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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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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阿铭说，你近日很辛苦。”苏见庭目光落在她手上，简月月便也顺着看过去。
那双手横七竖八躺着一道道口子。
“这个啊？”她晃了晃手：“不碍事的。”穿来的这些日子里手上的茧不知多厚了，根本感觉不到疼。
而苏见庭恍似没听见，拿出一瓶伤药，随口嘱咐：“记得按时敷。没有伤口总归更好些的。”
“哦。”
说完视线放远，看着地里一根根隆起的竹片，心生好奇，“这个种法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什么奥义么？”
“倒也没什么特别。大人还记得我说过茶苗新生的根不牢固吗，这就是为了防雨还有一些小兽的一个方法。”
苏铭疑惑道：“可是竹片与竹片之间相隔那么远的距离，也防不住雨啊。”
“当然不止这个啊，我们还额外编织了几块蓑布，下雨时就会盖上去了。而且冬天还可以保暖呢，就不用担心茶苗冻死了。而且说不定还会早发呢。”
两人才恍然，苏见庭看向简月月的眼神多了赞赏，“简娘子真是聪慧。”
“没有没有。”她颇不好意思，她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借用后世的大棚罢了，唯一遗憾的是这儿没有透明塑料，蓑布一直盖着就照不到阳光，所以需要依照天气换上换下的，挺消耗人工的。
然而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对了，”简月月指着两亩地中间的一个位置，说：“苏大人，我想在这儿搭个简易的茅草房，晚上住这儿也方便照看这些茶苗。”
“你？”苏铭惊了：“你是说晚上睡到这儿，你都不害怕吗？”
废话，那自然是，怕的。
然而万一茶苗被霍霍了，她们这些人这些天的努力白费，好像更可怕些。
苏见庭微微蹙眉，迅速否决，“不行。”
“哎呀，苏大人不必担心，我心中无愧，不怕鬼神。”
苏见庭还是摇摇头：“万一你需要提防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呢？”
“那不就更需要人看好茶田么？”
“你说的是个问题，但保证你的安全也是问题，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
简月月又去帮忙了，而苏铭似乎为了弥补先前的无心之失，也跟着她一同扎竹片，两人相处难得融洽，甚至隐隐有笑声传来。
苏见庭看着这祥和的一面，心中某处却有些发堵，想着回府吧，抬脚，却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接过苏铭手中的竹片：“你到前面去。”
“公子，你怎么，你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吗？”苏铭想起来之前他家公子说的坐累了，出来透口气，现在却要留下来干农活，心中十分不解。
“差不多处理完了，大家齐心协力，早点把活儿干完，今晚我请大家吃肉喝酒。”
“好！”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眼看刺史大人都亲自上阵了，赵三一干人更是备受鼓舞。个个甩开膀子，干得更热火朝天。
当晚三更，苏铭举着一盏新灯，满脸幽怨：“公子，您不是说公务处理完了吗？”
“……”苏见庭冷了他一眼：“嫌困你就去睡。”
“不困不困，”苏铭立在一旁，摸着下巴，“公子，我有句话想说，但说出来怕您生气。”
苏见庭顿了笔，一般这种情况苏铭必说，他必生气。
“我还道您今天为何让我拿伤药，原来是给简娘子用的啊。我看您对简娘子的态度啊，也不似单纯的利用。”
“咻——”一支毛笔贴着苏铭面门飞过去，“……困了去睡觉，再说胡话我会抽你。”
苏铭迅速开溜，脚步轻快：“那什么，我去外面值夜了。”
苏见庭端详着余下的文书，却仿佛不认识字一般。迟迟未动笔。
良久，风吹过，浮动窗帘，只见那面冠如玉的刺史大人，微不可察地勾了唇。
*
四五天后，两亩地被分成四块，全部的扦插作业同小茅草屋一同完工。
简月月就站在小屋门前，环视一周，行行列列的小茶条站得挺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登基一般。
除此之外，循着苏见庭的建议，在每块区域前后各移栽了三棵大树，把蓑布固定在树上，不用的时候卷到一起，用的时候打开卷，自然滚落，盖在竹片的隆起上，既省力，还不用担心旁人把蓑布拿走。
这么大规模且前所未见的工作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苏见庭也没隐瞒，当然也隐瞒不了。
于是大家都知道新来了位苏大人，要在这儿搞什么茶，对于简月月新兴的种茶方法也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当然，信主要是因为苏见庭的身份。
“这样很好哎，”简月月半开玩笑道：“知道我背后有苏大人撑腰，恐怕没什么贼人敢来做文章。”
苏见庭有点无奈。
在这件事上，他对简月月做了妥协。
按苏见庭的计划，他安排茶工们到茅草屋轮流值守三天，其中不包括简月月，而她却坚持要求他一视同仁。
前几天虽然不是她轮值，她也时常来这儿观察情况。
跟赵三还有其他大哥们聊几句家长里短，制茶技法，还有这个崇安的一些历史，虽然没得出什么有用的讯息，一来二去的倒跟他们称兄道妹上了，大哥们还给她带点瓜果吃。
扦插后几天的天气很合适，时不时下点小雨，省了她浇水的功夫，但实际上没节省什么功夫，她选的这块地就很好，地势高，旁边就有一条小溪蜿蜒向下，地干了能快速浇水，涝了也可以将多余的水直接疏通下去。
简月月越干越觉得这是一项老天眷顾的事业。
黄昏，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半是橙黄半是蓝的天幕要比匠人们费心染的布料都漂亮。
一路哼着歌，简月月准备回去吃个晚饭，洗漱洗漱再去小茅屋里值守。
回家后刚把帽子放下，简母将温着的白饼和酱肉丁萝卜端上来，简月月一看就忍不住道：“娘，别把家里的白面都给我吃，你身体不好，星星还在长身体呢，这些该是你们吃。”
简母在缝鞋垫，闻言也道：“我们都吃过了，不用操心。反而是月月你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呢。”
她也知道了简月月干的是茶的差事，只是具体内容又被简月月三言两语搪塞过去，简母也不懂，就没多问。
对于简母的说辞，简月月是不信的，她怎会不清楚家里有多少白面，“哎呀，我年轻嘛。星星呢？娘，你们跟我一起吃吧，一个人吃没意思，吃不下。”
“你啊你。”简母说着，喊了星星一声。
“阿姐。”星星从房内走出来。
“在做功课？”
星星点点头。
“怎么不开心呢？”
“阿姐。”星星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怯怯，“我能不能，不去学堂？”
“嗯？”简月月瞪大眼睛：“怎么了，不开心吗？还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星星头摇成拨浪鼓。“我不想学习，不喜欢……”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简母，而简母又看向简月月。
“不行哦，星星，阿姐知道学习是很苦的，但学习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那是什么样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
“那阿姐怎么知道不一样，你又没有上过私塾，也看不见旁人的世界啊。”
“你看看，就是这样，星星现在都能说得过阿姐了，这就是学习的另一个好处啊。”
星星听迷糊了，可既然姐姐让她学，再难她都是要坚持的。
简母看着两个女儿逗乐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欣慰，拉开床头的衣柜，拿出个小瓷瓶子。
“月月，这是阿娘用猪油做的药膏，听人说涂在手上能保护手，你干完活儿回来要记得涂啊。”
“阿娘！留这点猪油炒菜多好，涂手多浪费啊。”
“哪儿浪费啊。你才不到十五岁，手都这么糙了。”
简母心疼道，她想起先前做工的有钱人家的小姐，也是如她一般的年纪，却是指如葱段，听说是用牛乳浴手的，而她家月月，为了扛起这个家，一双好手糙得不成样子。
“哎呀都是这样的。”她有时候觉得她娘也挺可爱的，这才刚吃饱饭没多久，就操心上她手糙不糙的问题了。
“反正阿娘做都做了，你要记得涂。”
“轰隆——！”
简月月刚要说她知道了，巨大的雷鸣声突地响彻大地，她变了脸色。
因为今日天气不错，她想着回来吃顿饭也费不了多长时间，于是就没有盖蓑布，没想到就这短短的功夫，竟然要下雨了。
来不及解释，她撂下一句：“娘，我先走了！星星，照顾好娘，不要出门啊！”连饭都没吃完，径自跑了出去。
雷声轰鸣，不到半路就滴了雨点子，简月月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速度却是提到极致。
一路没停，好在她家离地里不远，才没累出个好歹，然而到了她也来不及休息，开始卷在一起的蓑布，单论蓑布虽然不算太重，然而积了一定的水，她一个人动作，太慢了。
在强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之前，前方出现了火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