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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瓜洲渡截船战,血书揭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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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洲渡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船桨声,提醒着这里并非死寂的荒原。秦锦伏在渡口的芦苇丛里,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警觉。手中的长刀被晨露擦拭得寒光凛冽,映着他眼中跃动的锋芒。
从镇江码头脱身已有两个时辰,他一路疾行,终于赶在商船抵达前守住了瓜洲渡。这里是长江与运河的交汇处,水流湍急,商船在此停靠装淡水是必经之路,也是拦截的最佳地点。
“来了。”秦锦低声自语,目光锁定在雾中渐渐显形的船影上。正是那艘被黑布包裹的商船,行驶得比寻常船只更快,显然是急于离开。
他悄悄摸出腰间的火折子,按在早就准备好的硫磺引线上——这是昨夜从货栈顺手牵来的,本是用来熏船舱的,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武器。引线埋在码头的干草堆里,一直延伸到水边,只要点燃,就能借风势燃起大火,逼停商船。
商船越来越近,甲板上的护卫依旧警惕地巡逻着。秦锦屏息凝神,手指紧紧攥着火折子,等待最佳时机。
就在商船即将靠岸时,他猛地点燃引线!硫磺燃烧的“滋滋”声在雾中格外清晰,火星迅速窜向干草堆,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着火了!”商船上的护卫惊呼起来,纷纷涌向船舷查看。船长慌乱地指挥着调转船头,却因水流湍急,船身猛地撞上了岸边的礁石,发出一声巨响。
“就是现在!”秦锦抓住机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芦苇丛,踩着水边的乱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商船的甲板上。
“有刺客!”护卫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围了上来。秦锦长刀挥舞,刀光如匹练般横扫,瞬间逼退三人,脚下却不停,径直冲向船舱入口。
他知道,船上肯定还有被关押的人,必须尽快救出来。刚冲到舱门口,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提着刀冲了出来,正是李嵩的堂弟李魁!
“秦锦?!”李魁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狰狞的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拿命来!”
李魁的刀法比镇江码头的头目更狠,招式间带着一股悍匪的蛮劲。秦锦却丝毫不惧,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如同霸王临阵,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李魁连连后退。
“你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李魁边打边吼,“严首辅的人很快就到,到时候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等到!”秦锦怒喝一声,长刀突然变招,虚晃一招后直取李魁下盘。李魁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秦锦一脚将他踹翻,长刀抵住他的咽喉:“说!船上还有多少人?你们把他们运去吕宋做什么?”
李魁疼得满头大汗,却死咬着牙不吭声。就在这时,船舱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女子的哭喊。秦锦心中一紧,刚要冲进船舱,却见几个护卫抬着一个木笼冲了出来,笼里关着的正是在镇江码头见过的那个双丫髻小姑娘!
“放开她!”秦锦怒吼着追上去,却被剩下的护卫死死缠住。
“哈哈哈,有本事来追啊!”一个护卫狞笑着将木笼推向江里,“给老子喂鱼去吧!”
秦锦目眦欲裂,猛地挣脱护卫的纠缠,纵身跳进冰冷的江水!深秋的江水刺骨般寒冷,他却浑然不觉,拼命朝着木笼游去。小姑娘在笼里吓得大哭,双手紧紧抓着笼栏。
就在秦锦即将抓住木笼时,商船突然启动,船尾的螺旋桨搅起巨大的水花,将他推开数尺。他眼睁睁看着木笼被船身带着越来越远,急得目眦欲裂。
“秦锦!”岸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秦锦抬头一看,只见白珩带着梅嵩派来的官差赶到了,岸边已架起弓箭,对准了商船。
“放箭!”白珩一声令下,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商船。甲板上的护卫纷纷中箭倒地,船长吓得连忙停船。
秦锦趁机抓住木笼,用刀砍断锁扣,将小姑娘救了出来,托着她游回岸边。白珩立刻让人递过毯子,将两人裹住。
“你怎么样?”白珩看着秦锦冻得发紫的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秦锦摆了摆手,指着商船道,“快上船救人,李魁被我拿下了。”
官差们迅速登船,很快就将剩下的护卫制服,从船舱里救出了十几个被关押的少年男女。李魁被拖下船时,依旧嘴硬:“你们敢抓我?严首辅不会放过你们的!”
梅嵩随后赶到,看到被救的孩子们,气得浑身发抖:“畜生!简直是畜生!”他指着李魁,对官差道,“带回扬州大牢,严加审讯!我要让他把严党的罪证都吐出来!”
清理商船时,白珩在李魁的船舱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秦锦用刀劈开铁盒,里面除了一些金银珠宝,还有一封用血写的信,以及一本厚厚的账册。
血信是一个女子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写就。信中说她是江南织造局的绣娘,因发现严党用官银购买人口运往海外贩卖,被李魁囚禁,这封信是她趁看守不备写下的,希望有人能看到,揭露严党的阴谋。
账册里则详细记录了近三年来严党贩卖人口的数量、去向和获利,每一笔都触目惊心。其中甚至提到,有些孩子被卖给了倭寇,用来训练成杀手。
“该死!”秦锦一拳砸在船板上,“严党竟敢勾结倭寇!”
白珩的脸色也极为难看:“这封信和账册,足以让严党万劫不复。必须立刻送往京城,让皇上知道他们的滔天罪行!”
梅嵩拿起血信,手都在颤抖:“老夫这就安排快马,将证据送往都察院。这一次,就算拼了老夫这条命,也要扳倒严党!”
被救的孩子们中,那个双丫髻小姑娘走到秦锦面前,怯生生地递给他一块玉佩:“哥哥,这个给你。是我娘留给我的,说能保平安。”
秦锦看着玉佩上刻着的“安”字,心中一暖,蹲下身对她笑道:“谢谢你,小妹妹。但这是你娘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哥哥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梅倩给白珩的平安符,晃了晃,“这个也能保平安。”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玉佩收了起来。
瓜洲渡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秦锦站在船头,望着扬州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场与严党的较量,他们已经占据了上风。但他也明白,真正的决战,还在京城等着他们。
白珩走到他身边,将一件干燥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回去吧。婉宁和月汀还在等我们。”
秦锦点头,转身跟着众人下了船。江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如同胜利的号角。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但只要他们兄弟同心,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扬州城的方向,隐隐传来了钟声,那是希望的钟声,也是正义即将到来的预兆。属于他们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