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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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正是农忙。
简月月吃过早饭，扛起锄头，哼着小调走向田间，桃花正放，她也有闲心，在庄稼地旁捡了几根狗尾巴草叼嘴里。
经她多次实验，这种狗尾巴草有甜甜的汁液，味道相当不错。
边走边玩，到田里也才蒙蒙亮。
“啊哟，月月怎么来了？你不是把地卖给秦员外了么？”
说话的正是郭大娘，她家的地与简月月家毗邻，想来也是赶早给地里除草。
“早上好啊，郭大娘，你吃了吗？”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白面饼子，“要不要吃点。我找人借了钱，把地赎回来了。”
“我吃过了。”郭大娘面露担忧：“月月，别怪大娘多嘴，你这钱打哪儿借的啊？可别是什么坏人。”
“不是不是，那可是个大善人嘞。”
“那就好，真好，咱们农民就是手里有地才踏实，我就说吧，你娘养了两个好女儿，好日子在后头哩……”
简单的寒暄过后，简月月双手叉腰，站在稍高的土堆上如同胜利者一般俯瞰自己广袤的江山。
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没想到她年方尚未二八就已经过上了二十多岁幻想的退休生活，虽说有点累吧，可这段时间简月月早睡早起，上山下乡，脑子里除了思考吃什么之外别无烦恼，竟脱离了那二十多岁的老朽身体，浑身有劲。
昨天还租了头牛试着犁了两亩地，想想都觉得自己厉害。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好事，这两天终于把地契拿回来了，整整六亩。而且那姓秦的老地主根本还没播稻子，问他说是自己记错了，简月月心知肚明他就是故意为难自己。
最后因为理亏，价格减了一半，她当场就乐开花了，连苏铭鄙视她财迷，她都没生气。
而她之所以没全部买完，也是考虑到家里的劳动力，估摸着六亩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留了两亩做扦插，又留了一亩种茶树种子，还额外空出两亩做日后移栽用。其余则打算种点稻子，黄瓜，油菜，辣椒之类的农作物。
今日便是来给扦插的两亩地圈个围栏，再扎个棚子，以免下雨把苗子冲走。
简月月在地里等了一会儿，她的新晋手下们扛着一摞摞劈好的细竹片以及茶树枝条也到了。
“各位大哥辛苦了，都吃饭没？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赵三道：“简首席，我们都吃过了，您给我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这几天他们这几位茶工又碰了头，简月月便给他们分配了任务，他早先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然而这些日子看她劈竹子的架势，半点没有因为自己是女儿家而搞特殊，还成天乐呵呵一口一个喊自己大哥，又觉得自己若是偷奸耍滑实在太不爷们，于是也认真起来，有时候看简月月干活儿太卖力还主动让她休息休息。
这不，今早茶树剪枝就没让她去。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简月月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了，拿起一根竹片，将一头插进地里，弯成个拱形，再戳到另一头。
她拿出一根挺直的木棍，在那竹片前方比了根棍子的长度，说：“下一个定点就是这儿了，后面就重复这个操作到地头儿就行了。”
赵三点点头，撸起袖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不急，我们得先把茶枝给插进去呢。”接着，她将如何做扦插的办法和盘说了。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地合不拢嘴，赵三道：“简娘子，您确定不是拿我们取笑么？”
“当然。”简月月道：“这些日子我让大家忙了那么久，定是有一定把握的，赵大哥不必担心，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说着便把手中短短的茶条插入土中。
赵三见她笃定，虽有疑惑，却还是照做了。
郭大娘锄完了地，见这里围了一群人，也来听了一耳朵，把简月月拉到一边说：“月月，你这是，种茶么？你，你是打哪儿弄的茶啊？”
左右算不得秘密，简月月便把贡茶的事简略说了一下。
“原来你是给苏大人办差啊，倒是个好差事。只是，崇安如今的茶也不同往日了，你，别怪大娘多嘴啊，万一没能成事，你会不会……”
“不会的，苏大人是个好官，而且我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只要我插得够多，就不担心死得多。
郭大娘还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忙碌的庄稼汉们，“这样真能长出茶苗么？”
简月月笑了笑，再多的解释也不如最后的事实让人信服，不过照这个天气，不出半月，根应该就能发出来了。
“应该能的，郭大娘要不要试试？”
她也就是客气一句，毕竟老早郭大娘就说种茶不挣钱，没人种。然而此刻她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月月，大娘真没想到你能弄来茶……其实不瞒你说，我是崇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家在我爷爷那辈也种茶，他还教了我不少种茶的本领，只是后来，”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却朴实的笑：“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要是真能行个方便，你也借我几株茶苗，我刚好种在地头。”
“没问题。”简月月答应得爽快：“那大娘你再等些时日吧，”怕误会紧接着道：“等这批苗子长大些，我给您移几株过去，长大的苗子容易活一些。“
”哎，”郭大娘乐道：“谢谢，谢谢。”
“简娘子！“一道声音遥遥而至，简月月抬眸看去，是苏见庭他们。
她招招手，又对郭大娘说：”那个儿高的就是苏大人，旁边的是他的侍卫。”
“哟，苏大人啊。”郭大娘夸张地叫了一声。
“这位是？”
简月月：“是我邻居郭大娘，人很好的。”
苏见庭也对她礼貌地笑了下。
笑容比四月的风更柔。
郭大娘没想到这么大的官还这么平易近人，更是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又是夸他慧眼识人，又是把简月月夸得天花乱坠，把她都说得羞臊，最后好容易将人打发走了。
“嘿，先是杀猪匠，又是做茶工，现在又来个郭大娘，我看你还真会收买人心呢？”苏铭随口打趣。
简月月的笑容凝固了：“苏侍卫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将心比心，同他人友好相处罢了。怎在你口里就成了收买人心？”
“我。”苏铭愣住了，他还真没有坏心，只是犯了“一见简月月就嘴欠”的毛病。
走过苏见庭旁边，她随意矮了下身子行礼，也不多看一眼就到地里干活儿了。
苏见庭：“还嘴欠吗？”
苏铭：“……”
“我也没想到她真生气了。”
“简娘子是性情中人，你说她动机不良不就是变相说她人品差么？哪个以诚待人，努力干活儿的人受得了你这般诬陷。”
——诬陷——
又扎一刀。
苏铭面露无措：“那，怎么办？”
苏见庭“嗤”了一声，却不回答。
移步田埂，他道：“简娘子，可否行个方便，我有话对你说。”
简月月手中的动作一顿，赵三往这边看了一眼，便极有眼力地接过她手中的茶苗。
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只是，她真很不喜欢这种评价。
另一个时代，她这份热心肠同样遭到许多无端的猜测，那些若有所思的眼神，那些人时不时启动的看透一切的智者模式，让她的热心成了另一种别有用心，她真是心累了。
“苏大人，你吃饭么？”
“吃过了。”苏见庭本想安慰她，又觉得她这种明明生气却要装着无事的样子很是有趣，没忍住漾开了笑。
“这批茶苗预计什么时候能插完？”
简月月看了一眼：“估计得个两三天。”
“嗯，不着急。”
“对了，您那边有找到新的茶树么？我还是担心产量的问题。万一明年出不了苗的话——”
“你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不用担心。”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看不出在想什么，旋即仰头冲他笑了下，只是带点苦相又貌似嘲讽：“那什么，不是常言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么，我既然收了您的钱，自然是想把事情办好。”
简月月面上大大咧咧，然而心里门儿清。
苏见庭始终对她表现出合作朋友之外的鼓励或示好，不过是激发她积极性的一种方式。他偶然流露的疏离，才应该是他性格的底色。
但简月月并不在意，比起现代老板们画的大饼，她至少能得到真的饼，这也就够了。
所以她不仅反感，甚至依旧以诚相待，直到苏铭说了那样的话。
他会如此揣度自己恰恰是因为他们也是这样的人，因为不论有心或无心的，他既脱口而出至少证明这是他们潜意识的。
于是老实人简月月也有那么一丝倦怠，不想装了，把他们的关系明确划到合作一栏里，并表忠心：即使我们只有金钱上的维系，我也会好好干活。
按理说都是双方心知肚明的潜层逻辑，然而苏见庭的笑，却僵住了，随即真真冷了脸。
“简娘子是收了我的钱才努力帮我办事的？可我却以为，我们是朋友。”
“嗯？”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时苏铭也挠着头走过来，似极难以启齿却是真的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你，对不住。”
“……”
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点失落，甚至均带点委屈。
怎么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罪人。
“嗨，整这么严肃干嘛？我就随口一说，我们当然是朋友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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