房里，像极了七年前那场淹没一切的雷雨中，沈家紫藤花架轰然倒塌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