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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小河 《爱你就像 ...

  •   十二月的第四周。

      跨年近在眼前,不过对于高三生来说,仅仅是在各种承诺书上的年份变了。

      谢惊桃咬着笔头,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和一张草稿纸,脑子里却不是数学题,眼神也没有聚焦在书上。

      谈介耳边许久没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他抬起头,只见谢惊桃对着书发呆。前几次测试,数学成绩变动不大,谈老师为此怀疑是否是教学出了纰漏,以至于某位学生原地踏步两周。
      现在一看,是学生出了纰漏。

      他扫过谢惊桃的草稿纸,角落出现几个英文字母。高中数学出现英文字母再正常不过,但出现连成单词的字母,概率几乎为零。

      他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秒,继续低头看书,目光停留在同一行字上,看了很久都没有翻页。

      谢惊桃的草稿纸上还有其他的,那些字母零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似乎是她发呆时下意识写下来的。

      在一堆毫无排版布局的草稿上,谈介捕捉到“morgen”这个单词,英文中并没有常见的意译,反而德语中是“明天”的意思,一个极其常见的词汇。

      晚自习的休息铃响起,谢惊桃起身去接水,顺带问道:“你要吗?我帮你去接水。”

      谈介摇了摇头。

      谢惊桃离开教室前,将草稿纸塞进练习册下面。

      待人走远,谈介的目光落在上方,他确信那就是德语,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学,她从来没有提过任何有关的话题。

      谢惊桃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他早已收回了视线。

      一连几天,他或多或少能看到谢惊桃写德语。

      周五傍晚,跨年前一天,教室里没留几个人,他们等着讲解完最后一道题,就回家。

      谈介在纸上画着辅助线,思路说到一半,发现对方没有反应。

      他抬起头。

      谢惊桃的视线停在桌面上,眼睛没有焦距,呼吸均匀,显然在出神想其他事。

      谈介停下笔,叫了她一声:“谢惊桃。”

      谢惊桃没有反应。

      “谢惊桃。”他重复道。

      谢惊桃眨了下眼睛,瞳孔慢慢收缩,迟钝地“啊”了一声。

      “P点。”谈介用笔尖点了点题干。

      谢惊桃看向那道题:“继续讲吧,我听着。”

      谈介没有立刻继续,盯着她看了两秒,合起书:“今天就到这里,送你回家。”

      ……

      校园里路灯亮着,天上渐渐飘起雪花,谢惊桃伸手接住,刚落到掌心,便融化得无影无踪。
      谈介走在她旁边,并肩走了一段路,默契地无人开口。

      快到校门口,谈介看到熟悉的车,顿住脚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惊桃一愣,随即扯出一抹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的事。”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因为……”谈介抿了抿嘴唇,“阿姨的病吗?”

      谢惊桃半晌没说话。

      “还是,”谈介在试探,“别的?比如不能告诉我的事情。”

      两人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谢惊桃才道:“在想妈妈的病。医生说药物化疗结果好,评估过后达到手术标准,就能切除了。”
      她几番看向谈介,隐忍难发的委屈再也藏不下去:“我查过了,当初确诊时需要做胃镜切取肿瘤做病理分析,但全麻需要家属陪同,普通不需要。她,”谢惊桃哽咽了一声,“宁愿自己扛,也不告诉任何人。如果不是我发现了,可能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结果向好,”谈介不忍地想将她揽进怀里,“能手术证明没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家与这方面的专家有合作,可以帮阿姨……”

      “不用!”谢惊桃一把推开他,察觉到语气过于生硬,找补道,“现在换医生太折腾了。还有,在学校里,我怕有老师没走。”

      谈介没有立刻回话,愣愣地望着她,蓦地想追问那些出现突兀的单词,却硬生生忍住了。他和谢惊桃并肩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拉开车门:“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不论是干什么事,还是去哪里。”

      谢惊桃俯身跨进车里的动作停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学校门口的灯光忽地亮起,刹那间谈介的脸被阴影笼罩,她看不清他说那话时的表情,只呆住两秒,然后吐出一个字:“好。”

      跨年夜的气氛很热闹,知名市中心景点早已有许多人等候,不少警察严阵以待,为此交通也比往常堵塞些。
      她到家时,比平常晚了十几分钟,客厅的灯亮着。

      陆雅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听到动静,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地问:“晚饭吃了吗?”

      “学校吃过了。”
      谢惊桃换好拖鞋,进屋换上居家服,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母女之间隔着一大截空位,电视里在播某卫视的跨年晚会,7:35,刚开播。

      她坐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节目观赏性有待商榷,目的性极为明确。年年套公式零创新,唯一值得期待的是又有哪些明星要翻车了。

      “明天也算新年,你正好不上课,有什么想吃的吗?”陆雅安看得困乏,打了个哈欠。

      “随意。”谢惊桃想了想,补充一句,“清淡些,我担心你胃受不了。”

      陆雅安目光微滞,很少听到女儿直白的关心。她们以往对上,大多数都在吵架,心平气和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提问候两句。
      她点了点头,想多说几句话巩固母女感情,但实在没什么精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润喉:“我让阿姨明天休息,冰箱里菜不多了,我和你出去买吧。”

      “你在家休息,我去买吧。”谢惊桃道。

      “嗯。”

      电视仍在播放,主持人念着串场词,下一个节目是根据国画改编的舞蹈。谢惊桃这段时间终于有空想起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爹了。
      自从她生日过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也没有再出现过。

      “妈,”她唤了一声,“明年这个时候,换个地方过年吧。”

      陆雅安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换哪里?”

      谢惊桃张了张嘴,随口应付道:“没想好,换个暖和点的地方。”

      “要去南方上大学吗?”陆雅安不疑有他,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起身回房,“你也早点睡。”

      “好。”

      卧室门关上,谢惊桃窝到沙发上。电视里晚会的节目换了一个,从舞蹈换成合唱。镜头扫过观众席,被投到屏幕上的观众兴奋地和摄像机打招呼。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视线转向一旁亮着的落地灯,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挪到沙发边,仔细观察着落地灯的外观。

      米黄色百褶布艺灯罩垂着细密褶皱,深棕灯杆下搭配着黄铜底座,暖黄灯光从灯罩里漫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光晕。

      以往不觉,现在与家里的装修一对比,其实并不适配。落地灯偏复古调,家里无论是软装还是硬装,都和复古不搭调。

      她从沙发上拾起手机,识图搜索同款。

      落地灯来自德国一个居家照明品牌,专攻灯具。

      依照陆雅安的性格,她不会选择和装修不符的软装,除非是别人送的,这人目前为止对她依旧重要。

      盯着这盏落地灯,谢惊桃目光往窗外移过去,恰巧远处亮起一抹烟花。她快速拿出手机,拍下烟花的同时,将落地灯框进屏幕。

      节目还在继续,她没兴趣和那群明星们倒数“三二一”。关掉电视,她进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手机在手心一震。

      她拿起一看,谈介发来一条消息。

      【小心猫】睡了吗?

      【吓一跳的桃子】没。

      【小心猫】打游戏吗?
      【小心猫】景思洋说今晚大家都去跨年了,好上分。

      谢惊桃往左上角瞟了眼,11:02。

      【吓一跳的桃子】行。

      一点进游戏,景思洋邀请就发了过来。

      游戏内只有他们三个,谢惊桃开麦问:“还有人吗?”

      游戏房间里安静了一秒,景思洋开麦抱怨道:“没有。我找林潺,她说有事,而且我最近找她打游戏,她总拒绝我。诶,谢惊桃,你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吗?上分都不愿意了。”

      谢惊桃回忆,最近学校家里两头跑,偶尔周内还要抽一天陪妈妈去医院,放学为了快点回家,也是谈介亲自送,和林潺确实比以前联系少了,并且再过十来天就是她生日了。
      “我问问。”她说。

      “行吧,开开开!”景思洋按下开始匹配。

      零点的钟声响起,己方水晶随之爆炸。

      谢惊桃忍住想砸手机的冲动,咬着后槽牙道:“谁说今天晚上好上分的!四十分钟掉了三个星,咱家来了四头猪,有感觉吗?”
      “不打了不打了,我明天要早点起床。”她退出房间,正准备给谈介发去信息,对方先拨来一个语音电话。

      谢惊桃顺手接起,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盖好被子。

      听筒里传来谈介的声音:“刚躺下?”

      “嗯。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谢惊桃笑了一声:“你耳朵太灵了。”
      她侧过身,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外面夜空是墨蓝色的,偶有一两下闪着彩色的光。
      玻璃隔音,烟花离得好远,她听不见声音,也能想象到有多热闹。

      或许不用明天,睡前刷会儿视频,就能看到与她同时间在发生的事。

      她一直觉得自己遗传了那个男人的文青病,在深夜里多愁善感,意识到绚烂热情的人生和她无关时,会郁上心头。

      “谈介。”她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有些远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多远?”

      “不远,隔了一条小河。”

      “什么河,乌拉尔河吗?”

      “问问,”谢惊桃的声调骤然放大了些,似乎想压过心里的慌张,“看看你对我的感情忠不忠诚。”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她听到另一段的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谈介说:“记着你在我生日送的那束花吗?我今天回来时,看到它从我的卧室被挪到客厅了。谈建国总爱在我房间使坏,唯独不动那束花。我妈妈好奇,把花放到客厅,结果谈建国依然不动花。所以她得出一个结论,谈建国喜欢那束花,不论花在哪儿。”

      “对了,”他的听筒里没了风声,声音回到在室内的清晰,“卡片我也留着,前几天刚读完那本书。”
      “我记得,书名是《爱你就像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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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现言 《晚夏》 【年龄差|老房子着火|都市】 配得感极强叛逆乖乖女×占有欲强且自卑年上 《坏果》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年龄差|上位者低头】 爱玩小聪明白切黑×钝感毒舌强势年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