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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毛骨悚然 “这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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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之后,反而比出国前的日子更忙乱。
他们带了不少伴手礼回来,吴郁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几户之前经常照顾他的邻居,也就是谭沅龙值得让他送一份礼。
“哟,小郁,你是要结婚了吗?对戒都戴上了。”
谭沅龙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吴郁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将带来的伴手礼递给他:“尝尝吧,不同造型不同口味的手工巧克力,有你最喜欢的抹茶味儿的。”
“这是请我们吃喜糖啊,”谭沅龙对吴郁不回答他的问题不以为意,因为他一直知道吴郁和寻常人不同。
“哪天记得把你家那位带出来看看,我们一起吃个饭。”谭沅龙很热情地说道。
吴郁笑着离开了。
或许他还不知道,是谭沅龙自己,亲自将余燧带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余燧在公司发伴手礼的时候,手上的戒指也让一众人等都起哄,纷纷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余燧被逼问得没办法,又请律所所有人吃小蛋糕和奶茶才算完。
即使是这样,还有人调侃他:“余律,结婚了记得发请柬啊,到时候总得发红包的。”
总而言之,他们回国前几天,除了要哄又因为好几天没见到吴郁而自闭的花骨朵之外,大部分时候都像是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甜美得不真实。
而捏碎这些粉红泡泡的,居然是吴郁上了本市新闻的父母。
“据本台消息,本市知名女企业家,疑似因为婚外情的原因,被丈夫在其公司办公室连捅三刀,目前,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控制,受害人已经送医……”
当然,比起严谨克制的新闻播报,这种富豪家庭情杀八卦往往是传得最快的,没多久网上一大片都是议论这件事的。
“听说了吗?当时那个女企业家和情夫在办公室偷情,女企业家老公盯了好久了,本来是想先去杀了那个情夫的,谁知道那个情夫根本不仗义,大腿被捅了一刀,就立刻爬出去了,根本没管他相好。”
“我表姐在那家公司上班,正好就在那层,当时真的是吓死了,听说他们老板娘那个老公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偶尔见到她们都从来是带着微笑。那天跟个疯子一样,最后警察来的时候,他手上那把刀上全都是血啊。”
“对,我也听那个公司的人说,他和她老婆公司前台有一腿,所以前台才故意支开保安,让给他进去的。”
“但我听来的消息是,那个老板早就防着她老公了,安保保安都请了七八个轮流在她身边保护。她老公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前台和保安,从后门消防通道悄悄进去的。因为她老婆和情夫在办公室偷情,没人守着,这才被他钻了空子。”
“你们说来说去都是听说,什么实证都没有,没意思。”
“哪里没实证,你看我们小区群里发的照片,这个是他们公司员工在警察来的时候偷偷拍的,惨的哦,满地都是血……”
“何止全都是血,听说砍到大腿骨了,刀都卷刃了!”
这样一则带着血腥和桃色的八卦如同风一样在本地各大新闻台和市民们的聊天记录中传播,但是太露骨的照片和帖子总是删得很快,但是就这样,也挡不住人狂热的讨论的心。
吴郁从来不看这些,所以当他看到余燧一脸阴沉地回来地时候,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怎么了?得罪客户被开除了?怎么跟谁欠你十万八千似的。”
余燧听了,神色缓了缓,但是还是欲言又止一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吴郁这才从坐直身体,他深知余燧的性格,余燧一向情绪内敛,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压根不会将喜怒哀乐摆在脸上。
“真得罪客户了?”他小心翼翼试探着,“不过就你们律所对你的看重程度,最多也就是降职减薪吧?没关系,以后就我来养你好了……”
吴郁依旧试图开玩笑让气氛好一些,但是余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这才开口。
“小郁,不是我的事情,是你父母的事情。”
“我父母的事?我父母的什么事?”吴郁依旧一脸茫然,“他们终于离婚了?那不是大好事吗?他们两终于不用彼此折磨了啊。”
余燧躲避着他的眼神,将手机递过去,他其实很想自己说,或许想找到一个尽可能对吴郁减少一些伤害的办法说出这件事,但是他今天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冥思苦想,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再怎么轻描淡写,那些伤害都不可能消失。
吴郁有些狐疑地接过他的手机,点开手机界面。荧光闪烁起来的时候,余燧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
在吴郁看着手机的时候,余燧能明显感受到他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低得就像有风雨欲来,乌云压顶。
吴郁的另一只手随着他不断地浏览页面,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越握越紧,余燧几乎能听到拳头紧握时,“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不知道吴郁现在是什么心情,叹了口气,正想把手机从他的手里拿开,却忽然听到吴郁大笑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笑声,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仿佛多年的仇恨在今朝终于彻底报复,扭曲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郁还在笑,但是余燧却被吓了一大跳。他紧紧握住了吴郁的手,眼中是真切的惊怕,“小郁,你不要吓我啊小郁。”
那扭曲的笑声中带着真切的快意,仿若地狱深处传来的呼号,余燧的额头上都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握着吴郁的手,不停地喊着“小郁”。
而吴郁在这一声一声的呼喊声中,才似乎清醒了过来。他眼中笑出了泪花,看到余燧这么紧张,却满是不解。
“我是高兴啊,我真的高兴,余燧。”吴郁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虚假,他认真地看着余燧,“这两个人,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报应,我是真的高兴啊。”
余燧却觉得没什么好高兴的:“你不要吓我。”
“我没有吓你,”吴郁随意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真的没有吓你。”
他抬头看着余燧:“或许在你看来,这是件丑事,但在我看来,不过是两个性格极端变态又自私的人,扯下自己戴了多年的面具,最终害人害己而已。”
“天理昭昭,这很公平,不是吗?”他看向余燧,当所有的情绪都平静下来之后,在这一刻,余燧居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吴郁了。
正当两人静默相对的时候,门铃响了。
余燧叹一口气,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来,但是还是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去开门。”
谁知站在门外的是,是满脸严肃,周身气压低沉的刘玏。
“舅舅?”吴郁看到来人也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但是一想他又很快明白:“是因为我爸妈的事情来的吗?”
“小郁,”刘玏的神情很不好看,“你妈妈现在还在抢救,你跟我去看看她吧。”
“我不会去的,”吴郁的回答丝毫不让刘玏意外,但是或许是因为亲妹妹现在还在生死关头,他难得动了脾气。
“那是你母亲!”刘玏怒声道,“就算她以前再有什么不是,现在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能收收你的脾气吗?”
“那是我的母亲,”吴郁重复了一句这句话,面上依旧满脸漠然,“但是舅舅,你知道我这个‘母亲’在我自杀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刘玏一时间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
“那个时候,我也是在生死关头吧?好不容易抢救回来,胃里那种被插入的管子搅来搅去的感觉完全没散,我妈站在那里,嫌弃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关心。”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她说,‘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真不知道像谁。’”
吴郁抬头,看着刘玏:“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因为秘书通知她有个大客户想要见她,所以她就走了。”
“这句话我一直记了这么多年,”吴郁的嘴角泛起冷嘲的笑,“是我不想忘吗?不,是我想忘也忘不了。”
刘玏和余燧都不说话了,刘玏是知道今天不能拿舅舅的身份压吴郁了,而余燧,却是第一次听这件事。
他为吴郁难过。
“好了,”刘玏再开口时,声音沙哑而疲惫,“我知道她当年做了很多错事,但是现在我也只想让你去看看她,万一,万一抢救不过来……”
“你错了,舅舅,”吴郁的声音依旧很冷漠,“外公快要离世的时候,我会整夜整夜守在他病房外,是因为他是真正爱我关心我的人,这才叫亲人。”
“而至于我妈?”他面带讥嘲地反问道,“这不过是一个生物学和社会学上面的关系而已,我肯这么喊她,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你!”刘玏忍不住想要发火,但是又被吴郁的话打断了。
“舅舅,你与其在这里对我发脾气,不如想想,如何让我那个杀人凶手的爸爸,认罪伏法吧。当然,我不会签什么谅解书,但是我爷爷奶奶那边,只怕给你们警察局的压力也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