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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要见太奶了 天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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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仿佛一张水墨画铺陈开来,不带任何寒意的雪安静地飘着,落在屋外每个人的头顶,化作带着丝丝暖意的雪水。
周遭有不少人都在感慨听雪阁飘雪却不寒冷的奇观,此时那位被扶苏唤来带诸位弟子离开的仙师发话了:“请诸位非青晔宗的弟子来此处领一下临时名符,将自己的名字刻印其中,便可在青晔宗境内随意走动了。”
话音刚落,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动了起来,自发地排成了一长列等待领取名符了。
宋知渔往那处望了望,看来今年的宗门大比场地是在青晔宗了,就是不知会是怎样的角逐方式。
记得去年是采用了无忧长老的提议,用出了专门用来模拟魔物泛滥的法器置于飘渺宗境内的泛灵秘境中,在其内无论受多重的伤也不会真正死亡,只会被自动弹出秘境内,而争胜手段便是比哪个宗门击败的魔物多,分数越高,则排名越前。
各宗门通过自己的方式选出六人参与宗门大比,去年由沈月疏沈师姐带领的队伍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这也是如今沈师姐拥有极多追求者的一小部分原因。
今年便是轮到他们了……
“小渔,你们怎么会在此处?”一身素白的柳清欢急步赶来,先是注意到宋知渔略显疲态的脸,和有些凌乱的发丝,忽的一记眼刀注意到一旁满脸心虚还正往应拭雪身后缩的卫澜:“你又欺负人了?”
说话间柳清欢周身的灵力波动开始增强,腰间悬挂着的剑也开始阵阵轰鸣,宋知渔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柳清欢的手:“等等等等,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真的跟卫澜没关系。”
真要说起来,这一切恐怕还是她惹的祸,是她害得卫澜三人莫名做了那绑架勒索的恶人。
被卫澜正拉扯着的应拭雪闻言却是一顿,和同样关注点偏离的柳清欢一道开口了。
“宋道友竟被卫道友欺负过?”
“你们何时这般熟了?”
宋知渔一噎,险些被口水呛住,一旁的谢昀眼疾手快地给宋知渔顺了顺背,目睹这一切的徐子瀛有些一言难尽的瞧着这一幕,连原本打算开口说些什么都忘了。
怎么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咳咳咳,方……方才经历了一些事,等之后我再与你细说。”宋知渔看向柳清欢说完,又看向应拭雪,指了指卫澜堪堪到下巴的短发道:“欺负我那档子事,他已经遭到报应了。”
卫澜张了张嘴,掩耳盗铃似的拿手遮了遮自己的短发,想辩解些什么但又自知是自己嘴笨惹的祸,于是吞吞吐吐的开口说道:“之前那事,是我对不住……”
话还未说完,宋知渔就一掌拍上了他的背:“都过去了,如今也算是两清了,这幅模样可别来啊。”
卫澜讪讪笑了两声,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头发被砍成妹妹头的事,便也没在多言。
殊不知宋知渔心底此刻冷汗直流,亏得遇见了天音长老将此事翻篇,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赔罪了。
而一旁的应拭雪闻言却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忽然间又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随后朝着谢昀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道友,之前之事,我定会查明,再来好好向你赔罪一番的!”
说罢,又朝着众人挨个抱拳说道:“在下先行告退了!”
谢昀被说的一愣,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指将他用捆灵绳五花大绑起来的事,但若是说实话,这种事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习惯。
自他有意识起,便总是无端遭到各式各样的人绑架,虽被捆住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最后他总会无虞,要么就是被路过之人所救,要么便是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能量,将绑架之人威慑住,最后不得不将他放了。
要说这些经历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便是初见宋知渔之时了。
他从未见过那般明亮的眼睛,即便周遭肮脏不堪,只要靠近她便如初春降临,冰雪消融。
她就如同暗夜里,最亮的启明星。
自那之后,他便总是念着那日的少女,再直到那日不知为何跑去了隐暮峰,撞见了她被人围堵的画面。
站在来者不善的几人面前,少女丝毫不惧,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她灵活地游走于那人猛烈的攻势当中,面上总洋溢着一副灿烂的笑容,暮色洒下,为她镀上了一层光辉,春意盎然般的绿色衣衫称的她越发闪耀,周遭的紫藤花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
他心知自己这般并不对劲,但却无法掌控,那种感觉让他极为难受,直到后来少女竟又特地亲手为了他做了一份吃食。
他才想,有人在意,原是这种感受。
这也许就是,朋友?
谢昀有些想不明白,他隐隐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准确,但又想不出别的什么来了。
“你就是宋知渔!”沉寂已久的面生女子憋了半天终是憋不住了,她先是一脸兴奋的看向宋知渔,又转头望向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的谢昀:“你就是那什么谢……谢昀!”
宋知渔这头正一脸惆怅地望着应拭雪远去的方向,有些人,太过正经也不是好事,她原以为此事已经翻篇,可谁曾想,有人记的好好的呢,要是真查出来了什么她该如何解释……
她冷不丁听见这熟悉的疑问句,脑袋机械般咔咔咔地扭头望向那眼睛里兴奋得要冒出火焰来了的面生少女。
这面生少女身着一袭水蓝色交领广袖袍,腰间挂着一管笛子,串在笛子上的天青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她生得极为风骨,眉眼凌厉却不咄咄逼人,反而尽显炽热坦荡,满头乌发编织成一根长长的辫子垂落于肩头,又多了几分柔情。
“抱歉,之前只在青晔纪事上看过你们二人的事迹,这忽然一下见着真人,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叫云烬,是月华长老座下弟子,修的是笛子。”云烬朝宋知渔伸出了一只手,带着些许英气的面庞目光灼灼地朝她看来。
宋知渔夸张似的做出一个挡太阳的姿势:“我天……太耀眼了。”
就算放在封闭式的高中学校恐怕也是精力和气血十分旺盛的那类人,宋知渔上前握住云烬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晃的有些头脑发蒙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跟青晔纪事上说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啊,之后请多多关照!”语毕,她又装作悄咪咪地忽然靠近宋知渔耳侧问道:“所以,你跟这位红眼睛的少年,在青晔纪事上记载的那档子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可否悄悄地告诉我,我绝对不说出去!”
“云道友,你冷静点,知渔要被你整的要晕过去了!”忍了半天没说话的徐子瀛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小渔,小渔!你没事吧?”柳清欢瞧见宋知渔发白的脸色,二话不说便冲上去搂住宋知渔,手上已有莹莹灵力缠绕,是要使那她执着已久的治疗术了,却被徐子瀛径直冲上前制止了。
“我来我来我来!清欢你别急!!!”
“我的天,我不是有意的,怎么办,我不会把宋道友晃死了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云道友,你还是先别说话了!”
“啊啊啊啊实在是抱歉,我来吧,不对,一起吧!”
眼冒金星的宋知渔此刻靠在柳清欢怀里,蓝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不断交织又分开,她头晕目眩,听着周遭无比吵闹的声响,只有无比想吐的感觉,直到她瘫软在身侧的手被另外一只有些粗糙的温热的手给握住时,那些吵闹的噪音霎时间便消失不见了。
啊……好多了,她原以为要见太奶了,她还是太弱了,爬天梯那会儿消耗了自身太多的灵力,方才又被那么折腾了一番,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体内经脉逐渐涌入治疗术的气息,耳旁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婉转清脆,宋知渔只觉得自己似乎踏在一片云朵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如梦初醒般悠悠睁开了双眼,一入目便是柳清欢满含担忧的目光,和静静守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的谢昀。
“小渔,你感觉如何了?”柳清欢握着她的手,轻柔地说道。
宋知渔按了按眉心,长长呼出了口气,强撑着爬起,这才发现她正盖着舒适的被子,位于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内,周遭暖意十足,不远处摆放的一张小桌子上趴着三人,定睛一看便是徐子瀛、卫澜和云烬,看样子像是累坏了。
令她惊讶的是苏郁竟也还没走,他靠在拉得严实的窗户旁,注意到这头的动静后朝着她微微一笑,便又移开了目光。
“长老们一听说有弟子晕倒,便立刻安排了间屋子,又唤来了医仙阁的人,已经仔细为你探查了一番,说你只是一时灵力耗尽,又没好好的待着休息恢复,太过疲惫才如此的,你究竟……罢了,人没事就好。”柳清欢说着,端来一碗汤药:“先将药喝了,恢复些气力。”
宋知渔有些抱歉地望向柳清欢:“清欢,抱歉……”
“与我道歉作甚,自己的身体,得自己注意才好。”柳清欢轻笑两声,轻捏了两下宋知渔还有些苍白的脸蛋:“可别再如此了。”
宋知渔也回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不好,这味道是回灵丹,丹药中数一数二的难吃难喝,可谓是回味无穷。
她强忍着想要把已经到了嗓子口的汤药给吐出来的冲动,面目狰狞地给咽了下去。
“宋道友!你终于醒了……”那头的云烬的察觉到动静,压低着声音朝宋知渔走来,满脸的愧疚:“都怪我,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还晕吗?”
宋知渔刚要回答,却听见了紧随其后来的两道声音。
“知渔,你没事吧!”
“你终于醒了,当时真的把我吓死了!”
她脑仁又有点痛了……
柳清欢见状,刚想回头提醒,却听见谢昀开口了。
“她刚醒,需要安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