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33、第三十三章 镜城秦尧

　　在丹阳的生活，杨絮他们过得很是规律。
　　早上天刚亮就起，然后杨絮、薛康带着剑在城中巡查，抓个闹事的或者小贼。歇息的时候就去帮慕景，给他打杂。
　　这天，杨絮在一家摊子前叫了一碗热汤，又买了两个包子，吃完后就站起来去巡逻。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小孩子蹲在角落伸手向行人乞讨。
　　这几天城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乞丐了，怎么还有人在这里乞讨？
　　她正要过去，一个女子走了过去蹲下来，“为何在这里乞讨，你家人呢？”
　　“家人来丹阳的路上饿死了，就剩我一人了。”那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丹阳虽有以工代赈和派发救济粥，然她年纪小干不了重活，也没有其他手艺之类的，领救济粥也因着年纪小，估计也领不到多少。没有大人就一个孩子，确实没法生存。
　　女子将她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手，别人看只当是爱怜，杨絮却看出，那是摸她的根骨，摸完后，女子又问道，“愿意吃苦吗？你若是愿意跟着我，我可以供你吃喝，教你本事，但你要听话能吃苦。”
　　女孩抬头，清亮的眼睛虽然流露出怯懦，却依然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子，“我可以的。”
　　“你叫什么？”
　　“陈恬。”
　　杨絮看到这里打算上前阻止，她觉得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万一是个拐子或者骗子，这小孩子岂不是要倒霉了？然而女子下一句话让她脚步顿住，只见女子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摸了摸她的头，“去府衙，知道在哪吗？”
　　女孩摇摇头。
　　“算了，我带你回去吧。”女子说着牵起她的手。
　　“姐姐，您是——”
　　“秦尧。”
　　女孩可能并不知道秦尧是谁，喊了声“秦姐姐。”她由蹲着变成跪在地上，朝她俯首就要拜去，“多谢大恩。”
　　女子扶住她，“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也只有你自己。”见她不懂，秦尧也没多说什么，“走吧。”
　　女孩点头，二人正要起身走开，被杨絮拦下了。
　　“你是秦尧？”杨絮走上前，笑着问，“不好意思，我要确认一下。”秦尧，镜城秦尧。杨絮打量着她。的确气宇非凡不似凡人，只是，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呢？还是确认一下为妙。不然万一是个拐子怎么办。
　　“你是衙役？”女子打量着杨絮，也没正面回答。
　　“我是衙役。”估计是看她的衣服判断的，杨絮自然承认下来，衙役身份毕竟对普通人来说是种震慑。
　　“丹阳没有女衙役，镜城带过来的女兵衣饰也不同于此。你，不是衙役。”女子微微一笑，毫不留情扯破她的谎言。
　　杨絮轻咳一声，想装大尾巴狼没装成，尴尬。
　　“你是协助救助灾民的吧。”
　　“是又如何。”杨絮死鸭子嘴硬，通过女子说的那些，她大概也能确认女子应当就是秦尧了。
　　“阁下不辞辛劳自愿协助救灾，还能如此尽心尽责，堪称侠之大者。”秦尧并不生气她的态度，反倒夸起来，“观阁下气度身姿，想必是个武艺高强的侠客吧。您能屈身在丹阳助我等救灾，在此谢过了。”
　　秦尧这招，倒给杨絮整不会了。
　　好歹也是手握境北守境大军、镇守镜城的封疆大吏，这样一个上位者，居然如此随和的吗？
　　“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秦尧都这么谦逊有礼了，她总不能还不识好歹，“锄强扶弱本就是我等之责。”
　　她话刚说完，薛康正巧走了过来，见眼前之人不由好奇，“阿絮，这位是？”
　　“咳，这是镜城郡守秦大人。”
　　薛康愣了一下，连忙抱拳见礼，“原来是秦大人，在下薛康，失礼了。”
　　“不必多礼。”秦尧多看了薛康两眼，眼神微动，笑着道，“二位辛苦了，对了，若是不介意，劳烦二位明日去府衙一趟。”
　　杨絮薛康互看一眼，不明所以。
　　“二位一看便是侠义之士，武功了得。正巧，现下有个棘手的事，不知可否劳驾二位。”
　　这位秦尧，实在是会给人戴高帽子。她这么一说，二人即便想去拒绝，也不好意思。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拒绝就是了。
　　“算不上武功多好，但秦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等在所不辞。”薛康道。
　　“那好，我还有事在身，就此别过。”秦尧也学着他们的礼仪，抱拳告辞。
　　“大人慢走。”
　　等秦尧走后，薛康笑着道，“这位秦大人，与传闻大相径庭啊，看着挺温和有礼的。”
　　杨絮点头。
　　他们最近几天自然听了她不少事迹，尤其是刚来就斩杀多人悬首示众这件事听的最多，还以为她应当和祁霜降一样，是个凌厉冷峻、威仪赫赫的。没想到看着这么好说话，脾气这么温和。
　　“也不知会是什么事？”杨絮猜着，总不至于和那个倾凌阁阁主江缇一样吧，眼前不知怎么就不由自主浮现江缇那漫不经心地说出惊世骇俗之语的脸庞。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儿了，想起江缇那张仅有一面之缘的脸还是清晰的恍如昨日，真是个令人一见铭心永生难忘的女人啊。
　　杨絮摇摇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刚才我看见布告栏新帖了布告，衙门要广纳侠士，估计要么是有野兽出没伤人，要么就是匪盗横行。”薛康解释完，问道，“对了，你怎么和秦尧认识的？”
　　“我哪里认识她啊，刚才碰巧遇到而已。”然后就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薛康点头，“原来如此。看来她是看中那个女孩子了。”
　　“难道路边随便都能捡到个练武奇才？”杨絮吐槽，秦尧摸女孩子根骨，又问她愿不愿意吃苦十之八九是想收为已用，磨练成女兵的。
　　“若果真要收为女兵之类的，并不需要练武奇才呀。根骨只要不差，教授点武艺，余下的本事全靠自己在战场上拼搏了。”
　　士兵和他们虽说有共通之处，可还是不一样的，他们追求的是武艺高超和如何化解对方招式更快战胜对方，兵士则是如何在枪林弹雨中躲命并尽可能夺取敌方首级，只需要快狠准的杀招。
　　二人想着这次说不定是个锻炼的机会，因此等慕景回来之后，也和他说了这件事，一块明日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