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的小江云》容华若桃李

22、第 22 章

　　江云看了一眼闹哄哄的厅堂，转身就出去了，无意间就走到了后院，她看到了满园的春色，还收拾得很清幽，几株花上还挂了精巧的小对联。
　　她默默的念了出来：“桃花飞绿水，一庭芳草围新绿，有情芍药含春泪，野竹上青霄，十亩藤花落古香，无力蔷薇卧晓枝，我愿暂求造化力，减却牡丹妖艳色，花非花，梦非梦，花如梦，梦似花，梦里有花，花开如梦，心非心，镜非镜，心如镜，镜似心，镜中有心，心如明镜。”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身后突然传来孟烦了的声音。
　　江云回头望去，嫣然一笑：“你还记得这首诗？”
　　“这是你最喜欢的诗。”
　　孟烦了走到她面前，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在涌动。
　　他伸手帮她把缭乱的几根发丝撩道耳后，有点淡淡的哀伤：“稍稍，我们错过了青梅竹马。”
　　“也错过了情窦初开。”
　　江云淡淡的接过他的话，任由他抚摸上自己的青丝，眼里已有淡淡的泪意：“知了哥哥，我们已经晚了，我爱上了别人，你心里也有了人，回不去了。”
　　孟烦了眼里的泪水率先流了下来，双手捧着江云柔嫩的脸颊，微微俯身想要吻上梦寐以求的朱唇。
　　突然自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推的险些倒地，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龙文章冷眼睨着他，往常爱笑的面容上染上了怒气：“孟烦了，你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就不要在招惹她了，”
　　他指着眼眶泛红的江云，嗓音里带着怒气：“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你哪凉快哪待着去，你爱找谁找谁去，唯独不能来招惹她，再让我看见你碰她，我一枪崩了你。”
　　他后腰又被江云戳了几下，吼了一句：“干嘛。”
　　吓的江云一哆嗦，他又努力地压了压火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伸手就在江云的脸上擦着，仿佛要把孟烦了摸过得地方都擦掉。
　　他粗糙的大手摸在江云柔嫩的脸上隐隐作痛，她略微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卖惨：“疼。”
　　龙文章瞪了她一眼，就放轻了动作：“活该。”
　　江云嘟着嘴：“孟伯母醒了？”
　　“嗯”
　　龙文章擦完她的脸，又把青丝也给她捋了几遍。
　　看的孟烦了憋屈不已。
　　龙文章回头气鼓鼓瞅着孟烦了：“你妈醒了，你该卸了这身再去，可最好不要。你爹说铜钹没驻日军，可巡逻队隔三差五会来一趟。”
　　孟烦了整理整理衣服：“最好再查一下，他说话……作不得数。”
　　龙文章：“查啦，是真的——做儿子的不要这样疑心自己的父亲。”
　　江门见他俩不闹了，又开始聊正事，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朝狗肉招招手。
　　狗肉屁颠屁颠的来到她面前，她伸手抱住狗肉的脖子，看着龙文章和孟烦了扯嘴皮子。
　　听到孟烦了说他的母亲。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孟伯母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一点主见都没有，完全就是以夫为天，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而自己的母亲，性烈如火，父亲沉静如水，本来是南辕北辙的性格，可硬是让他们过上了琴瑟和鸣的日子。
　　龙文章挖苦完孟烦了，瞅了一眼不知魂在哪的江云，就问：“你跟江云是什么亲戚关系？”
　　孟烦了笑了下：“江家在南京是官宦世家，声望极高，她的祖母是我父亲的亲姑母，我父亲和她父亲是亲表兄弟，他俩又同时爱上一个女人，最后那个女人选了我江叔叔。”
　　龙文章轻笑一声，瞅着发呆的小江云。
　　原来她和孟烦了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孟烦了继续道：“江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所以她们家子嗣不旺，没有庶出也没有旁支，都是一脉单传，我姑祖母嫁到江家，年近四十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我那姑祖父愣是不纳妾不过继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在他年过半百的时候终于有了儿子，就是我江叔叔，我江叔母是姑苏有名的商户人家，她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而我江叔叔为了能娶到她，学遍了姑苏的美食，最终抱得美人归。”
　　他睨了龙文章一眼：“就凭痴情这一条，你在江家就过不去。”
　　“我怎么过不去？”龙文章不服气。
　　孟烦了瞅了一眼江云，小声道：“你睡了几个军需官的小老婆，你心里没数，我要是有女儿，我也不会让她嫁给你。”
　　龙文章神情一变，嗓音低沉：“我说我一个都没睡，你信吗？”
　　孟烦了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鬼才信。”
　　龙文章苦笑一下，像打翻了酱油五味杂陈。
　　看吧，没人信。
　　哎呀，自己清白被自己弄没了。
　　孟烦了摧残着花朵：“虽然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可我至今都记得姑祖父说的话，他说，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家宅会不宁，妻子有一个就够了。”
　　龙文章很赞同这段话，他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军官，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私生子一大推，天天闹的家宅不宁，最后树倒猢狲散。
　　孟烦了好像想到了什么：“你不会也有很多私生子吧，我告诉你就凭这一条，你在我这就过不了。”
　　“没有。”
　　龙文章赶紧捂住声音特大的孟烦了，发现江云没有听到，才小声道：“我知道轻重，半个都没有。”
　　自己虽然睡女人，可孩子是绝对不能随便生的，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孩子。
　　他信誓旦旦的，孟烦了也就放心了，用手指点着龙文章胸口，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没有睡过小醉，哪怕我想的要命，我也不能睡，如果我真的睡了，就真成了嫖客。”
　　龙文章低头一笑。
　　这小子蛮有做人底线的。
　　孟烦了又接着道：“我江叔叔才是真正的读书人，他身上既有文人的风骨，也有武将的坚毅，甚至还有点相信人性的天真，知世故而不世故，看似处在下风，却隐约主导了事情的走向，不会无脑相信任何人的承诺，但却会给所有人一个的希望，所以他才会在国难之际弃笔从戎理所当然。”
　　龙文章听着江云父亲的事迹。
　　他发现江云的性格太像她的父亲，有着文人的风骨，也有武将的坚毅，可她的性格有时候像火有时候像水，应该是把父母的性格揉合在了一起，才造成如今正得发邪的江云。
　　孟烦了摧残着花朵：“你也看出来了，我父亲对我江叔母是念念不忘，即使有了我也还是忘不掉，就带我经常去江家，我也很喜欢去江家，有时候还想江叔叔要是我的父亲该多好。”
　　龙文章听到这嗤笑一声。
　　你父亲觊觎你的江叔母，你却觊觎江云的父亲，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孟烦了朝江云努努嘴：“那丫头可是我江叔叔的掌上明珠，有求必应，再加上我姑祖父当着南京城的一把手，还是委员长眼前的大红人，就更是无法无天，可以说她是南京一霸。”
　　龙文章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她家世如此显赫，可自己认识她的时候，就已经只剩她们母女俩了，那个时候她父亲应该已经牺牲了，祖父祖母应该是受不了打击相继去世了，毕竟是年近半百才得的独子，换谁都受不了。
　　“那个时候的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孟烦了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笑道：“我俩还同吃同睡呢。”
　　这家伙又来刺激他。
　　龙文章伸手把他推开，向江云走去：“那又怎样，她如今爱的是我，不是你，”又回头警告道：“你跟她这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我也更不会给你机会，你还是去找你的小醉吧。”
　　想跟他抢人，他连窗户都不会给他留。
　　江云，自己是娶定了，这辈子娶，下下辈子他还娶。
　　既然江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那他也不能例外。
　　孟烦了朝他自信的背影不屑的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