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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乃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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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不清神情的老妪语调平滑,配上穿堂风阵阵阴森划过,倒真有一种亲身处在恐怖片里的体验。
喻沉舟嘴角一僵,无形中挪步着更凑近了些身边人,连被绑着的双手也更往她身上偏了偏。
林几许:?
她伸手一扯,将某树袋熊拉的远些。
手中握剑的动作没有松缓,那老妪见状倒也不恼,嘴角扯着笑了起来:
“……真是让人怀念的年少啊。”
“你,你快看,他们怎么……怎么都没脸啊!”
被丢在一边的喻沉舟本想去找一楼的食客对峙,问问这街上死气沉沉的情况是为何,可一转头——
就和面皮腐烂只见骸骨的人尸面对面。
这才不是什么食客!这是被缴去面皮的尸体!
“……吵死了。”
高门规贵族的子弟学不会安静吗?
林几许唇角抿成直线,淡漠开口:
“我无意掺和进这些事中,叨扰阁下是我的过错,我们只是想吃口热乎饭罢了。”
言下之意已经明了,只要老妪开口放人即可。
喻沉舟鹿眸圆瞪:
“怎,怎么行呢?!我们得搞清楚怎么回事才行啊,现在走了,那那些镇民可怎么办?”
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与她何干?
她不答,只是等待着老妪的回复。
没成想那老妪听到她的言语,反而笑的更大声了,斑驳血迹顺着嘴角滴滴答答,愈发瘆人。
“你,你倒是不同……放人?哈哈哈哈哈。”
笑完后似是觉得不尽兴,她居然还真的低头开始思考,末了状似无奈的开口:
“你走,当然可以……但这位小郎君可得留下。”
“第一回见到如此生龙活虎的人,用来做人牲定是极好的引子才对……小郎君以为?”
一旁的喻沉舟几乎要昏过去,宗门内修炼多年终究没有下山亲自历练来的真,第一次就遇到这般耸人的场景,还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不想在新小弟面前丢脸。
他哆哆嗦嗦半天憋出一句:
“做,做梦!”
偏头却看见一旁的林几许双眼无神,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把他送出去脱身的可能性有多大一般。
喻沉舟:!!!
眼角泪水都要滴落了,才听到身旁人悠悠开口:
“虽说不是不行……可我之后还要多多仰仗这位小郎君,阁下一定要这个人吗?”
她挑眉:
“得加钱。”
“啪”一声,喻小郎君华丽丽昏了过去。
林几许眉心一跳,叹了口气。
虽说把喻沉舟送出去可以免除一场不必要的灾厄,但问题是自己还得靠这人指路加当通行证,何况……
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觊觎自己看中的东西。
人也好,物也罢。
偏偏世上总有不长眼的人要试着挑衅——
只见那老妪恶声恶气的狞笑:
“看来小娘子是想两个都留下来的意思了……”
“你可以试试。”
抽出惊鸿,剑尖横对面前人,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好像很久以前,她也这么横刀立马,只为……
只为护一个人。
盈盈剑光并没有吓退老妪,她只是伸手一抓,手臂肌肉便猛的暴涨,层层叠叠堆积成结。
不知为何,此刻林几许还有闲心分神,她瞧着这磐石般的肌肉,不由想起一段描绘:亚马逊雨林属于热带雨林气候,植被物种丰富多样性高,群落结构复杂分层明显,更重要的是,乔木的根都是盘根错节……
好像这人身上的肌肉块。
老妪见面前人居然还有心分身,不由怒火中烧,仰天长啸一声就横冲直撞袭击来。
掌风划破夜空,呼啸着冲来。
林几许侧身踉跄躲过,手腕挽了个剑花,瞧见怪物尚未被肌肉包裹的脊背,凝力一剑刺去。
这一剑已用了八成力气,但那怪物只是痉挛着嚎叫一声,接着便转身要再次攻击。
居然还防御力点满……
软剑贴着挥来的手臂穿过,她后仰再次堪堪躲避,身体却接着欺身而上那怪物的臂膀,整个人挂在上面,两脚一扭,硬生生将老妪的脑袋扭的“咔嚓”一声。
趁这妖怪挥动手臂拽她之际,林几许扭身跳开,落地前一刹那一甩软剑,生生将剑刃劈进怪物的脖颈之中,而后猛的抽出,一个巴掌大的血窟窿漏了出来。
老妪没成想这面相娇弱的女人竟如此敏捷,吃了轻敌的亏,居然顶着碗大的血窟窿就想仓皇而逃。
一旁岿然不动的尸人也僵硬着站了起来,在老妪的操控之下要来围堵住她的追击。
林几许伸手将喻沉舟拎起,而后对着尸人直接扔了出去,“咚”一声瞬间将几个尸人压倒在地上。
她则踩着半人高的桌案飞身而上,一剑穿心。
————
再次醒来时,喻沉舟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摸索一遍,确认自己并没有受伤后,才颤颤巍巍抬眸。
恰好对上林几许似笑非笑的眸。
喻沉舟:……
他,他还活着,说明自己没有被卖……
是不是该对她说声谢谢?
林几许像是预料到他一般,开口:
“不用道谢,你我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但凡这小屁孩没有领路的作用,自己早就将他丢给那妖怪一了百了,省了一桩杀孽。
遇到自己也算她倒霉,穿越至这个世界的第一条人命……她居然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难道是被这具身体异化了?
却见喻小郎君哆哆嗦嗦的指着她胸前:
“你,你在流血……”
何止是在流血,简直是血流如注。
林几许低头,望着盈满血色的前襟,哑然一笑。
看来是之前包扎的伤口又迸裂了,不过没关系,她不仅感觉不到疼痛,而且流了这么多血也没有昏厥。
这身体,简直就是先天当砂手的料啊。
只见林小娘子幽幽开口:
“醒了就去找间厢房去,对了,你会不会做饭?”
喻沉舟一噎,想他年少矜贵英姿飒爽,不都说君子远庖厨么?难道武道人士就算不得君子了么?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刻自己若是说不会做饭……后果肯定会非常的惨。
于是喻沉舟僵硬点点头,乖巧伏至她身前,任由她动手解开自己的束缚——
代价是吃了一颗毒药。
偏偏喂了毒药的某白切黑振振有词:
“解了束缚是为了让你安心做饭,喂你毒药是为了让我安心享用你做的饭,有何不妥?”
看来即使一起历经过生死,她仍不信自己……
喻沉舟眸色一暗,却被不由分说推进了厨房。
而林几许则留在大堂,一边给自己上药换好绷带,一边等待“有缘人”。
这有缘人在她对那妖怪出手时就已在,却屏气凝神,想当个梁上君子,望着她与怪物缠斗。
当然,并不是林几许吐纳气息的功夫练得有多深,能发现这梁上君子纯粹是因为他一直在咯吱咯吱的——
嗑瓜子。
林几许:……
一边磕还一边丢瓜子壳,有几个砸到了那怪物头上,看上去漫不经心,实际上在检查尸首时,她却发现那瓜子壳牢牢嵌进了老妪的颅骨之中。
如此高深的控力,她不知此人为何一直默不作声。
不过装高冷一事她也略微擅长,秉持着“山不来就我,我也不去就山”的态度,林几许开始换绷带。
血块有些已经凝结在衣摆之上,撕下来时发出了让人牙酸的黏腻声,她却不为所动。
居然真的一点痛觉都没有。
金疮药和绷带都是在大堂案台中的柜子里寻到的,想来她林几许也算是运气不错,毕竟这身体只是不会疼,并不是不会死的。
磕瓜子的声音停了,房梁上传来情绪莫名的问句:
“你不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