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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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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不知,我岳母张夫人最是计较女儿家端庄守礼,若是被她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怕是对令爱不利啊~”
“小女幼年丧母,小时候全赖她外祖母抚养教导。她外祖母是一品夫人,养育出了封号贤德的皇妃。这是哪里的恶毒流言!还请关郎中告知,我必要上本参奏!”
林如海面带怒气的拍着桌子道。
关臹听他抬出贤德妃来,虽说这贤德妃不足为惧,到底关系皇家脸面。
关臹道,“这个啊,是偶尔听一个叫冷子兴的古董商人在酒楼跟别人提起的。这个人好像跟贾府颇有瓜葛,我听他对贾府的事知之甚深。其中更有一些暧昧语言,不好污了林大人的耳朵。”
林如海从未听说这人的名号,只打定主意明日去贾府接黛玉回家顺便问下贾政这人是谁。
不过眼下,他看了下关臹,现在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只想拿捏玉儿的亲事要自己低头,好送沁儿给关臻做妾。
却不知,那张家小子也喜欢沁儿,跟玉儿的婚事是成不了的。
这事还真是一团乱麻,关臹今天这一手虽然没有拿捏到自己,但他的态度透漏出了一点,贾府在圣上这怕是也有些不妙。
而他们的结盟也不过水中月镜中花,一碰即散。
如此看,自己在官场已然是孤家寡人。
他不禁叹息。当初想的好好的,黛玉嫁到张家,柳沁嫁入关家,那自己在新党这块算是站稳了,如今却……
被圣上点官的喜悦至此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不禁有些心灰意冷,想着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也需早思脱身。
想到自己处境,林如海最后跟关臹说了一段实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那义女身为婢女能被我相中提拔,自然是有其聪慧独到之处。
当初我把跟关臻贤侄的约定告知她的时候,她便言,此事怕是难成,又言她是誓死不肯做妾的。当时她便能预料到今日,可见其聪慧伶俐。”
听林如海这么说关臹不置可否,只是客气的接道,“如此看令爱确实聪慧明白,只是未免心气太高又少了点忠心。
她既然这么聪慧,自然明白你的处境,便不该说什么誓死不肯做妾这样的话。
她一婢女能得主家提拔,成为主子嫁给年轻有为的爵爷为妾,已然是一步登天了,她不思感恩仗着林大人的宠爱任性而为,实为不智不孝。”
林如海内心深处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现在被关臹点出,不觉悚然。
只觉面前这人揣摩人心,挑拨离间的技术实在是高,将来搞不好会成李林甫,秦桧之流。
“看来关郎中对小女偏见太过,是小女无福,如此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吧!今日多谢想请,来日再回请,家中还有事先行离开了。告辞!”
说罢林如海站起来离开了。
关臹没想到林如海竟然这么维护这个半路认来的义女,他目的没有达成心里有些恼火,想着弟弟还在家中等他,顿觉烦躁。
自来弟弟想要的东西哪件他弄不来?他就不信了,不过一个小丫头,这林如海还不肯吐出来了!
他心里计较,转眼想出一条毒计来。
这才笑盈盈的下了楼。
而张家,何夫人见儿子郁郁不乐,不思饮食身子更加瘦弱,为此烦心的很。
这时听到一串清脆的笑声传来,只见二女儿张萍萍前呼后拥的带着一帮子人进了院子。
只见她身材高挑,身穿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脖颈处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头上梳着飞天髻,上面插满珠翠。
脸上一双三角眼,眼角下垂,蒜头鼻子,薄嘴唇。幸好长着一张鹅蛋脸,皮肤细腻白皙,这才不算多么难看。
随着她的走动,头上的金步摇和身上的金丝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进了屋子,直接坐到何夫人上身边,“娘,我今个逛街看到了一套头面,很适合你,就买回来孝敬您老人家了,快看看。”
说着招手让丫鬟把盒子拿过来。
丫鬟走上前跪下,一手托着盒子,一手打开盖子给何夫人看。
何夫人往盒子里看了一眼,是一套点翠头面,按照以往她自然欢喜,现在心里存着烦心事,对这些提不起兴致。
她摆了摆手,丫头退下的同时,她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有心了。”
张萍萍看母亲脸上带着忧愁,她奇怪道,“家里是出了什么事让母亲烦心?”
她记得自从娘治死了那个贱人后,再也没露出过这种忧愁疲惫的神色了。
何夫人叹了口气,“还不是你三弟。”
“三弟不是刚跟着舅舅从江南回来吗?”张萍萍奇怪道。
何夫人抬头看了眼下面的人,她身边的大丫鬟寿喜立刻领着众人出去了。
何夫人,“你弟弟这次去江南喜欢上了一个丫头。”
张萍萍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她笑着对何夫人说,“这有什么,卓君都十八了,喜欢个把丫头不是正常吗?买进来伺候着就行了。”
何夫人摇头,“若真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那丫头身世有些复杂,现在是林府的义女。”
张萍萍先是不解,随后问道,“这个林府,是跟弟弟定亲的巡盐御史林家吗?”
何夫人点头。
“弟弟怎么会喜欢上林府的什么义女?”张萍萍问。
何夫人把松烟跟她说的给女儿复述了一遍。
两人不亏是母女,张萍萍听了骂道,“那丫头倒是个有心计的狐媚子。”
“再怎么骂,倒也拿她没办法,现在你弟弟被她迷的晕头转向的,这可怎么办!”
张萍萍埋怨道,“都说丧母长女不可娶,那林府也没个女主子,不说林家姑娘教养缺失,这出了事内宅连个说话做主的女主人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现在说这些现成话有什么用呢!”何夫人气道。
张萍萍见母亲动气,立刻闭嘴,心里想了下后,笑着对母亲说,“现在我们是对她难使手段,不若就让弟弟把那义女也纳进来,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随母亲捏。”
何夫人揉着太阳穴,“连娶林家两个姑娘,人家未必肯。”
“不过一个丫头,有什么肯不肯的。”张萍萍轻蔑道。
“哎,总不能我直接上门去跟林御史说这事!哎,现在确实觉出林家没有女主人的坏处了。”
“要不就让爹去找林如海说去?”
何夫人皱眉,“就怕你爹不答应,反而训斥责骂你弟弟一通。”
张萍萍也有些怕父亲,于是没有吭声。
何夫人沉默了会儿,“罢了罢了,还是我亲自跟你爹说下吧。”
到了晚上张泰下值后回到家中,见妻子何氏笑着在厅前迎接他。
“老爷。”
“呦,今个是有什么好事?让太太您高兴的来接我?”张泰立在门厅台阶下,摘下头上的帽子夹到腋下仰着头问。
“没有好事就不能接你了?我看你这几日公务繁忙,特意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
何氏笑盈盈的随着张泰走到饭桌前。
张泰随手把帽子递给一边的下人,坐到主位上看着一桌子好菜,他确实也饿了拿起筷子开吃。
不过一刻钟便风卷残云的吃饱了,放下筷子后拿过帕子擦了擦嘴。
“说吧,是什么大事等着我去办呢!”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他还是很了解何氏的。
“剩下的菜撤了吧。”何氏吩咐一声,立刻有人把剩菜撤了下去,重新上了茶来。
何氏亲自端着一碗茶放到张泰面前。
笑着说,“是关于君儿的事。”
“他不是刚从江南回来吗?怎么?又闹着去哪?”
“不是,是君儿想纳个妾。”
“纳妾?”张泰狐疑的看着何氏,摸了一把下巴上的短胡子。
“是,他看上了一个女儿。”
“哦?是哪家的?”
“是林家的。”何氏给儿子美化了下,“儿子去林府拜访,误把林府的一个义女认成了跟他有婚约的嫡女。
后面虽说误会解开了,但君儿却对着那义女上了心,这也是阴差阳错。
我想着不若老爷跟林家说下让那义女也一同嫁给君儿,也是娥皇女英的一段佳话。”
张泰冷笑两声,“这小畜生私自偷窥人家姑娘不说,还做梦想着两女共侍一夫?我看他是想屁吃!”
“你是不肯了?”何氏的脸落下来。
“我还不想自己这张老脸丢到外面去。”张泰连连冷笑。
“你的脸?你还有脸?当老子的左拥右抱,宠妾灭妻,还怪当儿子的不守礼!”何氏尖刻的说。
“好了,多少年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也扯出来。”张泰不耐烦的起身,一甩袖子往外走。
“你若是不去,君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个老东西拼了!”何氏拉住张泰的袖子哭道。
张泰皱眉呵斥,“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松开!”
何氏非但不松手还扯住他的胳膊往外带,“走,你跟我看一眼君儿去!”
按理说张泰一个打过仗的将军,怎么还挣不脱一个女人。不过是因着何氏也是武将之女,长的高大,颇有力气。
年轻的时候俩人也不是没上手过,若张泰动粗,这个泼妇立刻就要殴打起来。
所以张泰只能由着她,不过在出门的时候甩开,“拉拉扯扯的被下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何氏知道他死要面子,冷哼了一声,松开了他。
张泰一马当先的往张卓君的院子去,何氏跟在后面。
张泰进了张卓君的房间,他憋了一肚子火,想好好教训兔崽子一顿,却在看到床上躺着的儿子时惊的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只见儿子面色蜡黄,双眼凹陷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他顾不得了,坐到床边喊道,“君儿,君儿。”
张卓君转过头来,有气无力的叫了声,“爹。”
“哎,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张泰难过的应着,转头问一边的何氏,“可有请太医来看看?”
何氏垂泪,“怎么没有,王太医过来看过了,只说伤心过度,情志不畅引起的。”
张泰想到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不禁怒道,“你!”
看着儿子的病容最终转为一声叹息。
临了站起来,摇头,“作孽啊,作孽!”
走了出去。
何氏追到院子问,“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张泰瞪着何氏,“说不得舍了我这张老脸罢了!”
何氏听了这话转哭为笑,柔声道,“还是老爷心疼君儿。”
林府
柳沁听锦书回来的报信后,松了一口气,下面的人只听说老爷重新当官了,也都喜气洋洋。
正在这时柳四儿上门拜访,柳沁赶紧让人带了进来。
“哎呀,我这些日子忙疯了,没及时上门请安,给姑娘赔罪了!”说着屈膝行礼。
柳沁笑着拉起她来,坐到一边的桌子前,“尽整这些虚礼,你忙我还能不知道?带来的绸缎可是都卖了个好价?”
柳沁看她红光满面,就知生意定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