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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大战怪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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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巧是赵三轮值。
简月月到时,他喊了一声:“妹子,你快来看!”
他蹲在地里,语气急切。
“怎么了,怎么了。”简月月大概猜到了,几下跳过去,同他一样蹲下身。
只见那短短的茶条底下,错落地生了几条短短细细的根,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里的喜悦。
“生根了!”赵三阔脸上写满笑意:“这还真能长茶,我今儿才算见时到了,妹子,你真是个神人啊。”他竖起大拇指。
直到现在,赵三才终于将简月月视为真正的同好,而非人品不错的关系户。
他自小痴茶爱茶,哪怕这近十年势弱,家中也留有一定的茶树和制茶工具,然而家人不满,他在要快放弃的时候入了苏大人的眼,又结识了简娘子这般七窍玲珑心的人,真算得上是上天眷顾。
简月月也笑道:“虽生了根,但现在还扎得不深,还是要小心的,最近应该也会生新芽了……”嘱咐了一番,她又说要告诉苏大人这个好消息,便先离开。
到府后才听暮雪说他今日不在。
“哦,那暮雪姐姐你们帮我说一声吧。”她简略把地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朝云笑嘻嘻的:“还是月月跟大人说吧,万一公子想了解得更详细呢,我们都不太懂呢。”
“啊?这样?那好吧。”
简月月摸摸脑袋,眼神有点飘忽,总觉得朝云每次见她都笑得怪怪的。
“月月,有空过来找我们玩儿啊。”朝云冲她挥挥手。
“啊,哦。”
破案了,大概是因为这人比她还自来熟。
等人走后,暮雪没忍住嗔她一句:“阿云,收了你的神通吧。”
“哎呀,我就是看一眼就喜欢她嘛!”
“你太没分寸了,上回的教训还没吃够么?若不是赵王妃大度,你这手还要得了么?”
朝云“哦”了一声,心里却想的是当时那滑滑腻腻的手感,随即被赵王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代替。
唉,喜欢旁人就想上手的习惯确实不太好。
暮雪往屋里走去,朝云也跟了上去。
嘴上不闲:“你说老夫人让我们留意公子身边的女子,月月算不算呢?我看公子对她挺特别的,要不要跟她说啊?”
“不用。”暮雪思考了一下道:“老夫人让留意的是跟公子相配的姑娘,简娘子……很好,但做咱们侯府的世子夫人,还是不大行的。”
“也是,真不知道公子喜欢怎样的姑娘呢,连公主都拒绝了……你说,公子成天和阿铭形影不离的,不会是是喜欢阿铭吧。”
“……你先管好你的嘴吧……”
离开苏府后,简月月想着正好顺路,就决定先去看看星星。
这几天太忙,除第一天她带星星入学外,之后就没顾得管她,也不知道她适应得如何了。
她去的时候正在上课,屋子里传出拖长调子的:“人~之~初~性~本~善~~”
简月月歪嘴怪笑,啊哦,一群符合刻板印象的小萝卜头儿们,她又往里走了走。
课堂内。
“简星星!”教书的长胡子老头拿着长长的戒尺,“为何不跟着念书,莫非你已经会了?”
“夫子,”星星委屈道:“牛大他们骂我,还冲我扔纸团,很讨厌。”
“夫子,我没有,不信你问问旁人。”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站起来,恶劣地笑着。
另有一个小男孩站起来,“我没看到牛大扔纸团。”
旁人也道:“我也没听到牛大骂她。”
“你们,”星星脸都气红了,跺脚:“你们骗人!”
“够了。”老夫子不想追究,“简星星,把手伸出来,打你三下,留作教训,若下次再犯,你便不用来了。”
“啪——”重重的一下,星星疼得泪水都泛出来,下意识将手收回去,委屈道:“夫子,他们真骂我了。”
星星左看右看,找到了牛大丢来的纸团,捡起来,递给夫子,“夫子您看。”
“手伸来!”夫子不理她的证据,反而怒道:“莫非你现在就想回家?”
星星忍着眼泪,背在身后的手火辣辣的疼,耳边更是小男孩们恶劣的笑,她不想挨打,然而姐姐前些天跟她说过要好好学习,她要听话。
缓缓地,她把小手伸出来,眼见下一板高高扬起,星星闭上眼睛。
“住手!”
简月月一把抓住了戒尺,怒道:“为人师者,您怎么胡乱打人呢?”
星星一看到姐姐来了,用哭腔叫了一声“姐姐”,而后躲在她身后。
“你是谁?怎能随意扰乱课堂?”
“我是简星星的姐姐,本无意打扰您上课,但实在忍不住了,先说声对不住。但我想问问夫子,明明是别人打扰我妹妹读书在先,他们的错明明更严重,夫子为何只罚我妹妹。我们交的一样的钱,又为何厚此薄彼?”
“你!”老夫子说:“你说旁人欺负你妹妹,证据呢?”
“月月方才拿的纸团不就是证据么?您却连看都不看!”
“或许简星星自己团的,用来诬陷旁人的呢?”
“您这样妄加揣测学生,担得起夫子名号吗?”简月月一把拿过皱巴巴的纸团,这纸团印有墨渍,一看字迹便能知晓谁的。
展开,印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乌龟的图案,大肚子上歪七扭八标注:夫子。
旁的学生都笑出了声,老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又看旁边又画了个猪,标注着:笨蛋简星星。
字迹不是星星的,而她也不可能自己骂自己。
辩无可辩,简月月视线冷冷扫过嘈杂的孩童,而后看向夫子:“我需要一个交代。”
老夫子一把年纪,先被毛头小子们耍,又受眼前这个小娘子训斥,自然挂不住脸:“你想要老夫给你什么交代?”
“跟我妹妹道歉。”
“笑话。”老夫子捋着胡子:“若你实在觉得受了委屈,老夫退回所有的学费,简星星明天也不用来了。”
“所以夫子宁忍小子们骂自己是乌龟王八蛋,也要借机赶走我妹妹吗?您也认为女子不得入学?”她环视了一圈,果然十多个人里只有简月月一个女孩。
老夫子“哼”了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大盛可有条例说女子不得读书?”
“虽没说不能读书,却不得参加科举啊,任你把书读得再好也无济于事,何况历来女子读书就不如男子。老夫所言皆是为你们好,与其把时间花费在读书上,不如勤做女红,日后说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
“夫子骗人。”简星星稚嫩的声音响起:“上次学的课我背下来了,但是牛大就没背下来。”
“……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牛大粗声粗气道。
简月月鄙视道:“没用的人才会说运气。”
“够了。简姑娘,你扰乱老夫课堂在先,又屡次出言冒犯,你姐妹二人老夫是留不得了,还请出去吧。”
“凭什么?我们又没犯错!我不走。”
老夫子拉下脸:“你们非要逼老夫报官吗?”
“不用报了,官来了。”
简月月扭头,是苏见庭他们,连同王县令也来了。
老夫子一看就换上谄媚的语气:“县令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县令看了眼旁边的人:“我们来看看你这私塾办得如何?”
“承蒙照顾,草民办得不错,只是,”他用不屑的眼神看着简月月:“草民正想说,这简家姐妹不讲理,赖在这儿,扰得我们课都上不成,还请大人把她们劝出去。”
“哎哟,公子。”苏铭拿着那张纸,指着写有夫子儿子的图案嘲道,“这画乌龟的是个人才啊。”
“你,”夫子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然而碍于王县令带来的人就没有发作,问道:“这两位是?”
苏见庭睨了那图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道:“我看这位夫子的脾性不错,能忍丑化夫子形象的学生,亦能忍欺压同学的人。这就让人好奇了,为何独独忍不了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女孩呢?”
“你们。”
苏铭抱着手臂,语气懒散却威胁满满:“大盛推行教育,故而也看重乡间私塾,你却因为一己偏见,把愿意学习的孩童推出课堂,却让顽皮的孩子留在课堂,此般行为,哪有半点师者风范!”
“这,误会了。”
“误会?”苏见庭温和地笑:“何来误会?我倒想问问夫子,是真的没看见小子们欺负旁人,还是装作没看见?让我猜猜,是害怕教女子的事传出去惹人嘲笑,才作此丑态的?”
“你,你们究竟是谁?”
“哼,就凭你也想知道我家公子的身份。”
苏见庭却礼貌道:“唉,阿铭,不要对夫子无礼。”
转而对老夫子行了个读书人的礼:“在下不才,只是个成德元年的进士罢了。”
老夫子惊了,自己读了一辈子书也不过是个秀才,眼前的年轻人眼看才二十出头,却已是进士!
究竟是何等奇才。当然这也意味着自己没法对他卖弄学问,更没法从礼教的角度谴责他们。
“虽我与夫子同为读书人,然不敢苟同夫子的做法。陛下既未禁女子读书,你何必横加阻碍?再者,历来多少才女为人称道,未必只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若这个孩子本有柳絮之才,却因你而误,又是谁之过错?最后,不论如何,传道授业乃师者本职,而你却罔顾是非,单因男女之别而排挤学生,说出去岂不为天下读书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