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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雀战术 我是躺在轨 ...

  •   步副主席慢慢吹着茶水,任由面前的人说得唾沫横飞,半点不往耳中听。若不是怕在大厅闹起来影响不好,他连办公室的门也不让人进。

      “步主席,我家孩子无缘无故被打成那样,血流了一地啊。我也是干了一辈子公务的老同志了,我家孩子更是为了报效国家一头扎进科研工作里,就这么平白无故被人打,要是没个说法,这不是寒了我们的心吗?”

      步副主席慢条斯理吸口茶水,放下杯子:“老纪啊,你看你这话的。纪玟在研究中受伤,我也很担忧,最好的治疗方案已经安排了,现在人就住在修复舱里。医生都说了,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舱,一点后遗症都不会留。你呀,就放宽心吧,我肯定能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说到这儿,步副主席顿住,笑眯眯找补:“看我,忘记了,纪玟参与的是保密项目,离开项目还得走脱敏程序,那你一时半会是见不到她。不过你放心,等她治好了我让医院把病案本和体检报告给你。”

      纪父可不是为了治疗的问题来的,他忿忿不平:“那打人的事呢,怎么处理?”

      “什么打人?”步副主席满脸惊讶,“老纪,你是不是听错,纪玟是因为实验时产生爆炸被炸飞,头撞到金属架受的伤,跟打人有什么关系?”

      纪父见步副主席一副和稀泥搅浑水的模样,火冒三丈:“别打量我不知道,那个叫杨世纵的,他人呢,就是他打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了,玟玟刚进研究团队的时候他就欺负我家玟玟,是我家玟玟性格好不跟他计较,现在他还敢动手打人!把他交出来,他把玟玟伤成那样总得给个交代!”

      步副主席在听到“杨世纵”三个字时瞬间变脸,他阴恻恻盯着纪父,沉声问:“杨世纵?你怎么知道是他?”

      纪父还想反驳,不料步副主席猛得一拍桌子,指着他责问:“纪玟研究的是保密项目,团队里有什么人、做得什么实验、在哪里做、什么时间进行统统都是国家机密,你怎么会知道!”

      纪父倒吸一口冷气,吓得后退半步。他一时嘴快,竟忘了保密条例。

      然而步副主席不容他辩驳,步步紧逼:“纪玟还跟你说了什么?你们父女俩当保密条例是擦屁股纸吗?”

      他气得手抖,指着纪父的鼻子,只恨不能将这二人生吞活剥。纪玟被强塞进研究团队时就有人提出异议,只是那时纪玟的学历和科研经历都很出色,面试时也表现出十足的诚恳,军部这才应允,没想到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挤进研究团队的伪装。杨世纵这个名字军委和总参部守了七年,为此搭进去几条人命,背负着一生的歉疚,李瀚海自己命丢半条都没有对外泄露过半个字的,纪玟进入研究所不过数月,这七年的坚守全都化为乌有。

      “你还知道些什么?”

      最初的惊吓褪去,被当做犯人一般审问的羞恼让怒火燃得更旺。一个实验对象的名字也值得小题大做?说到底,不过是军部想要包庇犯人罢了。

      他冷笑着:“我父亲也是为国家流过血拼过命的,就连主席见了我父亲也要喊一声老同志,你不用拿那些条例规章来压我!我只问你一句,那个打人凶手你们究竟处不处置!”

      步副主席想了许久,突然发问:“关于研究内容,你还跟谁提过?”

      他仔仔细细观察着眼前头发花白的人,看清他每一条皱纹的模样、他的过往、他的功绩、他来时可能经过的路接触的人。纪玟的母亲前些年病亡,家里只有个做饭的保姆,那名保姆也需要询问。纪父来的路上应该不会跟陌生人提及研究内容,军部的办公室隔音很好,门关着,外面的人什么都不会听到。

      想明白这些,步副主席坐回椅中,痛苦地揉捏额角:“我可以告诉你杨世纵在哪儿,但是我希望这件事能私下解决,不要给军部带来不好的影响。”

      虽然不理解步副主席为什么转变态度,纪父仍欣然接受副主席私了的提议。军队内部的事情向来喜欢捂在军队里解决,纪父没有多想,只当这是军内一贯做法。所以当他找到杨世纵时,看到杨世纵晦暗的目光,心中泛起得意。

      “你确定,是步副主席让你来找我?”杨世纵再三确认。

      纪父当杨世纵害怕,步副主席显然已经放弃这名伤害他女儿的凶手,接下来他就要替女儿讨回公道。

      杨世纵还是不敢相信:“我能给军部打个电话吗?”

      纪父自然答应,打电话求情又能怎样,不过是让他自己亲自戳破仅剩的希望罢了。

      “纪玟的父亲找到你了?”步副主席几乎秒接电话。

      杨世纵低低应一声。

      “杨世纵,我可以把她父亲报为异常感染者。”

      杨世纵伸手扣着墙面花砖缝隙,他跟纪父约在校外,地方偏僻、冷清、半晌不见有过往的人。

      “因为我吗?”他问道。

      “跟你无关。今日他能找到你,明天就能找到联邦的人。纪玟在加入研究团队时签过保密协议,里面明确规定泄露研究内容视同叛国,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怎么不让军事法庭判?”

      通讯器里传来无奈的声音:“他父亲是参加过抚安战役的老同志,上军事法庭,名声不好听。”

      杨世纵呵呵轻笑:“那我呢,我什么时候上军事法庭?”

      “杨世纵,你不要……”

      步副主席想说什么杨世纵不想知道,听与不听都不会改变结局,他挂断电话,回到纪父身前。

      “抱歉。”他说。浓如实质的信息素瞬间包裹住纪父,他张大嘴巴,全身颤抖起来,嗓子里将将发出半声气音,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八秒,从侵入到死亡。

      杨世纵冷静地拨通军部异常感染行动小组的电话:“你好,我发现了一名异常感染者。”

      “我军主力有三个师,自北向南推进,在今天清晨时分于M村与N村一线与敌军相遇并展开作战。”江和钦念着战况详情,扭头见杨世纵魂不守舍,问他:“怎么了?”

      杨世纵收神,强打精神道:“没什么,你继续。”

      “在遭遇敌军时,经前方部队查探,发现敌军已经在河流北岸建成桥头堡,兵力约为四至五个师,借助地形和兵力优势对我军猛烈攻击。”江和钦点点地图上M村和N村中间的位置。

      “这三个师不能动。”杨世纵看向光屏,地图上代表交战战线的位置一片血红,我军包括预备役在内的全部主力均投入作战,与敌军缠斗一日,目前是没有败迹,但是岌岌可危。

      “对,不能动。”江和钦表示赞同。敌军利用防御工事在河边与我军交战,我军背后是一片平原,一览无余。一但撤退就是活靶子,继续作战攻破敌军防御,把敌军逼退入河中说不定还有转机。

      “现在几点了?”

      “下午5时。”

      交战已进行一天,再没有外部因素扭转战势,主力部队顶多还能撑到晚上八九点,因此必须在剩下的三个小时内有所突破。

      “侧翼战况如何?”杨世纵调出侧翼军报。

      除主力部队外还有一师沿干路南下至K村附近区域。此处约有敌军7个营的兵力在与K村一河之隔的H高地修建防御工事。我军侧翼部队渡河展开作战,目前敌军中央的核心阵地已经被我军突破,只留阵地左翼还有小部分敌军顽强抵抗。

      “把侧翼调回来?”江和钦马上明白杨世纵想做什么,恰好这也是他的初步想法。

      “只能这样。”杨世纵不断点开地图上标注的每座桥梁查看详情。“M村和N村之间的河能徒涉吗?”

      “不能。”江和钦从M村一直划到接近K村所在G村,“从这里到这里,全部不能徒涉。”

      M村和N村之间的河不能徒涉对我军是有利的,一但敌军的桥头堡被攻破,敌军将没有退路。但是直到G村附近都不能徒涉对我军却不见得是好事,这意味着有些路我军可能没法通过。

      “还有一件事。”江和钦指指H高地西边的河谷,苦笑道:“这里是断崖,我们只能绕路。”

      杨世纵捏捏眉心:“还要渡河,时间不够。”

      “对,很紧张。”江和钦点了下敌军后方,“其实可以不渡河,直接插入敌军后方。”

      “不走那儿,我军已经撑不住了,这时候需要尽快支援主力,绕后包抄没有意义。”

      “其实如果能以强势攻击击溃敌军后方,完全能够扭转局势,就像宜城那道想定一样——”

      “不,”杨世纵坚决打断江和钦,“我们过河。”

      江和钦只停顿一息,马上跟随杨世纵的思路提出新方案:“那我们打敌军侧翼?”

      最稳健的方法是原侧翼部队迂回至我军后方,并入我军主力发起进攻,但是留给主力的时间太短了,侧翼来不及汇入主力,主力部队就可能顶不住敌军攻击而溃败,侧翼的撤回路线只能险中取优。

      “H高地还是要留一部分兵力用来牵制敌军剩余的侧翼部队,不然他们有可能会集中力量对我军进行发侧击。”江和钦算了下,商量道,“留两个营?”

      全师十二个营,留下六分之一的兵力基本能够完全牵制住敌军剩余兵力。“就留两个营,继续向南追击压迫,务必要把敌军剩余侧翼留在此处。”

      剩下的问题就简单许多,先遣部队占领河流桥梁作为掩护,其他侧翼兵力沿河前行,用最快的速度直插敌军侧向。

      晚间时候,江和钦在天台找到杨世纵。杨世纵独自一人坐在边缘,两条腿悬在空中。

      “你也不怕掉下去。”江和钦轻声说,在他身旁盘腿坐下。

      杨世纵扬扬手中酒瓶,问他:“喝点?”

      “真不知道你从哪弄进来的酒,明天早上还有课,你也敢喝这么多?”嘴上这般说,江和钦仍是接过酒瓶,打开小口抿着。

      “你今天的方案很保守,跟你平时的风格不太像。”

      “是吗?”杨世纵没有否认,“也许我本来就是个胆小鬼。”

      江和钦笑笑:“没看出来。”他继续说:“其实今天的战况可以集合H高地的侧翼主力向南强势攻击,在短时间内彻底击溃敌军的侧翼力量,然后绕过断崖河谷从大纵深方向猛击敌军后方。”

      “那样得对敌军后方造成足够强悍的打击才行。”

      “如果是雀就可以做到。”

      杨世纵抬头望天,只说:“他不喜欢。”

      “谁?”江和钦疑惑,亏他聪明,真叫他想出个所以然,“张教官?张教官不喜欢孤军深入吗?”

      杨世纵猜张亭筠大约是不喜欢。上次他提到雀时,张亭筠在生气。

      “是我疏忽了,如果张教官不喜欢,还是尽量不用为好。”江和钦从善如流,停了晌儿,他开口问道:“真的有雀吗?”

      “我知道国外很多类似雀的战术,只是雀在国内的作战计划里只有传闻,还从未见过真章。”

      “军委总部的英烈碑后有一面墙,墙上没有姓名,只有满墙的编号。”

      言尽于此,江和钦立刻明白。雀战术与目前星际间强调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相背,有些事不能大张旗鼓做,有些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存在。

      “但我还是要说,虽然张教官可能对雀的理念不认同,仍不可否认这样的方案确实比任何其他战术都要简单有效。”

      杨世纵看向江和钦,夜晚的江和钦面容不如白日清晰,只一双晶亮的眼睛永远坚毅。他碰碰江和钦手中酒瓶,说:“我一直觉得你是天生的指挥官。”

      江和钦哈哈大笑,陪着杨世纵喝一口:“那当然,你也是天生的指挥官。”

      杨世纵摇摇头:“我不一样。”

      “你会用雀战术吗?”他问。

      杨世纵问得很随意,江和钦却答得很认真:“会,使用雀对于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战果是有好处的。你呢?”

      “我也会用。就像——”杨世纵在空中画出两条线,“就像一辆满载的客车,一条轨道绑着十多个人,一条轨道只绑着一个人。”

      “你是把轨道上的人看做士兵吗?这样类比不对。铁轨上的人被卷在载满乘客的车轮之下,而士兵不是。无论是战术兵团还是雀,大家都是有信仰、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愿意去牺牲去斗争的。他们不是被绑在轨道上的人,相反,他们是拯救列车并让列车前进的人。”

      “如果你握着操作杆,你会怎么选?”杨世纵没有回应江和钦,也没有看他。

      江和钦想不到该如何选,这与战场指挥不同,在战场上他非常清楚胜利是由鲜血和生命铸就,牺牲是必要的,所以为了取得胜利,他可以果决地放弃掉一部分人的生命。可是在电车悖论中不存在牺牲这一信念,他面临的不是战术抉择,而是道德难题。他猛喝一口酒,反问道:“你怎么选?”

      杨世纵轻笑:“我不能选,我躺在铁轨上。”

      江和钦愣了许久,才挑眉调侃:“很冷的冷笑话。”

      杨世纵闻言放声大笑,转头与他对视:“如果哪一天火车要经过我,在控制操作杆时,不要犹豫。”

      这番话说得轻巧欢喜,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江和钦攥紧手中酒瓶,直压得指尖黄白,待到杨世纵与他碰杯,才松懈力道,故作轻松回道:“你喝多了。”

      “也许吧。”杨世纵抬头,半颗月亮挂在天上,润莹莹的,毫不吝啬地散发它的窈窕与柔情。他高高举起酒瓶,向着夜空邀请,“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曹操写这首诗的时候56岁。”江和钦如此说笑,亦同杨世纵一起举起酒瓶。

      今年他们才21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雀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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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9章已修完,修正部分细节、更改部分措词、增添一段设定(所添设定在第4章开头),原剧情走向不变。 随榜更,预收如下: 现耽《林战与狗,不得入内》 风流R三X残疾警察 古耽《琮琮金玉声》 监国王X病弱文臣 下本可能开现耽,古耽资料没查明白(叹气 顺便挂下无cp预收《与审核生死决战》 谍战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