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薇之秀》奕墨轩

13、第十三章 夜奔藏证卷，暗探露行踪

　　秦锦和白珩翻出王府矮墙，借着夜色和巷道的掩护，一路狂奔。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喊声，却被他们甩得越来越远。

　　“往这边！”秦锦拽着白珩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是周壬事先标注的“迷巷”，岔路多如蛛网，最能迷惑追兵。

　　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噔噔”响。白珩跑得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却紧紧攥着秦锦的衣角，丝毫没有掉队。

　　“他们应该追不上了。”跑出迷巷，秦锦扶着墙喘了口气，侧耳听了听，身后已无动静。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借着月光快速翻看——刚才匆忙间只瞥见几处疑点，此刻才敢细看。

　　账本前半部分确实是普通的收支记录，但翻到中间，几页被撕掉的痕迹赫然出现，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碎纸，与苏文渊摸到的纸屑如出一辙。紧接着，后面的账目突然变得混乱，数字潦草不说，还夹杂着几行用朱砂写的小字：“西仓第三垛，密”“十五夜，船运”……最刺眼的是，每页角落都有个极小的“嵩”字，与刘账房账本封面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是李嵩的记号。”白珩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西仓应该是指城西的盐仓，十五夜……今晚就是十五！”

　　秦锦心头一紧：“他们今晚要运私盐？”难怪李嵩会出现在王敬之的生辰宴，恐怕是借着宴席做掩护，暗中安排船运！

　　“必须去看看。”秦锦将账本小心折好藏进怀里，“这是扳倒李嵩的关键证据，不能让他们得手。”

　　白珩点头：“可我们现在被全城搜捕，怎么去城西？”

　　秦锦看向巷口的布庄：“换身衣服。”

　　两人悄悄溜进布庄后院，找了两套粗布短打换上，又往脸上抹了点锅底灰，瞬间从“逃犯”变成了普通的脚夫。刚走出布庄，就见街上巡捕往来，手里还拿着他们的画像，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得绕路走。”秦锦拉着白珩钻进另一条暗巷，“从水路过去，沿着护城河走，能避开巡捕。”

　　护城河的夜风带着水汽，吹得人发冷。两人沿着河沿疾行，远处的灯笼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影，偶尔有巡船经过，他们便立刻蹲在芦苇丛里屏住呼吸。

　　快到城西盐仓时，秦锦突然拽住白珩：“等等，有人。”

　　芦苇丛外，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盐仓后门走，其中一个的声音有些耳熟——是苏文渊！

　　“他怎么来了？”白珩惊讶道。

　　秦锦示意她别动，只见苏文渊和另一个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打开了盐仓后门。苏文渊闪身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他是来接应我们的？”白珩猜测。

　　秦锦摇头：“不像，他动作太轻，像是在查探。”话音刚落，盐仓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两人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秦锦抽出腰间的短刀：“进去看看。”

　　盐仓后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仓库深处透着微光。两人放轻脚步摸过去，借着微光，看到苏文渊正蹲在地上，旁边倒着一个晕过去的守卫。而他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本和秦锦怀里一模一样的账本！

　　“你怎么在这？”秦锦低喝一声。

　　苏文渊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们，松了口气：“你们也来了！我猜李嵩今晚有动作，就跟着刘账房的踪迹摸到这了。这账本……”他举了举手中的册子，“是从守卫身上搜出来的，比你们那本更全！”

　　秦锦将自己的账本递过去，两本一对照，撕掉的部分竟能拼上大半！拼接后的账目清晰记录了李嵩近半年来勾结盐商私运官盐的数量、时间和码头，甚至还有他给刘账房的“封口银”记录。

　　“证据齐了！”白珩激动道。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还有人说话：“动作快点，李大人等着回话呢！”

　　秦锦三人迅速躲到盐堆后面。只见几个船夫模样的人扛着麻袋走进来，将麻袋堆在码头边——麻袋上印着官盐的记号，却被划了个叉。

　　“今晚这批货直接运去镇江，那边有人接。”一个领头的说道，“记住，别声张，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船夫们应着，开始往小船上搬麻袋。秦锦看着那些私盐，眼中闪过厉色：“不能让他们运走。”

　　苏文渊点头：“我去报官，就说发现私盐走私，引开他们注意力。”

　　“不行，”秦锦拉住他，“李嵩在官府里耳目多，报官会打草惊蛇。我们来动手。”他看向盐仓角落的煤油灯，“把灯打翻，烧了他们的船，动静闹大了，自然会有人来查。”

　　白珩立刻会意：“我去！”他身手灵活，借着盐堆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码头边，瞅准时机，一把将煤油灯扫进水里——灯芯在水面燃起一小片火，顺着船身的麻绳迅速蔓延开。

　　“着火了！”船夫们惊呼起来，慌忙去扑火，场面瞬间混乱。

　　秦锦趁机带着白珩和苏文渊从后门溜出盐仓，沿原路返回。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救火的水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下李嵩想压都压不住了。”苏文渊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账本我们分着带，就算被搜走一本，还有备份。”

　　秦锦点头：“分头走，天亮在周壬的宅院汇合。”

　　三人在巷口分开，秦锦和白珩再次钻进暗巷，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隐约还能听到巡捕的马蹄声——这场由一本账本引发的风波，终于要烧到李嵩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