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全校都想投喂我》梨不予

8、脏苹果 第二名，那

　　太阳落山凉爽不少。
　　吃饱了肚子的小水獭心情愉悦地坐在花坛旁，等被学长叫走帮忙的室友。

　　霁寒原本是想先把人送回宿舍的，把小少爷一个人放这儿他不放心。可一来一回路程实在远，小少爷善解人意，说在原地等他。

　　花池子里的滴灌不知疲倦地转着，小水獭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喷头转向这边时，细细的水雾被风一吹，飘到他背上。

　　凉凉的，很舒服。

　　不远处，建筑角落里传出掺杂着辱骂的嬉笑声，小水獭鬼使神差地朝着声音走过去。

　　几个高大男生半围着个人，都穿着军校校服，被围着的人头发有点儿长，像是长时间不修剪，看着有些杂乱。

　　他蹲着，手里拿着个苹果，刚咬一口便被其中一个男生踢掉，苹果咕噜咕噜滚出去。

　　长发男生愣了一下却不恼，笑着走过去捡回来继续蹲到几人跟前，也不管有没有沾上土就又咬了一口。

　　几个男生瞬间又是一阵讥笑。

　　“还真是扔多少回都得捡回来，真他妈蠢。”
　　“说了不把这苹果吃完他是不会停的，哎你们看他那傻样。”
　　“还他妈是个Alpha呢，真他妈给Alpha丢人。”

　　长发男没听见似的，专心吃他的苹果。

　　几个男生觉着不过瘾，对视一眼抢过苹果吐了口口水就又扔出去，这回苹果滚到了小水獭的脚边。

　　他看着被啃得乱七八糟沾满污秽的苹果，又看向正微笑着朝苹果走过来的男生。

　　不友好。
　　不舒服。

　　小水獭说不出为什么心里会有这种感受，但他的确清晰感受到那几个人对这个男生巨大的恶意，于是他弯腰率先捡起那个苹果。

　　下一刻，几个男生不满的视线、长发男生稍显疑惑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长发男在他面前站定，脸上的疑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便去盯他手里的苹果。

　　“脏了，不吃了，可以吗？”
　　“……”

　　长发男生没有说话，依旧目不转睛。

　　小水獭想起那几个人说的“不吃完不会放弃”，于是又换了个方式问道：“那，去那边用水冲一下再吃，行吗？”

　　长发男生眼神从脏苹果缓慢转移到他脸上，又移回苹果上，没点头没摇头，也不伸手抢。

　　小水獭得这事儿可行，于是又说：“走吧，我知道哪儿有水，我带你去洗，洗完就还你。”

　　“操，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几个男生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小水獭不说话也不看他们，被一个Omega无视，几个Alpha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其中一个伸手，用力扯已经转身的人的肩膀，剩下的人瞬间围上去。

　　小水獭被扯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地摔到墙壁上，粗糙的墙面磨着有些疼。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他妈不揍你，多管什么闲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几个是谁？”

　　几个人类的样子十分凶狠，小水獭的心脏砰砰直跳。

　　害怕，想逃。

　　他用尽力气撞开几个人就跑，手里还拿着脏苹果。

　　长发男生反应过来跟在他后面追苹果，几个男生骂骂咧咧地追他俩，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然而没跑几步一个人影出现，将几个欺负人的男生拦下。

　　见有人出手帮忙，小水獭停了下来，回身，心脏还在狂跳。

　　“哥们儿，我们要抓你身后那两个人，和你无关。”

　　男生留着寸头，看上去也不好惹，闻言微微侧脸用余光扫了眼身后。

　　“你们要抓的人，姓郁。”

　　他说话语调没有起伏，但说的话却十分有效，对面几个人听了交头接耳说了什么又嚷道：“不论姓什么也要将道理吧，是他多管闲事在先。”

　　“这两栋楼之间是没有监控，但出去可就不是了，”寸头男生依旧不急不缓，“一旦闹到明面上，他姓郁，你们呢，有几个姓氏在郁家面前好使？”

　　这话一出对面再没说什么，临走前不甘又恼火的眼神越过寸头，狠狠落到他身后的两人身上。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寸头男生回头。

　　落日的余晖里，那个被认作郁汀的少年身形颀长定在那儿，头发被风一吹像是波光粼粼的粉色湖水，脸上的怕意还未完全褪去，好看的眉眼蹙着，嘴唇抿着，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装得挺凶。

　　又回到花池旁，滴灌的水雾再次淋到身上时不安的情绪才被抚平，长发Alpha坐在他之前坐过的位置，重新啃上洗干净的苹果。

　　小水獭看向寸头，可能是因为接受过他的帮助，所以他对这个人类并不感到害怕。

　　寸头和顾隋那个石头看上去一样不好惹，但两个人又完全不一样，小水獭想，顾隋是真凶，眼神凶、说话凶，而这个寸头只是没有表情。

　　三个人似是要将沉默进行到底，最终，寸头走了，苹果也吃光了，花池又只剩下一只水獭。

　　等霁寒回来他跟着回宿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第二天，为期三个月的新训便正式开始。

　　睡前被霁老师好好科普后的小水獭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然而他还是准备少了。

　　一睁眼就是五公里负重跑。

　　战场上不分性别，但A、B、O的身体素质的确存在巨大差距，所以虽然新生们要跑的公里数一致，但负重重量不同。

　　列队时，顾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粉色脑袋，不知是睡觉滚的还是早上洗完没吹好，侧面一小撮头发直接翘起来了。

　　出发口令响起，大部队朝着既定路线跑了出去，小水獭原本跟着霁寒也跑起来了，可当他看到顾隋还站在原地时，慢了下来。

　　顾隋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可瞪了一会儿也跑了，他正感到莫名其妙，石头从身边掠过，硬邦邦地开口：“背包里有对讲，坚持不住就用对讲求助教官。”

　　“……”石头这是在关心自己，小水獭很高兴，向石头表达同样的关心，“好！你也是，坚持不住就求助！”

　　已经跑远的顾隋听到这句凶巴巴地回头，又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这种程度已经不会让小水獭感到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块儿石头摸透了。

　　霁寒忍不住笑，如果这话不是从小少爷嘴里说出来就是十足的挑衅。

　　第一天就是地形复杂的五公里负重，别说时OMega了，有不少Beta都没跑到终点，所以当顾隋在录有考核成绩的滚动屏幕上看到那蠢蛋的学号时，他着实愣了一下。

　　小水獭又累又热又渴，长拉拉地坐在地上，心里止不住地嘀咕，水獭应该在水里，而不是在陆地！水獭擅长游泳，不擅长背着个大包用腿奔跑！

　　同样对小少爷刮目相看的还有霁寒，他怕小少爷骄傲不好意思，一直观察等待时机好由他开口说放弃。谁料小少爷全程愣是一句丧气话都没说，咬着牙一路跑下来了。

　　只不过这会儿的小少爷有点儿惨，汗水浸湿额前的头发，脸是红的，鼻子眼睛也红红的。
　　可还是好看。

　　“不能喝水。”

　　两人闻声抬头，顾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同时跟着的还有李成宏李成译。

　　和他俩相比，这三个Alpha实在是体面很多。

　　“水。”

　　顾隋听着快没音儿了的这么一声，心想大概也到了他的极限了。

　　“仰头。”

　　小水獭听了乖乖向后仰去，白皙修长的脖颈绷出好看的线条。

　　“闭眼。”

　　下一秒不算凉的水就浇在他脸上、头发上。

　　顾隋看着先前还皱巴巴的一张脸，在碰到水的那一瞬就舒展开，部分水顺着下颌流到脖颈，最后隐入训练服的领子里。

　　这人还伸出舌尖，偷偷舔了点儿水喝，自以为做得隐蔽，成功后嘴角得意地扬起个弧度。

　　顾隋轻哼了声当没看见，不让他喝水也是想让他缓缓再喝。

　　一瓶水浇完差点儿干巴的水獭终于活了过来，他还保持着伸着长腿的姿势，这会儿一只手揪着顾隋训练服的裤线，眼睛也巴巴地望着。

　　“谢谢你。”
　　“……”顾隋斜了他一眼。

　　“寒寒说你是第一名，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顾隋啧了一声。

　　很正常的一句话，可不知未何，哪儿听哪儿不对，还是李成宏道出了其中缘由：“郁汀，你这是把隋哥当幼儿园小朋友哄呢啊。”

　　结合着语气和表情，还真像。

　　他这话一说完，李成译和霁寒都笑了，小水獭一脸真诚，不知道他们笑啥。

　　顾隋则又变成那个凶巴巴的模样，把气撒到水瓶上，转身果断扔进垃圾桶里。

　　李成宏、李成译都是自来熟，等他再回身俩人一左一右已经坐到那蠢蛋身边了。

　　“你可以啊郁少，五公里，我以为你爬完那个坡就得趴下呢。”

　　“很厉害，正常每天早训是负重三公里，只有新训是五公里，就是为了磨练新生的意志，”李成译接话，“刚看了一下，完成率还不到百分之六十。”

　　小水獭听不懂什么完成率不完成率的，他只是按照要求跑完而已，但听到他们夸自己，心底还是小小地骄傲了一下。

　　有李成宏的地方就不会冷场，他还喋喋不休地给人传授经验，说着说着发觉小少爷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别处了。

　　其他几人也察觉了，都疑惑地跟着看过去。

　　只见有人正站在他们身后。
　　一个是看上去比他们年长不少的长发Alpha，一个是无论是入学成绩还是本次负重跑考核都力压一众Alpha，仅在顾隋之下的第二名。

　　那个Beta，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