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全校都想投喂我》梨不予

9、考试 谢谢你爸。

　　顾隋看向视线都落在蠢蛋身上的Alpha和Beta，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冷意。

　　“他要找你。”裴明淡淡开口。

　　闻言小水獭站起来。

　　“有事吗？”

　　Alpha看上去很高兴，没说话，朝他近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个苹果。

　　“认识？”顾隋警惕着没动，侧半个身子挡在两人中间。

　　小水獭摇头：“昨天见过。”

　　“不认识给你送苹果？你人缘挺好啊。”李成宏也从地上站起来，替兄弟开口，“哥们儿，换个人追吧，这位名草有主了。”

　　这话说完，霁寒、李成译，包括刚来的那个beta都齐刷刷看向明草和明草的主人。

　　以往面对这种调侃顾隋不冷冷怼上几句也会甩给李成宏个闭嘴的警告。

　　所以当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这么平静地应下这句时，李成宏倒不习惯了。

　　小水獭也很自然，不是默认话里两人的关系，而是他压根没听懂。

　　长发Alpha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此放弃，依旧执着地举着苹果。

　　顾隋则耐心耗尽，眉毛刚皱起来，一双手伸出去，把苹果接住了。

　　几人都有些尴尬地怔住。

　　尤其看到顾首席彻底黑掉的脸，霁寒心里都忍不住捏了把汗：这是什么狗血修罗场啊，小少爷可真勇。

　　长发Alpha没动，依旧笑意盈盈，完全不在意谁的冷峻目光，全部的眼神都在粉发少年身上。

　　只见少年拧开本来要喝却被顾隋拦下的水，一手倒水一手搓着苹果洗，洗完了递回去。

　　长发Alpha笑意更深，接过来立刻开心地啃了一口。

　　包括裴明在内的一众人都有点儿目瞪口呆。

　　霁寒：“他……就是想让你给他洗苹果？”
　　小水獭：“是吧。”

　　其实他也是猜的，猜他殷切又直白的目光是想表达这个诉求。

　　于是，长发Alpha旁若无人的啃苹果，一堆人看他啃苹果，场面一时间变的尴尬又诡异。

　　“这是1537届的樊远轻学长。”

　　顾隋：“……”
　　霁寒：“……”
　　李成宏：“……”
　　李成译：“……”

　　裴明话音一落，几个人再次看向专心致志啃着苹果的Alpha。

　　“就是那个在1537届期末联考事故中救下7人，自己却被爆炸波及导致……像个小孩子的樊远轻学长？”尽管李成宏神经大条，却还是细心地避开了“智力低下”这样的字眼。

　　“是，学长是那届的首席。”

　　期末联考是传统，每年由十三所军校轮流承办。当年的爆炸事故全因作为小队队长的樊远轻才无一人死亡。

　　最终那届承办学校的主要领导和负责人全都被判刑，学校排名也因此一落千丈。

　　而被救下的七人现如今都在军部和政府任职，其中职位最高的已经是海军大校。

　　樊远轻作为当时的队长，综合能力和考核成绩都在几人之上，原本也是前途无可限量，谁知一出事故，成了第一军校永不毕业的学生。

　　之后他就被叫做“守校人”，被默许随意参加任何的考核和课程。

　　得知眼前这个奇怪Alpha的身份后，几个人瞬间肃然起敬，投向他的目光由探究变成敬畏。

　　没给他们更多时间惊讶和消化，教官吹了集合哨。

　　顾隋走在后面，当看到一个大大的抑制贴正好好地贴在粉色头发下那截白皙的后颈上时，他抿了下唇。

　　从刚才开始他就闻到一丝酸涩的信息素味道。

　　是错觉吗？

　　没再多想，他快步回到集合地点。

　　*
　　吃完早饭回到宿舍冲了个澡，顾隋和俩兄弟就去了上早课的阶梯教室，李成宏习惯性地带着人坐最后一排。

　　“哎阿译，你往里坐坐。”
　　“为什么。”
　　“能为什么，一会儿郁汀肯定要挨着隋哥坐啊。”

　　顾隋：“……”

　　李成译笑着哦了一声乖乖往里挪了两个位置，顾隋眼睛在刀人，却也跟着往里坐，留了两个空位。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李成宏预想的发展。

　　两个Omega不知道干什么了，踩着点儿，跟抱着试卷的老师前后脚进了教室。

　　没等李成宏叫人的胳膊举起来，就有人先出手了。

　　“我去？”小少爷牵着Omega在靠门口第一排落座，李成宏和李成译同时看向身边的Alpha。

　　只见他并没有过多的情绪，眼睛更是看着讲台上已经开始分发试卷的老师，像是丝毫不关心门口一角发生的事似的。

　　俩人对视一眼，都用口型询问对方咋办，可问完又都摇头，谁知道呢。

　　“第一节课我们不上课，综合摸底考试，答完就可以交卷离开。”

　　老师话音一落，笔尖在试卷上写字的刷刷声就响起来。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顾隋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答完了。

　　抬眼，门口那个粉色脑袋正低头写得专注，侧面那一小撮头发还倔强地翘着。

　　视线移向旁边。

　　裴、明。

　　第二名。
　　只是第二名。
　　只会是第二名。

　　按下笔帽，胡乱的思绪也被按回去，他起身，原本低着头奋笔疾书的人纷纷抬头看他。

　　放下试卷，转身，对上那道视线。

　　很快，那张脸上就扬起笑容。

　　心上又被泉水哗啦啦地浇着。

　　笑容可真不值钱。
　　对谁都笑，Omega、Beta、就连沉浸在自己世界、向来从我行我素的樊远轻学长都找上他。

　　细细的泉水解救不了冒烟的焦土，稀稀拉拉反反复复反倒折磨人。

　　—
　　一只水獭即使上了岸，穿上人类的衣服也没办法成为真正的人类。

　　跑步还可以靠意志坚持，可写字，答题，这就是刻意为难水獭了。

　　一直答满两个小时他才交卷，出了教室，他看到早就交了卷本该离开的顾隋正站在走廊一头。

　　这人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拐进楼梯，下楼了。

　　“寒寒，你先自己去吃饭吧，我想去找一下顾隋。”

　　“啊？”霁寒手上一空，心上也一空，小少爷对吃饭最积极了，如今为了见未婚夫连吃饭都可以推迟。

　　“我等你吧。”
　　“不用。”

　　小水獭摆着手已经追出去了，可考完试所有人都要下楼，他只能跟着人流，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门口。

　　心情开始变得低落，以顾隋那双长腿，被耽搁这一会儿指不定得走出去多远了。

　　终于挤出来，还在郁闷时，竟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才走到不远处的小路上。

　　小水獭心里高兴，跑了几步追上去。

　　又是礼堂旁的道具室，又是差不多的时间，正午的阳光被窗围栏切割投进来。

　　只不过这次换了位置，晃眼的光线被站在里面的顾隋挡住了，没落到他的脸上。

　　小水獭更高兴了。

　　“跟着我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活动，原本杂乱拥挤的道具室被整理了，虽然东西还是很多，但道具上再没有厚厚的尘土，也没有东倒西歪让人难以下脚了。

　　“不是你要和我说话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说话？”

　　顾隋忍不住被那小撮翘起的头发吸引视线，声音听上去还是冷冰冰。

　　“哦。”小水獭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他看顾隋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是这样说的，“那是我理解错了。”

　　顾隋又啧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否定之后是希望看他有怎样的反应，总之，看他这个样子他自己心里并没感到愉悦。

　　“又没训你，别整的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见人还低着头不说话，他又转移话题，“题，难吗？答那么久。”

　　小水獭抬起脸，思考了一下，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根本就看不懂，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没有说，而是夸道：“你真的好聪明。”

　　看他一副十分真诚诚恳的样子，顾隋眼睛眯起来：“我聪明还是裴明聪明。”

　　“你。”

　　“回答的这么快。”

　　“你交卷交的那么早，裴明不行，他和我一起，时间到了才交的。”

　　顾隋：“……”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怎么了？”看着他又变得很臭的一张脸，小水獭感到疑惑，这人，夸他聪明也生气吗？

　　“周末我生日聚会。”
　　“哦，那祝你生日快乐！”

　　“我生日不是那天。”军校新训阶段只休周末一天，顾外长最忌讳搞特殊，但生日聚会又必须得办，所以只能延后，“明天。”

　　“哦，那祝你明天生日快乐！”

　　顾隋又皱起眉毛瞪他：“你怎么跟个人机似的？”

　　“人机？什么人机？”

　　“……”顾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爸，让我邀请你。”

　　“哦，谢谢你爸。”

　　顾隋：“……？”

　　见他瞪着朝自己近了一步，小水獭只能往后退，退到后背抵上门板再无路可退：“怎、怎么了？不是说你爸让你邀请我吗？我不该谢谢你爸吗？”

　　“……”顾隋小臂抵到门板上，垂眼细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否认，这的确是一张好看到让人见一面就难忘的脸，也怪不得一个两个的都围着他打转儿。

　　可这人又实在可恶，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他觉得，如果不是低劣的调情手段，那就是明晃晃的把他当傻子耍。

　　“顾隋？”

　　红润的双唇微启，自己的名字就这么被轻声唤着。

　　“你看上去不太好，脸和耳朵都有点儿红。”话说着，粉色的脑袋突然就贴上他的胸口，“心跳也好快，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顾隋整个身体僵住，抵在门板上的手倏地握紧。

　　尽管那脑袋只停留了一瞬，可寂静拥挤的道具室内，强烈失序的心跳再掩饰不住。

　　酸涩的植物香再次若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不正常。
　　失控的心跳，幻嗅的信息素，不能思考的大脑，一切都不正常。

　　终于，顾隋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去，将那双眨巴眨巴，眨得他不由自主的眼睛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