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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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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卓君的呕血,何氏的恼火,关臹的算计,关臻的喜悦,这些柳沁统统都不知晓。
此刻她手里拿着柳二递给她的新户贴一遍遍的抚摸看着。
只见上面写着:
一户柳二江,系京城东城街一三二都民户,计三口。
男子一口,本身柳二江,三十五岁。
妇女二口,妻杨二娘三十二岁,女柳沁十六岁。
女柳沁十六岁。她盯着这几个字来来回回的看,心里的喜悦无以复加。直到燕儿过来回,“小姐,我爹过来了。”
她才回过神来,见她爹柳二一直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喝着茶水。她笑了笑,对燕儿说,“快请进来。”
柳贵进来后束手站好,“小姐好。”又对着柳二喊了一声,“二叔。”
柳二只笑呵呵的点头。
柳贵回话道,“我去了一趟东市那边的客栈,见到了四儿。她跟一帮子人聚在客栈大厅正商议买卖的事,好不容易挤进去拉着她问了两句话。
四儿说她明天得了空亲自过来一趟,给小姐请安。我得了信又去附近的海鲜铺子询问了海带干的价钱,有的十五文一斤,有的十七文一斤。”
“这是他们铺子里的售价?”柳沁问。
柳贵回,“是的,我又问他们收不收海带干。他们都说可以收,有的给9文,有的给10文,最高的不超过12文,具体还要看我们货物的品相。”
柳沁点了点头,想着厨房采买吴年有报上来的价中,海带是20文,就知道柳贵应该没有说谎。
黛玉和林如海的管家手段还是颇为了得的,府里的下人贪污也不过抽一点零头,不像贾府,都翻着倍的层层贪墨。
她吩咐道,“辛苦你明个把海带干拿出去脱销掉吧,莫要低于10文一斤。”
柳贵自然答应了,等他离开,柳沁问她爹柳二,“今个儿去衙门一切可顺利?”
柳二吧嗒了下嘴,“顺利,顺利,那银子撒下去能不顺利吗,就是有一点……”
柳沁听他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他心疼银子,只笑了笑。
“那写字的相公问我们住址房产的时候不太好答,还是林管家告诉他们一个住处。暂且登记上了去。”
柳沁道,“这个暂且无妨,爹你今日带着林管家去的哪个酒楼?”
柳二搔头道,“叫什么和乐楼。我们办完事后,我请林总管去吃酒,林总管推却了一番后还是给了这个面子。
我们就在附近的街上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大的酒楼进去了。
哎呦喂!一进去那酒楼装潢的,可真是富丽堂皇!那客堂的小厮一个个都清秀有礼。用的器皿都是金银的,啧啧啧。”
柳二想起那场景不住咋舌,“那顿饭吃的都快赶上贾府里老太太了。”
又想到为了那顿饭,足足花了16两8钱,快17两银子了。
又是肉痛又是庆幸的对女儿说,“幸好你娘让我多带了些银子,否则就丢人丢大了。”
柳沁,“你细说说菜色还有价格。”
柳二作为这里面的行家自然是头头是道的说了来。连人家大致用的什么材料都说的一清二楚。
柳沁又让她爹柳二估算了下成本,柳二算出个数来给她。她在内心估算了下,道,“不知每日人流有多少?”
柳二,“看着还可以。”
柳沁估量了下,开这种高档酒楼的成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承担的起的。
既然这样,她对柳二道,“你明天跟妈一起继续出去找餐馆酒楼吃饭,只是不用再去这么高档的了,找些中不溜的。”
柳二大惊,“还出去吃啊!姑娘,咱这钱哪够啊!”
柳沁知道自己爹爹只做的一手好菜,其他的人际往来,心里成算一概比不上母亲柳嫂子。
她笑了笑,也不跟他多说,只让他回去叫娘过来。
柳二回去带话给柳嫂子,还絮絮叨叨的叮嘱,等会见了闺女,让她劝闺女省着些,别净整些没用的。
等柳嫂子过来,开口就对柳沁说,“话你爹跟我说了,娘知道你的意思,明个我就跟你爹出去看看外面那些馆子都是怎么开的。”
柳沁让柳嫂子坐到榻上,她依偎在她怀里。柳嫂子一手横抱着女儿,一手拍着她的身子。一如小时候一样,还把柳沁当做小宝宝。
柳沁撒娇道,“娘,我知道你一向精明能干,所以才想着做这个生意的,否则只给你们买个宅子外买上几十亩地,做个小地主也就罢了。”
听女儿这么说柳嫂子笑着道,“还是女儿知道我,我向来爱张罗事。只是之前在贾府那一群人精子里,咱家势单力薄出不了头,现在既然有了这个机缘自然是想着大干一场。”
实际柳嫂子更多考虑的是,女儿虽说得了林姑爷的青眼收为义女。但他们家底太薄,那些个下人,人人都是一颗富贵心,两双势利眼。
女儿没有太多银票傍身,怕是艰难。
再说女儿既然挣出来了个身份,将来虽说不奢望嫁什么宦官子弟,但嫁个有功名在身的乡绅之家还是使得的。时人注重嫁妆,自己一定要给女儿挣出一套体面的嫁妆来。
柳嫂子如此想着,自然对女儿的安排全力配合。
柳沁听了高兴,又嘱咐道,“也可顺便看下铺子,若是能有那种前铺后宅的自然是好,若是没有也没关系,先以铺子为重。”
说着她起身来到内室取了钱匣子来,“女儿现下攒了有600多两银子,其中200拿去做了海带的生意。等明天大堂哥回了钱来,若是算的不差,总共就有1000两了。”
说着拿出50两来给母亲,“娘,你先拿着这些用来打探行情,剩下的就留着买铺子。”
柳嫂子高兴的接过银子摸了摸,又放回了她的钱匣子里,“娘那里还有,这些年也攒了一些。你放心若是不够了娘一定找你拿。”
说着摩挲着女儿的发顶,“我儿真是厉害,短短时间攒下这些钱财,还能想出继续生财的法子。”
柳沁叹气,“这些大多都是义父赏的。”
柳嫂子点头,“林大人待我们很好,我们也要知恩图报。”
柳沁沉默。
随后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柳嫂子才离开。
夜深露重
燕儿不知哪去了,梅花跟酒窝一人打水服侍她洗漱,一人铺床。柳沁换下衣服,让梅花留下守夜后,上了床。
柳沁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终于从贾家脱身出来,内心的喜悦无以复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梅花听到动静起身询问,“小姐,可是睡不着?要不要我点一柱安睡香来?”
柳沁挑开帘子,“吵到你了,我太兴奋了,睡不着。”
梅花坐起来摇了摇头,“守夜是我的职责,小姐既然睡不着,可要喝点水?”
说着已经下了榻,往放暖瓶的架格上走去。
“我不渴,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吧。”说着柳沁起身拿着枕头叠靠在床头上,自己依靠着,梅花回到床边坐在她脚边的床沿上。
柳沁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你去拿了抱枕过来跟我一起躺着吧。”
梅花摇头不肯,“小姐,我坐在这就行。”
柳沁知道她一向很守规矩。她身边的这三个大丫鬟,燕儿自不必说,机灵有余,脾气却躁。酒窝面上活泼可爱,内里手段却是不少。
只有梅花沉稳方正,做事守规矩。只吃亏在面上太冷清了些,若是不明白的,会误以为她对人太过冷情。
她之所以看的清楚还是因着自己身份特殊。对身边的人心里不肯拿主子的身段去看待,只以当丫鬟的心思来冷眼旁观,才琢磨明白身边这几个人的行事作风。
但如今她必须要转换身份去做事了,接下来她要给自己挣下一份可以立足的产业,必定需要心腹人手。
她问梅花,“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的来历,你是林家家生子吗?”
梅花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从外面买进来的。”
柳沁叹气,“必定是你家遭了难,才被卖进来的。”
说完这句看梅花沉静的眼神变得微冷,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正想着如何补救,梅花开口,声调平平的说,“我是家中幼女,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
我本来出生就要被溺死的,还是临时回乡下的姑婆看到,劝我爹把我留下。
起初我爹不肯,姑婆告诉他,给口饭吃,养到四五岁后,送到城里大户人家做丫头也能得个好几两银子,一个小丫仔能费多少粮食?这买卖稳赚不赔!我爹这才愿意留下我。
等我长到四五岁时,我爹准备卖了我,不料我二姐突然病死了,这样家里就少了一个女儿来换亲,所以我就被留了下来。
哪成想,又过了四年,我快十岁的时候,我三哥也病死了,这样家里就不需要留着我换亲了。我爹就把我带到城里来卖了,辗转了两三家,最后进了林府。”
柳沁听她说家里有其他女孩子的时候,只以为是她家太穷了,养不起才要把她溺死的。
等后面说到换亲的时候心里还疑惑,这换亲是什么意思?再一听,原来是拿女儿给儿子换媳妇的意思。这样看来梅花父母之所以没有溺死上面三个姐姐只是为了留着换亲用的。
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在这样的家里可想而知女孩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柳沁忍不住坐起来,伸手去拉她的手。梅花任她拉着手,头却往外面一侧低着。
柳沁知道,自己的同情让梅花不适了。
她握了握后松开,对她说,“夜里冷,你上来盖着被子陪着我说话,别把你冻病了。可不许再推脱!”
听柳沁这么说,梅花犹豫了下脱了鞋子上了床,盘腿坐在床尾,略盖着被子的一角。
柳沁从里面扯了一床被子出来,“你把这床被子披在身上。”
见梅花听话的把被子裹在身上,她这才笑了笑。问,“你之前没到我身边前都做些什么?”
“我刚进府的时候还小,被安排在茶房烧水,后面被安排进了秋姨娘的院子做了三等的打扫小丫头。
没多久太太就病逝了,老爷让秋姨娘暂管内务。秋姨娘院子又添了些人手,我被提拔成了二等的丫鬟跟在秋姨娘身边办事。再后来老爷病了,突然遣散了秋姨娘她们,我就又回到了茶房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