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听她这么说,柳沁点了点头,问她,“秋姨娘走的时候没有带你们几个人一起吗?”
梅花看了柳沁一眼,低下头,“秋姨娘是有问过我们几个,有谁想跟着她一起离开的。”
柳沁想那她自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了,否则现在不会坐在这里了。
她本想问她为何没有选择跟着秋姨娘走,后来一想,这么问没必要,结果都在这里,理由并不重要。
“若是有一日我要离开林府,你可愿意跟我走?”柳沁玩笑着问。
梅花抬头认真的盯着柳沁说,“我愿意。”
柳沁很诧异,并不是诧异她说自己愿意,而是她的神情太过认真。
柳沁也端正了脸色,“能说说为什么当初不肯跟着秋姨娘走,却愿意跟我离开林府吗?”
梅花道,“秋姨娘守不住老爷给她的钱财。而小姐不仅能守住,还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柳沁看她说的认真,忍不住轻笑出声,“多谢姑娘慧眼识英雄了。”
梅花羞涩一笑,柳沁问,“你喜欢你现在的名字嘛?”
梅花立刻明白小姐这是要给她改名的意思,她摇头又点头,“原先是极喜欢的,我从小没名字,爹娘只叫我死丫头。
后来被卖后,被管事起了这么个名,心里欢喜极了。不过在这府里呆久了也知道这名字再普通不过了。若是小姐能给起个更好的,那我自然欢喜。”
听她这么说,柳沁明白梅花是有意跟随她的,她思索了下后说,“不若叫素梅如何?”
“素梅?”梅花口中重复道。
“梅花这名虽说太过普通,却又是你人生第一次得名。
素梅是白色的梅花,你皮肤白皙而神色冷淡,颇有玉雪玲珑瘦影重,不同桃李媚春风之感,所以给你起这个名字。既符合你的神韵又保留了原名梅花之意。”
素梅喃喃的念着,“玉雪玲珑瘦影重,不同桃李媚春风。”
“小姐,这句诗可真好!虽然我不十分懂得它的含义,却模糊明白,这是说桃花杏花都比不上它呢!”
柳沁点头,“这首诗是元代画家王冕做的,他一生酷爱梅花,做了很多咏梅的诗。等以后你跟着我识字,我把他做的诗都教给你。”
“多谢小姐。”素梅很是高兴,原先她见小姐教燕儿时就羡慕,没想到现在小姐也肯教她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柳沁困意上来,拉着素梅跟她一起躺下睡了。
第二天两人被燕儿叫醒,柳沁和素梅相视一笑,一边的燕儿啪的把手帕扔到水盆里。
柳沁站起来,素梅拿了衣服给她穿,柳沁面朝着燕儿,“你这一清早又发的什么脾气?”
燕儿转过身来噘嘴道,“你跟梅花姐姐好,一块睡觉,都没叫我一起睡过。”
柳沁扑哧笑了一声,“我说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跟你一起睡,还不得被你两拳打醒了,你问问你同屋的人,自己睡觉是什么德行?”
听柳沁这么说,燕儿想到自己睡觉很不老实,确实不能跟意小姐一块睡。
“还有,以后你梅花姐姐改名叫素梅了,你以后要叫她素梅姐姐。以后要跟你素梅姐姐好好相处,不许胡闹哈!”柳沁走到燕儿前面捏了捏她的嘴道。
燕儿看柳沁虽然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极为认真,于是机灵乖巧的点了点头。
正带着小丫头摆饭的酒窝端盘子的手顿了顿。她继续把饭摆好后,过来轻声说,“小姐,饭好了。”
柳沁点了点头,洗漱了下刚准备坐下吃饭,忽然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沁小姐,前院来了个传旨的太监,宣老爷进宫,老爷吩咐你守好家。”
柳沁站了起来,“老爷可是已经走了?”
“已经去了。”
“林安总管可跟着?”
“没,老爷只带着锦书去了。”
柳沁点了点头,匆匆去到前院,让人找来林安管家,让他管好各处,小心谨慎。
吩咐好各处后,柳沁才让人把早饭端来,她匆匆吃了些,只在家中静候林如海的消息。
大概快申时正的时候,锦书才一脸喜色的匆匆回来了一趟,告知柳沁,“老爷被圣上点为佥都御史了!”
柳沁刷的站起来,高兴道,“这可是喜事,老爷人呢?”
“大人跟一个长相颇美的大人一起去了丰乐楼,老爷吩咐我回来拿套衣服。”
“长相颇美的大人?”柳沁疑惑道,“那大人叫什么?”
“我听老爷称他为关大人。”
“关大人?是关臻关大人吗?”
锦书摇了摇头后,又思索了下,“小姐这么一说,那位大人相貌看着确实跟关大人有些相似。”
柳沁明白如果没猜错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关臻的大哥。
想到这柳沁脸色微红。
锦书离开后,柳沁回到自己房间坐着发呆。
那个人确实是关臹。他得到消息,知道林如海被宣进宫后,就找了个御前相熟的小太监打听。
算准林如海出来的时间后,他跟长官王侍郎请了个假,便早早的下了衙,慢腾腾的走到宣政门前。
果然他刚到宣政门前就碰到了一个年近50,身形清瘦的生面孔,度量着相貌应该就是林如海。
他跨步上前,“敢问可是林大人?”
林如海正带着劫后喜悦的心情往外走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询问。
他猛然回首,见一个身长玉立,相貌阴柔秀美,身穿五品官服的青年男子对他拱手。
林如海心里疑惑,嘴上答,“鄙人正是林如海,不知这位同僚是?”
关臹笑了笑,“下官户部郎中关臹。”
“哦!原来是关大人。”林如海顿时笑意满面,“令弟曾提起过关大人,百闻不如一见,关大人果然是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关臹因长相的原因,很少被人用气宇轩昂来奉承,林如海这句话倒是夸到他心坎上了。
他心里嘀咕这个林如海倒是会夸人。
嘴上笑着说,“哪里哪里,林大人也是气宇不凡,风流蕴藉,见之可亲。”
两人互夸了几句,关臹道,“不知是否有幸请林大人小酌几杯?”
林如海想着关臹找他应该是商量提亲的事。他笑着道,“荣幸之至,若关大人不嫌弃,可来鄙府一叙。”
关臹道,“今日关某诚意相邀,还请让关某做东,去丰和楼一聚。”
林如海想了想,今天是偶然相逢,不及请媒,不好登门也是有的。
于是欣然应允,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出了宫门,在前面的左右广场前停满了各家的车轿,关臹邀请林如海跟他同乘一车。
林如海正想着让锦书回家拿衣服。他刚刚面圣,紧张的汗流浃背,里面的衣服濡湿,现在身上很不舒服,自然愿意答应跟关臹同车。
而锦书得了他的吩咐独自驾车回去了。
两人来到酒楼,立刻有穿着体面的堂倌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包间。
两人落座后,关臹对侍立在一边堂倌吩咐道,“传一桌上等席面。”
堂倌立刻弯腰响亮的答,“好嘞!”
然后出去传菜。
两人开始都只聊些江南京城的风土人情之类的,等酒过三巡后,关臹才握着酒杯似笑非笑道,“听说林大人收了国公府丈人家的一个婢女为义女,是吗?”
林如海夹菜的手一顿,立刻明白原来这是鸿门宴。
林如海放下筷子笑道,“是啊,这中间颇有些曲折,不知令弟是如何跟你说的?”
关臹道,“他言明林大人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他,林大人的美意我们自然不能推拒,只是这女子出身到底低了些,做不得正室。”
林如海听他这意思是想让沁儿做妾。
他叹了口气道,“当时在扬州我看令弟一表人才,一时爱才心喜,想把新收的义女嫁给他。这话脱口而出后,才觉得不妥,没想令弟也欣然接受,只说回家禀明兄长再来提亲。
事已至此,只能静候贵府音信。昨日令弟旧事重提,我也婉转提醒过,我这女儿的身世不太如意。令弟却说于小女的身世他全然明白并不介怀,我看他心意已决,定要迎娶,自然不好违约弗意。
今日听关郎中如此说,定然是不同意此婚约了,那此事就作废吧。”
林如海不接关臹的话音,直接把这事取消了。
关臹笑了笑,突然转换话题道,“说起贾家来,一门两国公,何等煊赫。林大人的岳山荣国府贾代善贾大人也是一代贤臣,是君臣相得的典范呐。”
当然这个君指的是太上皇,林如海不动声色的听着。
“只是可惜啊!可惜。”关臹摇头叹息。
见林如海不肯接他的话,他心里啧了声,看来林如海这人别的不说,养气功夫是了得。
他只能自己接着说下去,“几个月前宁国府的冢孙妇去世了,各家都去送了奠礼,不知林大人可有派人吊丧?”
林如海被他左一句右一句说的不明其意,“当时我在扬州病中,未能腾手遣人吊唁。”
关臹微微一笑,转儿又说到,“听京中流言说起荣国府有个含玉而生的哥儿。”
“那是二内兄的次子。”林如海点头。
“听说长的很不错,只是不太爱读书,只喜欢在内围厮混。”
“他哥哥不过二十夭折,他是内兄夫妇晚年得来的,想来娇惯些是有的,但人品还是端正守礼的。”
关臻微微冷笑一声,“只是听说贾府的老太君喜欢把外孙女和孙子养在一处。”
林如海脸上变了颜色,关臹看他终于沉不住气,内心得意。
关臹对付人前,自来喜欢细细的查访对方的信息,研究对方的弱点。而林如海倒是不用他大费周章,之前派弟弟去扬州时就已经研究过他一番。
林如海只有这么一个独女想来爱护的紧。
他自己身处险境,把女儿送到外祖家庇护,顺便让一品的国公府老夫人教导丧母的女儿,这想到的是挺好的,可惜啊,可惜!
想到刚刚自己提宁国府冢孙妇的事林如海没丝毫异常,看来是对宁国府的污糟事一概不知。
这就有意思了,他微妙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