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体饲养指南：甜食投喂规范》画淞

41、引火上身

　　2078年6月26日，12:25.“酒红’”总部

　　傅菁染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电子笔在她指间断成两截，纳米墨水如血滴般悬浮在空中。
　　“你再说一次！”
　　她的声纹解锁了武器柜，十二把尘封已久的铆玉兵器同时亮起预热红光——这些都是沈家覆灭前最后的遗产。

　　沈浣雪将通讯器塞进口袋，铆玉手指将碎发别至耳后：“'引火者必自焚'，“她顿了顿，“罗玉铮转述的霍临渊原话。”

　　“什么意思？”沈浣雪发现表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

　　傅菁染的眼前一暗，指尖在钢化玻璃桌面上敲出不安的摩斯密码：“不确定。但……”她突然僵住，“楚千诺昨晚刚把铆玉骨钉手术命名为'盗火者'。”

　　她一把抓起通讯器，金属外壳在掌心变形：“楚千诺！那群蝙蝠可能是霍临渊故意放给你的诱饵！”

　　通讯器那头传来电子杂音般的沉默。确实，他们至今无法合理解释霍临渊为何会出现在废弃的白塔实验室。
　　“.……收到。”

　　楚千诺松开通讯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凝结着她的手汗。”故意……”这个词汇在她舌尖滚动，突然如高压电流般击中脊椎，“他要我们破解铆玉骨钉！然后——”

　　诊疗仪的钢化玻璃突然映出无数方程式，楚千诺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些吸血蝠是基因改造的……它们的神经锁……是激活码！”

　　轰——！

　　西北天际炸开的火球将她的半边脸映成血色。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黑色烟柱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直冲天际。烟尘中闪烁的蓝光，是成百上千军用铆玉骨钉被激活的信号。

　　“原来如此……”楚千诺的指甲刺穿掌心肌肤，鲜血滴落。
　　霍临渊要重启的，是七年前那场被强行”冻结”的边境战役。

　　第一朵蘑菇云腾起时，岳扬帆脊椎里的弹片共鸣一般呜咽，病床的金属支架发出高频震颤。他扯断束缚带的动作让监护仪爆出电火花，飞溅的玻璃碎片中，映出他手腕上的雪鸮部队刺青。

　　“罗玉戈……”岳扬帆的犬齿咬破嘴唇，鲜血滴在不知何时握住的铆玉手术刀上，“他当年亲手签发的‘冻结协议’……”刀尖突然指向爆炸方向，“现在要亲手解冻？！”

　　路谏冬的身影投射出的阴影笼罩病床：“你的缝合线……”

　　“去他妈的缝合线！”岳扬帆一把扯断手臂上的留置针，指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硝烟中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背影，她正在挥舞义肢屠杀平民。每听到一次尖叫，岳扬帆的拳头就紧钻一分。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他舔掉嘴角渗出的血沫，“'雪鸮'是怎么在人间炼狱里杀出一条血路的。”

　　监护仪突然爆出刺目红光：【患者生命体征异常！】机械臂伸出想要制止，却被岳扬帆一拳砸碎。窗外，第二波爆炸冲击波震碎了玻璃，硝烟中隐约可见成群的吸血蝙蝠正在集结。

　　同天，14:00，西北边陲·旧日战线

　　硝烟在群山间织出灰色的网，两名瞳孔泛着红光的士兵正在巡逻，他们的关节处析出潮湿的墨蓝色晶体，像是锈蚀的傀儡。

　　“砰！砰！”
　　“朱焰”手枪的怒吼撕裂寂静，严震的子弹精准贯穿两颗头颅。血花迸溅的瞬间，他侧身避开飞溅的腐蚀性液体，枪口青烟与远方的黑烟融为一体，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推进。”他做了个战术手势，作战服领口下隐约露出旧日伤疤——那是边境战役留下的，唯一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

　　“你这混蛋！”路谏冬的拳头突然砸在严震脸上，指节与颧骨相撞的闷响惊飞了附近的机械乌鸦。他揪住对方衣领，战术手套的纤维在硝烟中绷出裂痕，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撕碎这个男人的伪装。
　　“谁允许你突然冒出来指挥的？！”

　　阴影中的岳扬帆抱臂而立，冷眼旁观这场单方面殴打，想来是在报复严震这几天的”关照”。
　　他靴底碾碎半截弹壳，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报复的快意：“毕竟人家是'边陲事件'唯一无伤通关的幸运儿。”
　　阴阳怪气的同时，眼里闪过讥诮的光，“运气也是实力，不是吗？”

　　“什么？！”路谏冬夸张地后退半步，指尖翘成兰花状，战术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严震吐掉嘴里的血沫，突然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支红玫瑰咬住。被揍肿的嘴角扬起欠扁的弧度：“比如……我对路照小姐的深情？”

　　岳扬帆：“……”
　　他默默后退两步，看着路谏冬暴起的青筋和瞬间发亮的铆玉脊椎，心想这顿打简直天经地义。

　　远处，爆炸的余波震落山崖上的碎石，像是这场闹剧最合适的背景音。

　　“你们还是这么有活力。”
　　霍临渊的白大褂像幽灵般切开硝烟。
　　他身后跟着个娇小的身影——银灰麻花辫垂在铆玉义肢旁，天空蓝的瞳孔倒映着战火，右臂上歪斜刻着”BFF”的凹痕还在渗着冷却液。

　　路谏冬的脊椎突然爆出刺眼火花。
　　“程小满……”他的声音碎在风里，肺叶发出不正常的抽气声，“我亲手……埋葬的你……”

　　“确切说是L-01-B。”霍临渊晃了晃银铃，少女眼瞳立刻转为靛青。他欣赏着路谏冬扭曲的表情，“怀念吗？我特意复刻了尸僵程度。”

　　“你他妈——”路谏冬的声带迸出电流杂音，脊椎周围豁然发亮，“把这些亡灵...当玩具？！”

　　霍临渊转身时白大褂划出冰冷弧线：“谁知道呢？也许这次……我真的完美还原了。”

　　“砰！”
　　岳扬帆的子弹破空而出，直逼霍临渊眉心。

　　L-01-B的铆玉手掌却在瞬间截住弹头，金属碎屑从她指缝簌簌落下，在焦土上敲出细密的死亡音符。岳扬帆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速度远超预期。

　　没等他反应，L-01-B已如鬼魅般逼近，铆玉义肢撕裂空气，直取他的咽喉！

　　岳扬帆猛地后仰，机械臂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旋身抬腿横扫，却被她预判般后撤半步，反手扣住他的脚踝狠狠砸向地面！

　　“咳——！”
　　后背撞击的剧痛让岳扬帆眼前发黑，但他咬牙翻滚，堪堪避开她紧随而来的踩踏。地面在重击下龟裂，碎石飞溅。他趁机拔出匕首刺向她膝关节的接缝处——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刺目。L-01-B竟用小腿外侧接了这一击，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掐住他的手腕。岳扬帆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开他！”
　　路谏冬的钴蓝丝线破空而来，精准缠住L-01-B的脖颈。他全力后拉，丝线割开仿生皮肤，露出底下闪烁的电路。可L-01-B纹丝不动，反而借力将岳扬帆抡起，狠狠甩向路谏冬！

　　两人撞作一团滚出数米。岳扬帆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看到L-01-B正歪着头打量他们，那眼神像在观察实验室里挣扎的小白鼠。

　　“时间到了。”
　　霍临渊的银铃轻响，L-01-B立刻退回他身旁。少女拦腰抱起他，腿部推进器爆发出刺眼蓝光——

　　“别想跑！”

　　严震的子弹封锁了所有退路，却见L-01-B骤然加速，残影般穿梭在弹幕中。最后一发子弹擦过霍临渊的鬓角时，两人已消失在滚滚黑烟里。

　　岳扬帆的枪口仍指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大腿的伤口不断渗血，将身下的焦土染成暗红。

　　“你他妈不要命了？！”路谏冬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手指在布料上勒出裂痕。他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却压得极低：“今天跟来就是为了送死？”

　　硝烟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带着火药和铆玉冷却液特有的金属腥味。

　　岳扬帆眼角抽动，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路谏冬颈侧——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抓痕，是刚才L-01-B的机械指甲留下的。
　　他本该反唇相讥，如果不是路谏冬见到“程小满”时瞬间崩溃的反应，他根本不会贸然开枪暴露位置！
　　但此刻对方颤抖的鼻息正带出少有的寒凉。

　　他最终只是别过脸去：“……严震！”他抬高声音时牵动肋间伤口，暗骂着按住渗血的绷带，“发现什么了？”

　　远处的爆炸声像闷雷滚过山谷。

　　严震的身影从硝烟里浮现，像只叼着猎物的狼犬般拖来两具躯体。他额发被汗水浸透，作战服上还挂着L-01-B留下的铆玉碎片，却仍笑得灿烂：“是我们当年藏身的安全屋哦~”他踢了踢脚边的俘虏，“已经清理干净啦！”

　　路谏冬吐掉唇间的血沫——那是在看到“程小满”面孔时无意识咬破的。他盯着地上昏迷的士兵，他们背后晕开的红色液体在焦土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联合体的刽子手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错——”岳扬帆突然竖起染血的手指，恶劣地晃了晃。他故意用哄小孩的语调补充：“是特制麻醉弹。”指尖的鲜血滴在路谏冬的战术靴上，“红色代表严震今天用的是草莓味弹匣，惊喜吗？”

　　硝烟突然被风吹散一瞬，露出远处安全屋残破的轮廓。那栋建筑的外墙上还留着他们当年用匕首刻的记号——一个歪歪扭扭的雪鸮图案，旁边标注着”2071.2.5，存活”

　　路谏冬望着弯腰检查俘虏的严震，那人发梢沾着血渍却依然哼着走调的小曲，是当年雪鸮小队自创的队歌。阳光穿过硝烟照在他身上，像给这块被战火淬炼过仍不肯褪色的琉璃镀了层金边。

　　他无意识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落下几片被捏碎的弹壳碎片，在焦土上敲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