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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痛快 “这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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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吴广哲的原因,吴郁早就不和他爷爷奶奶那边联系了。但是吴郁的爷爷奶奶曾经在政府的职位都不低,在本市的公务员体系里根基深厚,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儿子,想必会无所不用其极。
想到这里,吴郁又觉得好笑起来,这么一个纯人渣一样的玩意儿,居然还有人当宝贝捧着。
刘玏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我是人民警察,如果连自己的妹妹被人故意伤害,都让他逃脱了法律了制裁,那我算什么?”
说到最后,到底流露出一丝狠意来。
“那可不一定,”吴郁漫不经心道,“所以舅舅,你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去收集证据然后固定吧,免得让该受法律制裁的人,最后还真不用进监狱。”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刘玏一眼,没有再开口。而刘玏却像是再也坐不住了一样,连一杯茶都没喝就走了。
余燧一直没说话,只是他走的时候还是起身去送了,开门之后,刘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照顾小郁,”刘玏的声音很低,“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余燧不由得在心底叹气,刘玏或许在有些事情上不够体贴吴郁的心情,但作为舅舅,他对吴郁的确是算得上关怀备至了。
“我会的,”他也学着刘玏,尽可能压低声音,“您放心。”
刘玏得了他这句话,就匆匆走了,显然没时间再多说下去。
余燧看着他的背影,又拿起手机,看了一样,网上对这件事的讨论依旧如火如荼,偏偏吴郁只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冻干逗着花骨朵,好像真的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吴郁的精神状态,但是吴郁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压根好像没受什么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在意。
唯一困扰,大概就是他的爷爷奶奶,虽然十几年都没和这个亲孙子联系了,但是依旧声泪俱下地打来电话。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既然做得出杀人的事情,那么就该知道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想起来要我签谅解书?不好意思,我是守法的公民,当年我那么想打死他,我都没做,现在为什么要替他签谅解书?”
“哦?我妈是对我不怎么样,难道他作为我爸就很好了吗?我恨我妈不假,但我也恨我爸。”
“对啊,我妈出轨,但是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既然这么多年,我爸都怀疑我妈一直在出轨,怀疑我不是他的种,又不敢去做亲子鉴定,那我这个疑似私生子的人有什么资格签签谅解书?”
电话那方的人苦苦哀求,软硬兼施,可是吴郁就是不为所动,眼角眉梢都是一片淡然。
余燧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却一直握着他的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徒然增大,余燧虽然听不懂方言,但是依旧能听到那个年老的女声的愤怒。
“你再怎么骂我也是没用的,”吴郁的声音越发冷静起来,“你还是祈祷我妈现在快点出icu吧,虽然好歹留下了一条命,但是医生也说,因为伤得太重,以后的生活质量会大打折扣。与其有时间在这里骂我,不如去找个好律师,看看能不能缩短一下你们心爱的儿子的刑期。”
挂断电话之后,吴郁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反握住余燧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甚至还哼起了小调。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余燧忽然问道。
他这话没头没尾,但是吴郁还是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吴郁的神情还是很畅快,“我就是想知道,我舅舅在警察局关系网密布,我爷爷奶奶在政府根深叶茂,他们两家对上,到底谁更有胜算呢?”
他眼中带着冷嘲,是一种毫无情感的残忍,但是看着这样的吴郁,余燧却发现自己却连一丝负面情绪都无法生起来。
“其实,一直活在恨里,你不会觉得累吗?”余燧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错了,”吴郁缓缓道,“不是我一直活在恨里,而是那种恨从来都没有放过我。”
“或许你会觉得我残忍、可怕,对亲生父母都能做出这种诛心之举,但是余燧,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个好人。我从来希望的的,就是伤害过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只有他们付出代价,我长在心底那片每天夜晚都用浓黑的恨意在灌溉的荆棘,才能被连根挖去。我很痛快,真的,看到这两家人狗咬狗,我是真的很痛快。”
他仰起头,看着余燧:“或许你从来没见过我这一面,对不对?”
余燧没有说话,他看着吴郁,吴郁的眼底有种狂热无比的探究欲,好像一直要看到他的心底。见他不回答,吴郁起身,半压在他的身上。
“现在看懂我是这样的人,你后悔了?是不是?”
明明他在余燧脖颈间吐出的热气依旧带着人的气息,但是余燧却感觉自己好似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了一样。
那条毒蛇用吴郁的声音说道:“可是……现在你发现也晚了,如果你后悔了,我会将你整个人都吞到肚子里。”
“这样,你就永永远远是我的了。”毒蛇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语气都变得心满意足。
“哦?”余燧忽然道,“怎么吞?你示范给我看一下?”
毒蛇,不,吴郁,被他这个反应似乎拽回了现实的世界,一下也没有那种氛围了,而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或许实在很暧昧。
“既然想要我永远是你的,”余燧开始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的领带,“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吧。”
吴郁的爷爷奶奶一家人在连续几个电话轰炸之后,吴郁实在不胜其扰,换了张电话卡,把他们所有人都拉黑了。
“我们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吧,这个案子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判,我不想跟他们纠缠,如果他们找上门来,我是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
吴郁已经有些烦躁了。
“可以,正好后天周末,我找搬家公司上门,不过,我们搬到哪里去?”余燧没有意见。
“就搬到外公最后买的那套房子里去好了,已经装修好一年多了,正好也散味通风完了。”吴郁显然已经做好打算了,“也不用搬什么东西,带点随身用品和常用的东西就行,那边什么都有。”
等他们带着花骨朵搬到那套新居所之后,余燧发现这比他想得还要好很多。
这是一个非常注重保护住户隐私的高端小区,而且入住率并不高,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吴郁他们住的这套有个很大的露台,虽然为了花骨朵的安全做了封闭处理,但是没事的时候,躺在露台的沙发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喝一杯红酒,当真是十分惬意。
整套房屋都是法式装修风格,复古又优雅,余燧很好奇这是谁的手笔,吴郁回答的时候,神情却明显难过起来。
“这是之前外公还在的时候,他和我一起商量的。”
“当时他买这套房子,就是看中这里各种设施配套齐全,非常宜居。就说要买一套送给我,还问我喜欢什么风格,我以为他是病中无聊,就一直开玩笑地和他说,没想到……”
没想到刘玉成真的将他每句话都记住了,还找了好几个设计师,才开始装修。大到门窗设计,小到家居摆件,都跟吴郁反复确认过。
“外公说,他就是想留给我一个我想要的家。”
“其实我觉得那套老房子就很好了,那是我最想要的家。但是我知道外公的心意。他不想让我永远活在过去,”吴郁低下头,“就像你的说的,永远活在恨里。”
“几许平生欢,无限骨肉恩。”吴郁眼中像是有泪要落下来,“我天生父母缘浅,可是上天从未欠我骨肉恩情,因为我外公,早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我了。”
他们静静站在客厅里,房间里一切都很新,没有任何时光和人事的痕迹,新得好像能够把过去所有都放下,从此以后,能够铭记的都是欢悦和幸福。
花骨朵早已经躲到为它准备的小房间了,刚刚换了地方,它还不适应,吴郁在那个房间为它插上了缓慢喷洒费力威的装置,让它尽可能不要应激。
客厅里有一个顶天立地猫爬架,为了和整个装修风格搭调,缠绕的麻绳都是特意染过的深棕色。
“我外公听说花骨朵喜欢爬到高处,越高越好,还专门让设计师定制了这个猫爬架。”吴郁拉着余燧来看,“他还说,养一只猫猫不孤独吗?让我多养两只。”
“我说,家里有这么一只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已经让我够头疼了,再来一只我可真吃不消。”
余燧看着他,不知不觉之间,吴郁提起他外公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悲伤,而是带着怀念的笑意。而这笑意大概是因为,即使那个深深爱着他的亲人已经离世,但他留下的爱和福泽,依旧在荫蔽着吴郁。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嗯,”他终于开口道,“或许你外公是怕你孤单而已。”
“我不孤单,”吴郁转头看着他,像是在表明什么一样,“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孤单。”
小郁的变身时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