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35、第三十五章 丹泽山剿匪

　　几个人一大早就起身，出门的时候昨天见到的那些士兵已经等候多时了。领头的是个女兵叫李婵，见人都集齐了，这才带着大家一起出发。
　　然而，她并没有带什么假扮的新娘，也没有送嫁队伍的物品，杨絮几人有些疑惑，见他们其余人没出声也就没质疑。
　　直到李婵带着他们到了丹泽山一处陡崖的山脚，她从身上拿出地图，指着地图告诉他们行动方案。
　　原来，秦尧早已派人摸清山匪寨子位置，她们这次的任务，就是直接从寨子后山这处陡崖摸入寨子里，直接攻进去。外面假扮送嫁队伍才是援军，如此里应外合，包围匪徒。
　　因为陡崖攀爬艰难，所以才征求江湖人士协助。
　　李婵给每个人发放飞钩和一把短匕首，章其华、薛康只拿了一把匕首，那个叫酒鬼的什么也没拿。李婵也并不勉强，她把人分成两两一组，告诉大家尽量选择隐蔽地方爬上去。
　　陡崖高余百米，十分陡峭，杨絮没怎么攀爬过这样的山崖，找落脚点很是费力，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喘口气，发现已经落后酒鬼一大截。她暗自惊心，自己居然如此废柴，一看其他人，除了章其华、薛康、李婵快一些，其余人也都和她一样半斤八两，这才稍微心里平衡了一些。
　　“你太慢了，加快速度。”酒鬼道，“别耽误时间了。”
　　酒鬼分在杨絮一组。
　　杨絮也不辩驳，深吸口气加快速度。
　　等杨絮爬到顶的时候，酒鬼拉了她一把。她点头致意，和酒鬼一块移身躲在隐蔽处，摸往山寨。
　　“什么人！”忽然一个人出现在眼前，杨絮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手起刀落抹了他的脖子，一旁酒鬼瞬间窜出去，斩杀了另一个人。
　　“把他们扔了。”酒鬼出声，拽着那人扔到一边山崖下，杨絮整楞一下反应过来，也把她手头的这个拖着扔下去。
　　“你没杀过人？”
　　杨絮摇头，尽力克制颤抖的剑身。
　　她斩杀过凶猛的大虫，却从未杀过人。
　　“习惯了就好了。”酒鬼云淡风轻的，似乎对此事驾轻就熟，“他们都是杀人越货的穷凶极恶之徒，无须有什么负担。”
　　杨絮点点头，知道这是在安慰她。她尽力深呼吸，却依然控制不住脑门出冷汗，手脚发凉。
　　“酒鬼大哥，阿絮妹子。”
　　杨絮转头，便看见李婵和一个女兵赶了过来。
　　四人回合，“其他人呢？”
　　“全部爬上来了，已经安排他们走另一边了。”李禅轻声道，“我们走这边。”
　　他们这一队，走了许久，才遇到几个人，很快便解决了，直到听到不远处喊杀震天，四人加快往前走去，绕过山壁，眼前瞬间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木寨矗立眼前。
　　喊杀声是从寨子廊亭里传过来的，是薛康、章其华他们，已经攻入寨子内部了。
　　“我们去帮他们。”
　　“不，他们可以应付得来。”李婵摇头，指着寨门方向，“我们趁机绕到那边去，打开寨门，疏通寨门下山的那段路。”
　　见到有人侵入，绝大部分人全部往廊亭薛康他们那处跑去，他们几个轻手轻脚，尽量避开人，慢慢摸到寨子门口。
　　虽然里面乱成一团，但寨子门口还是守着十多个人。李婵指着高出城墙和瞭望台，“酒鬼大哥，你轻功了得，和我一起先解决他们。”瞭望台不仅有放哨的，还有弓箭手，如果不先解决，他们很难攻破寨门。
　　李婵又看向杨絮她们，“其余人负责掩护我们。”
　　杨絮点头。
　　李婵拿出弓箭，飞快搭箭，接连射落两个弓箭手，与此同时酒鬼则借助飞钩，飞身过去，干净利落的斩杀二人。
　　门口已经骚动起来，杨絮和另一个女兵掩护着李婵，飞快向大门移动。守卫的盗匪把她们团团围住，不顾一切扑过来，杨絮已经无暇顾及手抖，只能不停地挥剑。眼前一片血肉横飞，杨絮心跳如擂鼓，耳边嗡鸣，入眼全是血色。
　　门口的人很快被尽数斩杀，酒鬼也跳下城墙，赶了过来。
　　“酒鬼，和我开门放吊桥！其余人掩护。”李婵一声令下，和酒鬼一起费力打开沉重的大门，紧接着迅速去放吊桥。
　　吊桥是连接山寨和下山之路的最关键要塞，只有放下吊桥，山下接应的士兵才能攻打上来。
　　然而吊桥沉重，他们两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撼动丝毫，而围攻薛康他们的盗匪已经调转回头，马上赶至眼前。
　　“有机关。”李禅道。
　　“怎么办？”
　　“我会一些机关术，但需要时间。”
　　“我们拖着，你只管解决机关。”酒鬼双手握刀，将李婵护在身后，杨絮和女兵也退至李婵面前，将她围在身后。
　　匪众见那边山头已经是陈兵列队，这边李婵想放吊桥，顿时急红了眼。一旦吊桥放下，军队蜂拥而入，他们便无处可逃束手待毙。
　　匪徒头子更是气急败坏，大声吼道，“兄弟们，给我剁了那娘们。赏金五百！”
　　这话一落，匪徒顿时打了鸡血一样完全不顾性命就往前冲。酒鬼、杨絮他们只有三人，面对那么多匪徒前扑后拥，根本无力招架。
　　“阿絮妹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章其华飞身躲过刀剑，窜到杨絮身边，“我们来了。”
　　薛康等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他们面前，将已经鲜血染尽的她们护在身后。薛康缠斗多时丝毫不见疲态，面对几个人同时进攻也能游刃有余。章其华比起薛康毫不逊色，甚至更加老练一些，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其余人也十分勇猛，把李婵她们护得结结实实。
　　形势逆转，杨絮他们终于喘了口气。
　　李婵终于解开机关，几人合力，将吊桥缓缓放下。
　　砰的一声，随着吊桥落地，对面人马迅速甬上桥头，冲了过来。
　　一时之间，喊杀震天，匪徒四下逃窜。
　　军队在山寨各处搜寻，凡是活口，立斩不赦。整个山寨到处都是哀嚎惨叫，鲜血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恍若人间地狱。
　　杨絮、薛康他们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即便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盗匪，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心，都撇过脸不忍直视。
　　他们刚才一番苦战，也是筋疲力竭，因此李婵让他们在一边歇息。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山上已经一片死寂，只剩下满身鲜血连脸都看不清的士兵，一些在打扫战场，一些搜罗物资。
　　李婵这才走过来，“辛苦各位了。这次丹泽山剿匪这般顺利，全仰仗各位协助。”她踏过尸山血海，携带着浓重的血气，即使依旧温和谦逊，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大家显然还没从修罗场一般的情景里出来，都没开口，只有章其华和酒鬼应了。
　　“没什么，应该的。”
　　“拿钱办事而已。”
　　李婵应当是看出他们的状态，也并不生气，笑着解释道，“山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绝不能姑息。斩草就必定是要除根的，否则后患无穷。至于物资，”她指着在整备粮草等物的士兵，“这些本就是抢夺而来，用于丹阳城百姓，也算物归原主。”
　　众人附和地点点头。话虽如此，可面对这种场景，尤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真的很难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