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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零分 我不认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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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的早,下午连着两节文化课,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霁寒回到寝室时发现小少爷已经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他床边,见他还睁着眼睛才蹲下轻声说:“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三文鱼寿司,要吃吗?”
“谢谢你寒寒,我吃过了。”小水獭侧着身,手掌在他头顶按了按,“寿司可以下午带着饿的时候吃吗?”
“当然可以。”
霁寒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不太舍得起身,很想就这么在他床边蹲着度过午休时间。
吃过了,所以小少爷追上去就是为了和顾首席一起吃午饭吗?
“睡一会儿吧小郁。”
床上的人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往里面挪了挪。
“……”霁寒心头一热,脱了外衣躺到他身边。
短短的一个午觉小水獭还做了梦。
梦里是他熟悉的那片河域,他舒服地躺在石头上晒太阳,暖烘烘地睡着后一个翻身就滚下了石头,原本还以为会摔很疼,谁知身下的石头竟变成了顾隋,顾隋一伸手就把他捞住了。
睡醒了坐到教室里了他还在想,如果真的换成顾隋,他会不让自己摔着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顾隋进了教室,两人的视线短暂交会又分开。
如今再看到他皱眉小水獭已经见怪不怪了,顾隋就是个爱生气的石头。
军校第一学期的文化课都为公共课程,等经过一学期的学习和训练后,大家再根据自己的擅长和意愿选择不同方向的专业,那时侧重点不同,会有分开上的小课。
这节上课的教室要比上午的教室大很多,三个人不太好再吊儿郎当地坐在最后一排。
都坐下后李成宏跟顾隋抱怨:“我就说让你快点儿走吧,也不知道你今天抽什么风,你看,都没好位置了。”
顾隋没理他也没说话。
李成译碰了下他哥的肩膀,李成宏看向他,见他扬了下下巴,李成宏又朝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郁家小少爷正坐在他们斜前方,左边是他的Omega室友,右边是樊远轻学长,再旁边是裴明。
李成宏瞬间明白了,他哥们儿这是昨天来得早没被选择伤心了。
“哎你说隋哥是不是想,我今天晚点来,我老婆嘛肯定得邀请我坐他旁边。”结果……
李成宏嘿嘿笑出声,李成译也跟着轻笑。
被议论的主角则两耳不闻,双手插在裤兜里,放松地靠着椅背,腿自然地往前伸着,视线则一直落在和他隔了一排的人身上。
吃饱了睡足了 ,做了个不算太坏的梦最后还有惊无险,所以尽管一节课听得云里雾里,但小水獭心情还挺好。
下节课不用换教室,中间休息正走神的时候一个苹果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又要你给他洗吗?我去吧。”霁寒坐在外面比较方便。
樊远轻手没动,执着地举着苹果。
小水獭接过苹果,犹豫了一下,在几道目光中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霁寒:“……”
裴明:“……”
只有樊远轻轻轻笑了一下,随后又不知在哪儿掏出个苹果也开始吃起来,这俩人就这么在两道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憨憨地啃着苹果。
下节课开始前李成宏突然起身出去了,顾隋还以为他是要去卫生间,结果见这人走到蠢蛋那排,够着不知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蠢蛋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顾隋微微直了直身子,“干嘛?”
“李成宏说要和我换个位置。”
“为什么?”
“他说他近视眼,看不清黑板影响他学习。”
霁寒的声音从前排飘过来:“前排也有空位啊,不是随便坐。”
“不行,除了近视眼我还斜视,郁汀的位置最合适了,我就想和他换。”
这种堪称找茬儿的话任谁都能听出来是怎么回事,可小少爷自己一口答应别人也没资格说啥。
于是小水獭就这么站在这儿了。
顾隋瞪了会儿李成宏的后脑勺,这么一折腾别人不得认为是他的意思。
自作聪明、多此一举。
“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顾隋没说话也没起身,只是彻底坐直了,在他还迟疑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人已经挤进来了。
“……!”
椅子和长排的课桌都是固定的,本来空间就有限,加上坐着的还是顾隋这种又高腿又长的Alpha,就更拥挤了。
小水獭面对着顾隋,为了不被绊倒,他两只手搭在椅子的两侧借力,身体不得已微微前倾,两个人的距离骤然变近。
近到顾隋能闻见酸甜的苹果汁水的味道,近到小水獭看清顾隋的眼中映着自己。
双腿不可避免的碰到,接触,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双方的体温还没来得及透过衣料传递。
顾隋身体绷紧了,短短的一瞬让他想到了中午两个人在道具室的短暂接触,掌心下这人乱颤的睫毛搔得他心都痒。
小水獭很快在旁边坐下,还不忘和李成译打了个招呼。
接下来的课更是费脑子,能清醒着坚持到课间休息已经是极限了。
休息时间很短,老师没有离开,坐在讲台上喝水。
小水獭转过头安静地看向旁边的人,过了会儿似是终于感受到他的目光,顾隋也侧脸看他。
“我想出去。”
“又干嘛?”
“寒寒给我带的三文鱼寿司我忘记带过来了。”
“……”
顾隋没动盯了他一会儿。
这人中午吃了五份甜虾、三份超大海鲜拼盘,他扒虾被刺的手指现在还疼,这才三个小时不到又饿了?
“又是苹果又是寿司的,你是猪吗?”
“我不是。”小水獭认真反驳。
他是一只水獭,一只原本正值生长阶段,每天需要进食大量食物的健康水獭。
脑海里自动浮现那截瘦腰,顾隋开口:“也是,谁会养你这样的。”
干吃不胖,注定亏本。
小水獭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还想像刚才进来那样出去,刚站起来就见顾隋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接着一包拆了外包装的小鱼干被放到桌子上。
小水獭眼睛瞬间亮起来,坐回去并没有直接去拿,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顾隋:“给我的吗?你专门给我买的吗?”
“做什么梦呢。”又一包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来,“垃圾桶里捡的。”
目睹全程的李成译哧地一声没忍住,跟自己哥哥发消息实时更新对话。
小水獭一点儿也没受他话的影响,依旧真诚地道谢,拿小鱼干的神情近乎虔诚。
顾隋身体朝前,用余光看他,看他用牙齿利落地撕开包装,看他嚼着小鱼干时带笑的眼睛。
要不是顾隋已经尝过这破小鱼干的味道,他就真的被他满足又夸张的模样安利到了。
奇奇怪怪的口味。
这之后的四十多分钟的课程里顾隋见识了什么叫安静老实。
以往李成宏坐他旁边,不是拧来拧去就是撺掇他或者李成译在笔记本上玩五子棋。
而这蠢蛋把吃完的小鱼干包装袋叠起来放进口袋,腰板挺得直溜,目视前方眼神十分专注。
顾隋心想,军理老师得感动死,无聊的军事理论课终于迎来了最虔诚的信徒。
下课铃一响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往一块儿凑,就收到通知:“顾隋,郁汀,付老师叫你们。”
临了,那人还补充说付老师发了好大的火儿,让郁汀有个心里准备。
顾隋大概能猜到老师找自己是什么事,每届首席都是班长,估计就是说这事,他扫了眼身边的人:“你干什么了?”
小水獭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他想,总不会是他一只水獭装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到了办公室,付老师果然脸色不好,年纪本来就大,这会儿两条眉毛间的川字纹真能夹死苍蝇了。
他先跟顾隋交代了班长的一些职责和工作内容,然后就让他走了。
办公室门一关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严厉的“郁汀”。
半个小时过去,小水獭终于在一通电话的解救下逃离了办公室,谁知一出门就看到了倚靠在门口墙上等的人。
“0分?”
“……”本来就心虚的小水獭被他吓了一跳。
在老师办公室门口不好发作,顾隋把人拎到楼梯拐角。
粉色脑袋低垂。
“你答了两个小时最后得了个零分?”
“……”
“还在卷子上画圈圈挑衅?”
“……”
顾隋倚着楼梯,轻轻拍了几下手给他鼓掌:“能耐啊。”
看他军理课上那认真样,他还以为这是个乖乖的三好学生呢。
“不是故意的。”小水獭本来就因为没法儿跟老师解释心里觉着委屈,被顾隋一激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也没想挑衅谁。”
顾隋看不到他的脸,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哽咽,又想想刚刚付老师不留情面的批评,瞬间站直了身子,声音里敛去了冷嘲热讽,正常了几分:“那为什么不好好答?”
“我……好好答了……”
“好好答得零分?”
随即顾隋就见这人抬起脸,眼睛果然红了,脸也委屈巴巴地皱着。
他等了半天,最后听见他说:“我,不认字。”
“……”顾隋愣住了,一时间,他觉着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的联姻对象,联邦第一财阀家的儿子,一个没有十八也十六七的人,说他不认字。
从开学见面到现在短短三天,这个人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不知道如何控制信息素,找不到腺体,生理常识几乎为零,满大街都是自动贩卖机也不会用。
顾隋沉下目光,这一刻他几乎确定一件事。
他小未婚妻根本就不是媒体报道或是传闻中说的那样,不是被过度保护千娇万宠长大的。
他没上过学,没读过书,没人教过他生理知识。
郁家,算的上是在精神层面上虐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