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无耻之尤 吴家不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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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燧温柔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摸了他的头发，动作轻柔。
“别又跟摸花骨似的……”吴郁低声道。
余燧很想笑。
其实吴郁自己并不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多少渴望和不安。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反而强撑着，即使害怕得快要撑不住了，但死也不愿意说一句软话。
“好，”余燧语调柔得像水一样，“我一定会在，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孤单。”
他又重复了一遍吴郁的话，肉眼可见的，吴郁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曾经传得沸沸扬扬的本地女企业家因为情感纠纷被杀未遂一事已经渐渐不被重视，毕竟互联网上每天都有更加刺激的新闻。而吴郁不同，吴郁一直在关心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吴郁坚决不肯给谅解书的原因，吴家开始朝其他方面发力。具体做了什么，吴郁并不知道，但是他特意打听了一审开庭的日期，准备去旁听。
“这可是一出大戏，”吴郁说起来有种让余燧觉得很诡异的兴奋感，“不去看看他们怎么唱，那可太可惜了。”
余燧没有阻止他，自然也不会阻止他。
庭审那天，他们两人戴着口罩，很低调地进入了法院。来旁听的人不少，除了亲属，还有一些记者，毕竟这也是轰动一时的社会事件，有关心这个案件审理结果的媒体自然也不少。
“肃静。”审判长宣布开庭之后，原来还有些细微嘈杂声的审判庭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
吴广哲被法警押送上来，他穿着橙红色的囚服，头被剃成了板寸。双眼无神，面色憔悴，显然这段时间在看守所的时间让他很不好过。
在宣布案件的案由和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公诉人名单的时候，吴广哲的头一直低着，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
“被告人吴广哲，男，1970年出生，汉族，身份证号320102197003234545，……
经依法审查审明，吴广哲与妻子刘莹系夫妻关系，因刘莹与钱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吴广哲怀恨在心，产生杀人念头……
被害人刘顺大腿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害人刘莹肺腑和肝脏损伤程度为重伤三级，导致其生活质量将大幅下降……”
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之后，就到了被告人和被害人陈述的环节。而因为刘莹现在都重伤在医院，出庭的只有她的律师和诉讼代理人。
她这边的诉讼代理人显然用足了精神，口若悬河，情绪颇为激动。
“在本案中，我的当事人，也就是被害人刘女士，虽然有道德上的瑕疵，但是在此案发生之前，她已经多次向被告提出离婚。但是被告反复拒绝，一直纠缠，最后还丧心病狂地做出这样虐杀的举动，恳请法庭严肃审理。”
发完完毕，他向法官鞠了一躬，然后才坐了下来。
“肃静，现在由公诉人讯问被告。”
原本安静的旁听席上开始有些细微的躁动，好像都想知道吴广哲会说些什么。
吴郁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去，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后，但是也能看清楚吴广哲的律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吴广哲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吴郁一直紧紧盯着他，发现他在律师说话的时候，肩膀明显抖了一下，眼神瑟缩，像是怕被谁看到一样，低下了头。
吴郁在那一瞬间，忽然很感慨。
在他无数痛苦的记忆里，在那些曾经无法醒来的噩梦里，仿佛只要一抬手就会让他恐惧到觉得自己快要死的了吴广哲，此刻成了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而此时此刻，吴广哲成了那个只要法官一句话，就能决定他是生是死，所以才如此恐惧不安的人。
命运的镜像翻转，何其让人觉得讽刺。
“尊敬的审判长大人，”吴广哲的律师开口了，“我的当事人因为一些原因无法为自己辩护，而我申请提交一些新的证据，证明刘莹女士此案背后另有隐情。”
法庭内不由得一阵喧哗。
“肃静！”审判长维持法庭纪律。
吴郁则是冷笑，他早就知道吴家不会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独生儿子锒铛入狱，就是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了。
“这是我的当事人吴广哲先生多年的病历，病历可以证明，他早已经在2003年，就被市内三甲医院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而在医学领域，双相情感障碍是严重的的精神疾病，而非常见的心理疾病。”
此话一出，整个法庭都哗然了，连审判长被逼得敲了好几次手中的法槌，才使得整个审判庭安静下来。
吴郁都想笑了，虽然他早就知道吴家无耻，但也没想到会无耻到这个地步。当现在的人都不上网吗？行凶之后拿出精神病历，就以为能逃过法律判决？
很显然，吴家请的刑事辩护律师也深谙此道，明白只是拿出一个精神病病历是没有用的。
“这是我的当事人这么多年的治疗记录和病历，因此，我为我的当事人吴广哲先生申请司法精神鉴定。”
“除此之外，我还想补充证据，因为刘莹女士出轨，急于和我的当事人离婚，两人在案件发生前数次大吵大闹，让我的当事人精神状态急剧变差，而这一点，在我的当事人最新的医疗记录中，也有记载。”
情况急转直下，法庭上旁听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余燧还看到几个记者偷偷拿出了手机，但这个案件过于敏感，网络上传播度也实在是太广。他们进来的时候手机都已经被收了的。而这几个大胆的记者还偷偷带了进来。
不过很可惜，旁边就站了一排法警，他们手机刚拿出来，就直接被法警训斥了几句，带出了旁听席。
接下来的举证环节，刘莹这边的诉讼代理人脸色很难看。吴家不仅不要脸，而且如同滚刀肉一样，就是光明正大地承认了自己不要脸，这个案子这样打下去，对他们实在是很不利。
“审判长大人，我这边还想呈上一样证据，”和诉讼代理人的脸色截然相反，吴广哲的辩护律师依旧气定神闲，“这是我的当事人家中客厅的监控视频记录，视频显示，在案件发生三天前，刘莹女士和我的当事人进行过一次激烈争吵，争吵中刘莹女士讽刺我的当事人，说这么多年都怀疑自己的儿子不是亲生，却不敢去做亲子鉴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孬种。”
余燧的心猛地向下一坠，他迅速看向吴郁，果不其然，吴郁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吓人。
而那个该死的辩护律师依旧在发言：“这句话彻底刺激了我的当时，导致他当场发病，而刘莹女士离开之后，我的当事人在家中因为病情突发，自己打了120 ，然后紧急联系了心理医生，打了镇静剂。”
吴郁整个人如同坠入寒冰地狱一般，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知道自己父母之间的龌龊和不堪，也曾经承受过这种污秽和屈辱。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这种曾经至亲之人带给他的痛苦，还要血淋淋地掀开，给所有人看。
“这是我的当事人当天的就医记录和心理医生的诊断书，”辩护律师将证据呈上之后，刘莹的诉讼代理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既然犯罪嫌疑人一直认为自己的妻子不忠于自己，连孩子都觉得不是自己的血脉，为什么不早早地离婚呢？反而要选择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伤害他人？”
说着，诉讼代理人又转向审判长道：“审判长，犯罪嫌疑人的病情是否为真，现在还需要等司法精神鉴定的结果。但是他持刀恶意伤人的事实却无法更改。我认为，这并不能成为他行凶的托词。”
“我要为我的当事人说几句，”辩方律师又抢着开口道，“他不离婚，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虽然是一个病人，但是更是一个热爱家庭，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男人，有传统男人的责任感。我的当事人在外为人谦和自抑，从不轻易与人发生冲突。即使患有疾病，依旧坚持就医，坚持服药。但是刘莹女士却反复用这一点刺激他……”
吴郁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手心被掐地紫红一片，可是他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别把自己掐伤了，”他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吴郁抬头，看到余燧担忧的脸。
“我没事，”吴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紧紧咬着牙，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
“我倒要看看这个人还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事实上他虽然说了狠话，但是其实接下来的场景他根本没能够注意，吴郁的精神仿佛被从身体里挤了出来，他连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到了被告人最后陈述的环节，一直少言寡语，声称自己“病弱”只能由辩护律师代为发言的吴广哲终于开口了。
“我……我当时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那个时候我明明应该在医院等着吃药的……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满身是血，被警察铐住了……我是……我是真的害怕……”
他一脸惶然，配合那副温文尔雅的好皮相，还真有些“说服力”，最后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可怖场景，竟然“晕”了过去。
审判庭上一时间闹成一团，吴广哲的父母哭天抢地，好像是吴广哲受了天大的委屈。
即使早已经知道吴广哲多善于伪装自己的吴郁，也不得不对这演技“叹服”。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无耻之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