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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我本是天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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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举着火把的大哥们,有些披着蓑衣,也有如她一样,连蓑衣都没穿。
为首的赵三大哥大声道:“先把蓑布盖上。”
众人纷纷响应,一人各占蓑布一头,没费多大力就完成了任务。
简月月重重松了一口气,苦笑地对赵三道:“真是太谢谢大家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没盖蓑布啊?”
赵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瞅着变天了,就想说你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刚出门就遇到了大伙儿。”
“还好你们来了,不然这两亩苗子可能都因我们疏忽而毁了。”
“哎呀,犯不上道歉,你对茶苗掏心掏肺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怨就怨这破天儿。行了,你先进屋吧,可别淋出个好歹。”
话音刚落,一声大喊传了过来:“简月月!”
苏铭喊罢本欲过来,然而还给苏见庭打着伞不方便,却见苏见庭从伞下曲身而过,打着自己手中的伞快走到简月月身边。
“怎么连蓑衣都没穿?”他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披到简月月身上。
“这,不用。”
然而他并不理会,视线下移,她看到那双大手指节翻转,隐有冷意传来。
“我,抱歉,我差点把事儿搞砸了。”她相当不好意思,早先还跟人承诺会好好干活儿,现在却搞这么一出。
“没事。”苏见庭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先去擦擦。”
“嗯。”简月月扭头对帮忙的大哥们说:“今日谢谢大家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改天我请各位吃饭。”
众人纷纷说着没事,陆续回家了,苏见庭二人却跟着简月月进到茅草屋里。
这屋本就是个暂定之所,一个人住这儿还可以,然而多加了两个目测一八五以上的大男人,就显得逼仄太多。
见她淋成个落汤鸡,苏铭皱眉一声不吭地出去生火了。
“苏大人,那什么,蓑布应该能挡住这场雨,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苏见庭点点头,环顾了四周,犹豫着开口:“你可带有换洗衣物?”
“……”简月月一囧,随即不自然地别开脸:“没事,我烤干就行了。”
苏铭这时也在屋外的小院生起了火堆,见她狼狈又忍不住道:“都说不要你值守了,真是没苦硬吃。”
“苏侍卫。”简月月无奈:“我运气都这么差了,您能改天挖苦我么?”
苏铭:“……”到底没说什么。
简月月蹲下身,正顺手把背后的披风掖到怀里,又抬眼看他的主人:“那什么,披风我洗干净再还给苏大人您吧,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吧,这里我能搞定。”
苏铭一副“我不信”的样子,而苏见庭则是犹豫了一下后,说了句听起来毫不相干的话:“我听你阿娘说,你不久前生了一场大病。”
简月月心知是她穿来那段时日生的高热。
莫非他猜到什么了?还是要算账了?
心一下子提起,埋下的面孔眼珠子乱窜,半分不敢看他。
“由此看来你的身体并不十分好,为免因淋一场大雨生病。你,跟我去府上一趟,喝药,再换身干爽的衣服。”
说着,苏见庭背过身。
“啊?”一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不用,我身体好得很,实在难受我就回家一趟呗。再说,”她小声嘟囔:“你那里有女子的衣服吗?”
没想到苏见庭却听得清楚,“你这样回家确定不会让家人担心,衣服的话,你可以先穿丫鬟的,至于身体好不好要大夫说了才算,你现在替我办事,又是贡茶的核心人物,万一因生病耽误了后面的进程,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敛眸注视她,虽话语依旧温和,那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却围绕身侧。
她清晰认知到是来自封建大地主的Y威。
“可是我走了,这儿不是没人管了么——”
言语间,她的视线却随着苏见庭落在另一人身上。
苏铭:“……”
*
两人并行,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怎的,他俩只拿了一把伞。
本来她还维持着狗腿儿的态度主动帮苏见庭撑伞来着,然而他们身高相差太多,简月月踮着脚还时不时磕着他的头。
苏见庭被她滑稽又心急的样子逗得笑出声,她一囧,却见他接过她手中的伞:“我来吧。”
“……抱歉。”
“无妨,你也不想一路到家,我撞一头包吧。”
简月月:“!”讽刺还是挖苦?
回府后苏见庭立即叫了热水,并吩咐煎药。
简月月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丫鬟们推着沐浴,当泡在洒满花瓣的巨大浴桶里,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爽的时候,她几乎热泪盈眶,介才是穿书者的待遇啊,终于有个跟电视剧一样的场景了。
“姑娘,你怎么哭了?”
“嘤,没有,你看错了。”
沐浴过,丫鬟们给简月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梳了个京城时兴的发型,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其实很想问为什么还要给她涂口脂什么的,然而见小姐姐们乐在其中的样子,也没忍心打断,只是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句丫鬟还是要到大户人家里做。
“好了。”小丫鬟将铜镜移过来,笑眯眯地托给她看,“姑娘收拾一番漂亮多了。”
另一个小丫鬟道:“说什么呢,姑娘怎样都很漂亮。”
“哦对对。”
简月月被她们夸得脸红,也终于好好端详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脸,其实她先前就着溪水看过,跟另一个世界的她没什么区别,这次看得清楚些,更确认了,顶多稚嫩些,毕竟这具身体只有十五岁。
可能穿书这事还真有些说道的。
刚想这事呢,脸颊被一道力钳住,她顺着看去,撞上满脸兴奋的小丫鬟。
另一个稍大的丫鬟训斥道:“朝云,你干什么呢?”
“啊啊,抱歉,姑娘,你的脸鼓鼓的,好像包子,我就没忍住。啊啊啊,你太可爱了姑娘。”
“……”
另一个丫鬟也赶忙解释:“姑娘别见怪,她年龄小不懂事,也是看您太好看了才。”
“没事没事。”简月月摆摆手。
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偏可爱挂的,为此谈生意时受到过不少质疑,然而很拉小姐姐们的好感。
她一点都不为此烦恼,因为她自知是个肤浅的人。
整装出门,就见苏见庭在长廊尽头的亭子里。
他正在看书,手边放有个炉子。
简月月好整以暇,“苏大人,多谢款待,那我就先告辞了哦。”
苏见庭的视线上移,“你,”却顿住了。
简月月干笑着挠挠下巴,“很奇怪么?”
“我也以为就是简单的沐浴,那两个姐姐就把我打扮成这样。”她保持微笑,心道莫非雷到他了?好歹十五岁的花季少女,再衣着简朴,不至于就只给他留下了乡野村妇的刻板印象吧?
“不奇怪。”苏见庭握书的手放松,而后把书放在一边。
“简娘子,”他顿了顿。
“嗯?”
“很好看。”
“啊。”简月月脸红了,下意识将视线移到一边。
而苏见庭也觉这思索许久的词似乎不太妥当,几乎同时将头扭向另一边。
“咳咳。”简月月先找了话题:“其实多亏了苏大人府上有手艺这么好的姐姐们。”
这话怎么,更别扭了?
“朝云和暮雪是我家人派来照顾我的,说是姑娘家心更细。”
简月月“哦”了一声。
“过来,把药喝了。”
“啊?”视线缓慢偏移——我嘞个,那看着黑乎乎还散发着苦味的东西是给自己准备!
她当场就打退堂鼓:“不了,我很好,我没事,多谢苏大人好意。”
苏见庭睨她一眼,淡淡道:“喝了,总不能浪费。”
“……苏大人也淋雨了,还是你喝了吧。”
“嗯,我确实没有讳疾忌医的习惯,”说着,把垒起的碗分开,将药汁均匀地分到两碗里,端起其中一碗:“喝药之交?”
“……”
简月月用颤抖的手拿碗,再颤抖着碰杯,眼前那人一饮而尽,而她的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苏见庭又觉有趣,至于吗,虽然苦,但是——
她的脸几乎变形,黑色汤汁几乎从嘴边溢出,就是咽不下去。
“你,”苏见庭赶忙递给她一块帕子,面露担忧。
“你,嗬哈,你有糖吗?”黑色汁水渗出,她咬牙做了好几个明显的吞咽动作,才堪堪将大部分汤药咽下去。
“哈。活过来了。”
“抱歉,没有糖,你,不喜欢喝药么?。”
简月月说:“没事了现在,我吃不了苦,药太苦了。这个,”她晃着苏见庭的丝质帕子,“我洗干净还给你啊。”
“无妨。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怕苦。”
“没事没事,良药苦口利于病,我知道苏大人是为我好。”
苏见庭先是担忧,转而听到她这番话,却又无奈地摇摇头,望着那空了的汤壶,心中略有思量。
*
雨,渐渐停了。
这边事了,简月月要回茅草屋,尽管苏见庭说今夜苏铭守着,让她到府上好好休息,她还是执意回去,他又送她。
而苏铭见到她的第一眼,却红了脸,梳洗过后的她褪去往日灰扑扑的样子,好似蒙尘的明珠一朝涤清,桃面粉腮,比三月的桃花还明媚。
时间静止了好一会儿,回神时才发觉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别开脸,不自然道:“你,你怎么回来了,还穿成这样。”
简月月:“……”又被他鄙视了。
罪过,臭美真是一种罪过。
*
回府路上,苏铭似乎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小声嘟囔道:“公子,你怎么把她打扮成这样?”
“我像是懂女子妆容的人?”苏见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朝云和暮雪做的,我也没想到。”
“她这样,倒不那么难看了,我还……”苏铭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脸却是越来越红。
而某位舌战群儒,一朝被贬还吃喝照旧的苏大人却难得心乱,几个片段重复在脑中闪过——裹着粗布头巾灰扑扑的,粉色长裙,蹙着秀眉的……手指无意识地磋磨,心有点痒,有点想,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