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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生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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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几许阖眸,静默。
细看之下她的手臂轻颤,那是挥剑用力过猛后的肌肉痉挛,因此此刻以她的状态,不论这梁上君子是否想要她的命,自己都没有足够胜算全身而退。
……有点后悔放那小屁孩去厨房了,早知道把他留在这里,好歹也能当个垫背的。
“知不知道有影响吗?”
她轻嗤,手上动作不停。
梁上那人听了却愈发兴趣浓厚,语气轻佻: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那么阁下是谁?”
“你,猜。”
林几许:……
她不理解一些人的恶趣味,就像此刻她不理解这梁上君子为何忽然跳了下来,缓步走来。
逆着光,林几许看不清他的容颜,手腕却已下意识握在惊鸿剑上,蓄势待发。
如若自己现在再凑近些,那么……
陆尽枕毫不怀疑这柄冒着寒气的剑会穿过他的胸腔,就像方才她捅进那老妪身上一般。
可他只是古怪一笑,语调莫名:
“你要杀了我吗?”
胸膛震荡的起伏着,他不由的想更进一步。
这柄剑……会不会真的如他所愿,刺进来呢?
林几许将剑举过眉间,一阵若有似无的粉尘顺着剑间银光融入空气之中,泛起微微波澜。
“喔?你在给我下毒了?”
陆尽枕面色讶异,反应过来后痴痴笑了起来。
“哈哈哈……居然会给我下毒……”
“你从哪里来的药?”
“老妪身上。”
林几许言简意赅的回答。
她将老妪尸体翻遍后寻到了这些药粉,大概是那妖怪用来操纵尸人用的,附赠的药粉解药,方才已经给喻沉舟喂了下去,故而即使空气中弥漫着挥发的毒药,那笨蛋也不会被迷倒。
至于她自己?
她赌这具身体不会被迷倒,也赌这梁上君子绝对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动作,若是吃了什么疑似丹药的东西,他定会生疑惑。
陆尽枕只消片刻就想清了来龙去脉,此刻眼中的惊艳愈发遮掩不住,简直要燃烧起来了一般。
“把自己也算了进去……怎么办……”
越来越喜欢你了。
“敢问小娘子姓甚名何,芳龄几何,否有婚配?”
他眸色哀恸,几近是恳求:
“在下许尽枕,庐州人士,今年二十又一,如若娘子尚未婚配,可否考虑一下许某?”
林几许:……
她慢悠悠绑好绷带,顺手系了个蝴蝶结。
现在人怎么精神状态都如此堪忧?
“许郎君言重了,某暂无婚配嫁娶之意。”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先不说身份问题,连原主被谁杀害一事都没有查明,直接拜倒在温柔乡里可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纵然,郎君风华绝代。
凑的近了些,林几许才看清这梁上君子的容颜:唇红齿白,玉立长身,一双多情桃花眸微瞥时,自有琉璃光泽萦绕其中,活色生香。
这般好的颜色,可惜脑子不太好。
眼前人被拒倒也不恼,反而更热切了些。
“小娘子此时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
“某愿意等到娘子倾心之时。”
“咣当”——身后传来一声凌乱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一道惊愕夹杂着恼怒的声音:
“你,你们!”
他只是去做了个饭罢了,怎么回来一看,女侠已经被人勾勾搭搭到要许下誓言的程度?
难不成,是追来的情缘?
难言的酸涩在心底弥漫开,喻沉舟索性也就不管那没拿稳的碗筷,转身气闷的躲进厨房。
林几许挪过眼神,才发现……
她和许尽枕靠的是有点近了。
不过在她的脑海中并不存在男女大防一事,故而此刻也只是觉得离太近了有点不方便打喷嚏。
而许尽枕则含情脉脉的盯了她一眼,昏了过去。
嗯,药效终于上来了。
只是这昏倒的角度找的也很好,整个人直挺挺的挂在她身上,砸的林几许“唔”的痛呼一声。
……身子是玉做的么,这么沉。
抬腿一脚将身上人踹倒在地,她理了理衣衫,转头就去了厨房——当然,不是去解释或者哄喻沉舟。
她只是饿了,而饭不就我,我自去就饭。
————
厨房内,一道身影委委屈屈的蹲在地上装蘑菇。
好歹他也是天下第一剑的儿子……他都愿意给她下厨了……被喂毒药都没生气……还给她带路……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思索了良久,初出茅庐却自诩为情圣的喻小郎君也没理清自己莫名杂乱的心绪,他只能将其规划为:
这只是他对新收的小弟的担忧罢了,嗯。
那个男的一看就装扮妖娆不怀好意,他怎么能忍心看着懵懂无知的小弟被诱拐蒙骗?
他是一个有职业和道德素养的老大!
于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他找到了合理借口后便准备去质问某喜新厌旧小娘子——
“唔,你!”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林几许自动把下半句话补了上来。
只怪这蘑菇蹲在墙角一动不动,与她的走路声有何干系——即便有,她也不会道歉的。
怪只怪做的饭好吃,她依旧死鱼眼。嘴巴则鼓鼓囊囊的咀嚼着来之不易的饭菜。
喻沉舟捋了捋心神,接着有些磕绊的开口:
“那个……”
“你的,情缘呢?”
什么情缘,林几许皱眉。
“就是那个快凑到你身上的那个人!”
他好像很不愿再重复一遍似的,语气也顺带着听起来多了丝威胁和恼怒的意味。
“他长得就很不正经,哪有儿郎长得相貌如此昳丽?肯定是魔修——不,说不定是南风楼小倌!”
被“南风楼小倌”贴身的某人凉凉回眸,虽然嘴巴因为咀嚼食物而无法言语,但不知怎的,喻沉舟碰上那眼神,不由的浑身一颤,脸色都变得莫名绯红。
“总,总之,我们去鹊刀门可以,但我绝对不会带那个不知底细的人一起进去的!”
“……我不也是不知底细的人?”
林几许挽袖,又伸手掏了块糕点入肚。
“你……你肯定是不一样的。”
喻小郎君讷讷,头低的更低了。
“喔,好吧。”
林几许懒得深思少男心事,这些人与她而言只分有用和没用之分,喻沉舟嘛……属于半个有用的人。
而且惊鸿剑莫名很喜欢他,主要体现在一凑近就会剑身轻颤,有时还会剑体变热,活像是个小媳妇。
呃,人剑恋?
她恶寒,被自己的脑洞再一次震撼。
……果然是因为被这扭曲的世界同化了么?
“我不认识那个所谓情缘,但他看起来对我挺熟的,”眯了眯狭长的眼眸,林几许又掏了块糕点。
“他被我撂倒了,现在在大堂躺着。”
没补刀不是因为她心善,而是有因就有果,多杀不必要的一人就意味着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得加深——
总会有人找她复仇云云,从而多很多衍生问题。
所以林小娘子给自己立了个军令状:
只杀挡路人,只杀有怨人。
“收拾收拾,今晚必不会留在原地休憩。”
即使是露宿野外也比和妖怪接触来的好,她可不想半夜睁眼就和尸人面对面。
“可那老妪……明显是练的邪术……”
喻沉舟蹙眉。
不去管吗?虽说确实不干他们一行人事,但毕竟天下黎明百姓,江湖中人也是有义务庇护的。
“我不拦你去管,但先送我到鹊刀门,其后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也没有立场去拦。”
可是越早到鹊刀门,不就代表他们要越早分开么?
林几许哑然,她不理解为何身边人明明在听到自己和那梁上君子不是所谓情缘关系时,眼瞳都睁大的喜悦,可此刻却又忽而耷拉下眼皮,显得失落起来。
……心情多变至此,这是来大姨夫了?
喻沉舟自然不知他的“新小弟”是如何编排自己的,只能任劳任怨收拾完碗筷,又去帮小弟收拾残局去了。
小弟原话是:
“把那昏了的人身上值钱的财物全扒下来,还有那老妪,她撩裤上也有好物,都扒下来收着。”
不杀人是一回事,她没说不劫财。
至于林几许自己,则悠然找了个墙角,准备缓缓神。方才绞杀那老妪时的血犹腥,她不喜欢那般黏腻的感觉,这简直和赤身裸.体倒在泥坑里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