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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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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茶艺大师”称号卡,效果全开!
我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这个十二岁少年,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母妃……留下来的人?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我不信!”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握着金簪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我看着他,颤抖着,伸出了我的手。
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地,撕开了我脸上,那张精心伪装了几十年的……人皮面具的一角。
“……殿下……您,真的,一点都……认不出我了吗?”
“……我是……您小时候,最喜欢唤我‘陈嬷嬷’的……那个老奴啊!”
陈嬷嬷。
我看着他那张依旧充满怀疑的小脸,缓缓地,从我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我刚刚,趁他不注意,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个插在刀疤脸手腕上的金簪。
我捧着那支金簪,就如同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支‘金凤朝日’簪,还是当年……娘娘出嫁时,太后亲手赏给她的。娘娘最是珍爱。”
我这番话说完。
对面那个坚强得像头小狼崽子一样的少年,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地崩溃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那支金簪。
他听着我说的,那些只有他和他母妃,才知道的私密话,其实是我根据他手里拿着金簪这个细节,现编的。
他那双一直强撑着,充满了冰冷和杀意的凤眼,“哇”地一下,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来。
他丢掉手中的金簪,像个真正的、无助的孩子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这个“又老又臭”的糟老太婆。
“……陈嬷嬷……”
“……真的是你……”
“……我……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趴在我的怀里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将他这十二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孤独,全都,发泄了出来。
我抱着他,这个瘦弱得不像话的小小身体。
听着他的哭声。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我好像,不仅给自己,强行加了戏。
还顺便把我自己加成了男主角黑化之路上唯一的……一道光?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激活隐藏身份“德妃忠仆——陈嬷嬷”。】
【“帝王的好感”BUFF效果已触发并强化!当前对象“七皇子萧子昱”好感度已达“生死相依”!】
系统的提示音,在我脑中,冰冷地响起。
我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哭得睡过去的小男孩。
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烂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反正,死是死不掉了。
那,就换个活法吧。
从今天起,我的任务,不再是“卖炊饼”。
而是……当皇子的奶妈,顺便搞点宫斗?
我的咸鱼假期,好像……又一次,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提前结束了。
我背起已经昏睡过去的萧子昱,又推起我那辆破破烂烂的独轮车。
夕阳的余晖,将我一个“老妪”和一个孩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悲壮。
我背着萧子昱,回到了我那个位于贫民窟的、破烂的家。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
我这具年迈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力气。而萧子昱,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毕竟是个少年,骨架子还在。
等我好不容易,把他背回家,放在我那唯一的一张硬板床上时,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老腰都快断了。
我点亮那盏昏暗的油灯,借着微弱的光,这才开始仔细地检查他的伤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除了刚才被那几个混混打出的新伤之外,还有很多陈年的旧伤。胳膊上,腿上,甚至背上,都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和一些细长的、像是被鞭子或细棍抽打过的痕迹。
很显然,他在宫里的日子,过得比剧情里描述的,还要凄惨得多。
我叹了口气,烧了点热水,用我那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伤口。
他的眉头,即便是在昏睡中,也依旧紧紧地皱着,小小的身体,还时不时地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那颗早已被“咸鱼”思想填满的心,也难免,生出了一丝怜悯。
太惨了,这孩子。
【“佛光普照”限定皮肤卡效果已触发。】系统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对象“萧子昱”,“怜爱”情绪+10,“依赖”情绪+20。】
我:“……”
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儿吗?
我帮他处理好伤口,又把我自己那床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被子,给他盖上。
看着他那张因为发烧而泛起不正常红晕的精致小脸,我犯了难。
得给他请个大夫,再抓点药。
可是,我床底下那块砖头下面,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才几百个铜板。
请大夫买药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我把目光,投向了被我放在桌子上的那支“金凤朝日”簪。
这玩意儿,一看就价值不菲。随便当掉,都够我们俩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但是……
我又想起了,萧子昱在巷子里,看到我拿出时,那崩溃大哭的样子。
我知道,这金簪是他那可怜的母妃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是他活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要是把它给当了……
这孩子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起了床。
我没有再去卖我的“黄金脆皮猪油盐味炊饼”。
而是,用我仅剩的,最后一点精米,和新买来的、还算新鲜的猪肉,以及我从院子角落里挖出来的,几棵自己种的野菜,做了一样新的东西。
——猪肉野菜菜饭。
我把猪肉切成丁,用最少的油煸炒出香气。然后加入切碎的野菜,和淘洗干净的精米,一同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盐和水,用小火慢慢地焖熟。
当锅盖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肉香、米香、菜香的,极其霸道的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小屋。
然后,我用一个木桶把这锅热气腾腾的菜饭装了起来。又找了个破碗和勺子。
我没有去东市,而是直接去了京城里,最大、也是最繁忙的……一个建筑工地。
那里,有数百名正在为修建新的“相国寺”而劳作的工人。
他们干的是最累的活,吃的,却是最差的伙食。
当我在工地旁,掀开我那木桶盖子的时候。
几乎所有的工人,都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老师傅,你……你这饭,怎么卖啊?”一个离我最近的、满身大汗的壮汉,咽了口唾沫,问道。
我依旧是那副憨厚的、老实巴交的样子。
“……菜饭。三文钱,一碗。管饱。”
三文钱,一碗有肉的菜饭。还管饱。
这个价格,对于这些体力消耗巨大的工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给我来一碗!”
“我要两碗!”
“都别抢!排队!”
我的小摊前,瞬间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我一勺一勺地,给他们盛着饭。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一个时辰后,满满一桶菜饭被卖得干干净净。
我的钱袋子里,也多出了两百多个沉甸甸的铜板。
我用这笔巨款,飞快地跑去药铺,请了药铺里最好的大夫,又抓了三天的退烧药和伤药。
等我提着药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时。
床上的萧子昱已经醒了。
他正半靠在床头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看到我回来,他那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还很虚弱,带着浓浓的鼻音。
“去……去给你请大夫,抓药了。”我把手里的药包放在桌上。
他看着那些药包,又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才小声地问:“……你哪来的钱?”
他很聪明。他知道,我一个卖炊饼的穷,不可能有钱请得起大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当发现那支金簪还在时,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看出了他的心思,沙哑地笑了笑,“老婆子我,还没糊涂到,要去动德妃娘娘的遗物。”
“……我只是,把今天的生意,提前做了而已。”
我没有多解释。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还温着的、用油纸包着的……炊饼。
这是我今天特意,给自己留的早饭。
我递到他的面前。
“……殿下,您饿了吧?”
“……尝尝。老奴,亲手做的。这是德妃娘娘生前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德妃最喜欢的味道?
我当然是瞎编的。
但是,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这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孤独无助的小男孩,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再一次听到了“母亲”的名字,尝到了,那一口代表着“温暖”和“家”的味道时……
萧子昱看着我递过来的,那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粗糙的炊饼。
他的眼圈,“唰”地一下,就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