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体饲养指南：甜食投喂规范》画淞

43、物以类聚

　　2078.6.26 16：11西北边陲战场·废弃雷达站

　　炮火将铅灰色的天空撕成碎片，麻醉弹在焦土上犁出一道道深沟。岳扬帆蜷缩在断墙后，吐掉嘴里的沙土和血沫，大腿上的绷带渗出暗红色血迹。

　　“啧，第三波了。”他眯起左眼，透过瞄准镜看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联合体士兵，“霍临渊是把整个改造营都搬来了吗？”

　　“第四波。”

　　岳扬帆猛地回头。罗玉铮的军靴碾碎一具”尸体”的机械义眼，朱红礼仪剑在硝烟中泛着冷光——八年前为这把剑打架的禁闭室，墙上的涂鸦还在。

　　爆炸吞没了脏话。

　　罗玉铮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落在岳扬帆身侧，剑刃划出绯色弧光，精准刺入偷袭者后颈的铆玉骨钉植入处。随着”滋滋”的电流声，那个双眼泛红的士兵如断线木偶般倒下。

　　“一年不见，“罗玉铮甩掉剑上的墨蓝色液体，嘴角挂着岳扬帆最厌恶的贵族式假笑，“数都不会数了？”

　　“操！”岳扬帆扣动扳机，麻醉弹精准命中二十米外一个士兵的颈动脉，“你比我大两届，装什么同期生？”

　　剑锋劈开呼啸而来的流弹，罗玉铮的声音依旧平稳：“两岁，不是两届。”
　　他故意顿了顿，“记得吗？某个'平民天才'当年是军校年纪最小的学生，结果入学体测时连标准背包都——”

　　“——然后某个‘贵族少爷’偷偷‘帮’我加了负重带！”岳扬帆吼回去，却在这一秒的走神中被冲击波掀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罗玉铮的手臂横挡在他胸前，礼仪剑插进地面划出长长的火星。两人在硝烟中对视，岳扬帆突然注意到对方眉骨上那道疤——那是2071年边境突围时，为他挡下的等离子刃伤。

　　炮火染红天空。换弹间隙，岳扬帆看见罗玉铮眉骨到下颌的旧伤裂开，血混汗滑落。他忽然想起新兵营第一课，这贵族少爷用下三滥招式放倒他后，又偷偷塞来天价愈合凝胶。

　　“喂，罗玉铮！”他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大喊，“等打完这仗——”

　　“——要请我喝你珍藏的劣质红茶？”罗玉铮头也不回地刺穿一个士兵的铆玉骨钉，“省省吧，你的品味和枪法一样令人绝望。”

　　“你净想美事！”岳扬帆的准星再一次瞄准最后一个士兵的胸口，射击声传来，“我是要你请我吃饭啊！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可以啊——”罗玉铮嘴角微挑。战事暂时告一段落，阳光从云层中探头，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但是，不许喝你的柠檬冰红茶。”

　　硝烟渐渐散去。岳扬帆望着那个挺直的背影，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那个永远冷着脸的罗玉戈能亲眼看看这一幕——看看他这个弟弟，是怎样在炼狱般的战场上，依然固执地闪耀着光芒。
　　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把在暴雨中也不曾黯淡半分的朱红礼仪剑。

　　“我们需要个临时阵地！”路谏冬突然从硝烟里探出头，脸上还沾着墨蓝色污渍，“所以你们两个超——有经验的老兵能不能带带我？”

　　“你他妈刚才哪去了？！”岳扬帆暴怒，抄起手边的铆玉匕首就掷了过去，“老子差点被轰成筛子！刀口的线都快崩断了！”

　　“诶——你说什么？”路谏冬矫健地侧身躲过，还故意翘起兰花指，“某人不是号称'雪鸮最强硬汉'吗？我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岳扬帆：“……知道了，我注意。”

　　这时严震也从掩体后晃出来，手里居然还端着杯热茶，做出一副老母亲抹泪状：“小帆啊，你终于学会喊疼了，妈妈我啊——”

　　“谁有你这样的妈妈啊？！”岳扬帆暴跳如雷，“我妈妈是国家芭蕾舞团首席！超——优雅的好不好？”

　　罗玉铮的礼仪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群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
　　“岳扬帆？你……是不是被弹片击中头部了？”

　　岳扬帆：“……”

　　“是哦是哦~”路谏冬突然插嘴，手指绕着罗玉铮的剑穗打转，“他脑子有病得很！天天跟你眉来眼去的，能正常就怪了。”

　　罗玉铮的耳尖瞬间红了：“胡说什么！哪家贵族会看上这种粗鲁的——”

　　他的反驳突然卡住，因为路谏冬的指尖正点在他胸前的铆玉项链上——那枚雕刻着紫藤花的吊坠，用的是傅菁染私矿的特级铆玉。

　　“我看你喜欢的很——”路谏冬吹起了口哨。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有意思。”严震慢悠悠抿了口茶，“我记得这花纹……是沈家女眷才会送的定情信物？”

　　岳扬帆叹了口气，所以白塔实验室那天晚上陪傅菁染玩了那么长时间是吧。

　　远处，某个地方突然爆炸，蘑菇云腾空而起。

　　“看！”路谏冬兴奋地指着爆炸，“像不像婚礼烟花？”

　　岳扬帆和罗玉铮的怒吼同时响彻战场：“你闭嘴！！！”

　　同天，17：25，西北边陲战区·临时营地

　　炮火暂歇，岳扬帆蹲在装甲车残骸旁，用匕首撬开一盒发霉的压缩饼干。

　　罗玉铮站在不远处，朱红礼仪剑斜插在焦土中，剑穗在硝烟里轻轻摇晃——那是岳扬帆七年前随手编的，粗糙得可笑，却被他留到了现在。

　　“喂，“岳扬帆突然开口，饼干碎渣从指缝簌簌落下，“你哥又给你发加密指令了？”

　　罗玉铮的指尖在剑穗上停顿了一瞬。全息投影从他袖口弹出，罗玉戈冷峻的面容悬浮在暮色中，背景是联合体决策厅的金属穹顶。

　　【坐标已锁定。撤退。】

　　简短的七个字，连标点都透着命令式的冰冷。投影熄灭时，岳扬帆看见罗玉铮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有道陈年旧伤，是当年罗玉戈亲手给他留下的。

　　“要我说，“岳扬帆突然用沾满火药的手指比划了个下流手势，“你哥就是个控制狂的混蛋。”

　　罗玉铮突然笑了。不是贵族式的那种假笑，而是真正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笑声：“你知道吗？入学第一天，他亲自来给我做能力测评。”
　　礼仪剑“铮”地出鞘，映出他眼底的暗火，“徒手格斗环节，他折断了我的右手腕骨。”

　　岳扬帆的匕首停在半空。

　　“他说这是教会我第一课——”罗玉铮的剑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疼痛比爱更有用。”

　　远处传来士兵的脚步声。

　　“放屁！”岳扬帆突然把整盒饼干砸过去，“哪有这么教弟弟的！”扯开的衣领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疤痕，“2071年突围战，谁他妈替你挡的等离子炮？”

　　罗玉铮接住饼干盒的手微微发抖。记忆如潮水涌来：暴风雪里岳扬帆背着他徒步十公里；弹尽粮绝时两人轮换使用同一把枪；去年生日那盒发霉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好歹算个仪式”。

　　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岳扬帆已经架好了枪，却听见身后传来罕见的、近乎柔软的声音：

　　“有时候我在想……”罗玉铮的剑穗拂过岳扬帆染血的肩章，“如果你是我哥哥……”

　　“少做梦！”岳扬帆在开火声中怒吼，“老子才不要你这种龟毛弟弟！再说你比我大两岁！”
　　但当罗玉铮的剑光与他子弹轨迹完美重合时，某种比血缘更锋利的东西刺穿了硝烟。

　　凌晨。罗玉铮在装甲车残骸里发现压在弹匣下的字条：
　　【下次教你用扳手开红酒——真哥哥的生存课】

　　他对着潦草的字迹笑了很久，久到晨光染白地平线，久到终于承认——
　　他嫉妒能被岳扬帆挂在嘴边的岳临风，嫉妒到心口发疼。

　　*

　　同天，16：15，西北边陲战场·安全屋地下室

　　傅菁染的指尖沾着尚未凝固的黑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扫视着地上两具无头尸体，锁链在靴子边不安地蠕动：“路谏冬他们走得这么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楚千诺的作战服上还沾着诊所的消毒水味。
　　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在五天前解开了那些改造蝙蝠的神经锁……

　　“楚千诺！”傅菁染的锁链突然绷直，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
　　她一把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蔓延的紫藤花纹路，“这场战争早在沈家灭门夜就注定会重演！”

　　DNA扫描仪的蓝光打在墙上，映出士兵血液中漂浮的紫藤花图案。楚千诺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们是……沈家暗卫？”

　　“呵……”傅菁染的锁链突然绞碎一旁的金属椅，“就是这群'忠犬'，当年亲手为罗玉戈打开了沈家大宅地堡的大门。”

　　炮火声中，一串有节奏的脚步声逐渐清晰——每一步都精准踩着摩斯电码的节拍。

　　锁链瞬间如活物般昂首，铆玉鳞片全部竖起。傅菁染的脸色比尸体还要苍白：“这个步频……”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雷光中浮现的身影让楚千诺的呼吸停滞。那个歪头的角度，那个微笑的弧度——

　　“小染。”“沈菁”的机械义肢形态与过去没什么不同，反射着淡紫色金属光芒，“好久不见。”

　　傅菁染的锁链轰然坠地！
　　随着一声脆响，最核心的那节突然碎裂，露出锁链内部精密的回路——和“沈菁”的义肢是同样的工艺。

　　“原来……”“沈菁”弯腰拾起碎片，机械手指轻轻摩挲，“你父亲把秘密藏在了你的锁链里。”
　　她突然用力捏碎残片，无数纳米机器人如紫藤花粉般飘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