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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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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无聊地给狗肉顺着毛发,突然一阵轻微的女人哭声传入她耳朵,她的手一顿,顺着声音听去。
这声音及其的压抑且极为痛苦。
她立马站了起来,就听到楼上孟烦了的父亲在背诗。
她抬头望去,神情很是无奈:“孟伯伯,你不要在无病呻吟了。”
正在背诗的孟烦了父亲顿时停了下来,略带怒气地瞪着她。
龙文章则笑得扭过了身子。
孟烦了知道江云还没有讽刺完自个的父亲。
果然江云又道:“你武不能定国安邦,除了舞文弄墨,也就只会发发牢骚谩骂顺便鼓动不满情绪,智者顺势而谋,愚者逆流而动,这些你都不具备,我请求你不要再无病呻吟了,省省力气吧。”
孟烦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悄悄跟龙文章道:“我父亲这毛病,只有稍稍能治他。”
龙文章果然看见孟烦了的父亲气的从窗口退了回去,向孟烦了竖起大拇指:“你们读书人骂人可真是“句句戳心却不见血。”
江云跑到龙文章身边,扯扯孟烦了衣袖:“我刚听到孟伯母哭了。”
“不是我妈。”
孟烦了立刻回她。
“不是你妈,难道你爹还给你养了个小妈。”
孟烦了朝她额头弹了一下:“如果不是为了传香火,他连我妈都不会娶。”
江云翻了个白眼,龙文章则听的笑了出来,被江云一瞪又憋了回去。
“那会是谁?”江云牵着狗肉就走:“我去找找,看看是谁在哭。”
龙文章拉着她的手就把她拉到怀里,哄小孩的口吻:“没时间了,我们赶快催促你孟伯伯走。”
江云萌萌的向他点点头,就把那女人的哭声抛到脑后。
她跟着龙文章来到楼上,就看到满屋子的书,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爹爱书,但没想到爱到这种地步。”
孟烦了撇撇嘴,刚坐下就被自个父亲一嗓子吼了起来,又开始吟诗。
听的江云顿时火从心生,一巴掌拍在书上:“闭嘴。”
一嗓子加一巴掌就让孟烦了的父亲闭了嘴,周围的炮灰们都面面相觑看向龙文章,发现他正在努力憋着笑。
江云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你和孟伯母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走。”
孟烦了的父亲委屈巴巴的来到江云身边:“我可以跟你们走,能不能把我的书都带上。”
江云的头越来越疼了:“孟伯伯,你天真了一辈子是不是该清醒清醒了,这是沦陷区日本人随时都能来,我们自身都难保,更何况这些书。”
孟烦了的父亲为难了一下,拽拽江云的袖子,有几分讨好的意味:“稍稍,”他指着龙文章:“他听你的话,你让他带,他肯定会带的。”
江云听的笑了出来:“孟伯伯,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听我的话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孟烦了父亲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让江云看。
他的动作让炮灰们都憋笑不已。
江云无奈地抿抿嘴:“孟伯伯,他是一团之长怎么可能听我一个小女子的话,你让我求情,还不如让知了哥哥求情,他是他的兵,也许还会听的。”
孟烦了接收到她的信息,故意托着腔调,闷声低笑:“团座大人,你听我的还是听稍稍的?”
迷龙凑到他俩身边,好意提醒:“想好了再回答,你卧榻之侧还有人呢。”
龙文章姿态散漫地瞅着他俩,眼神又立马悠悠的停在漫不经心的江云身上:“她是我媳妇,你是我大舅子,”他拍拍孟烦了,语气戏虐:“我当然得听稍稍的。”
孟烦了父亲一听就来了劲:“稍稍,他亲口说听你的。”
他被江云又瞪的闭了嘴,江云跑到龙文章身边,指着满屋子的书,神情肃穆:“如果这些书要拿你弟兄的命去换,我宁可你不要听我的话。”
龙文章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几秒后,他无声笑了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没有言语。
炮灰们本来就是看戏的心情,但这句话落下后,他们的身体都明显一颤。
“稍稍……”
江云抬手就止住慌乱不安孟烦了的父亲,一股不易近人的气场散发开来:“孟伯伯,你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生命是珍贵之物,死是最大的罪恶”。”
话音落下,周围静的落针可闻,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里点头了。
她拿起旁边一个不算精致的花瓶:“书只是做人的一部分,但人命永远大于书,就像这花瓶一样,书就像花瓶表层的雕花,雕得好看是可以让花瓶卖得更贵,但人命就如花瓶本身,如果花瓶碎了,再好看的雕花也没有用。”
兽医听了微微点头。
伤兵的命就像花瓶一样,很脆弱,说没就没了。
江云微微一笑看向龙文章:“他是一团之长,不是傀儡,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这些书带还是不带,他说了才算。”
她笑容灿烂而自信,仿佛能照亮一切黑暗,龙文章更是心生向往。
“我能变心吗?”
孟烦了小声嘀咕道。
“不能。”
龙文章毫不客气的俾睨他。
“我们要是没分开,哪有你什么事。”
孟烦了眼光发热地看着一身傲骨的江云,突然他看不见了。
龙文章挡住了他炽热的眼神,给了他一句住口的词:“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他为难地挠挠头,孟烦了倒是很开心,他终于可以把自己灾难加到他们头上。
江云看他们三人在拉肩勾背地上商量到底搬还是不搬。
她看着身边耷拉着头的孟烦了父亲,就心软了下来,神情温和:“孟伯伯,到了禅达,我给你画画,好不好?”
孟烦了的父亲眼睛一亮:“真的?”
江云浅笑着点点头。
孟烦了的父亲,连忙拉着她到一堆书里:“这些都是孤品字画,我全给你留着。”
江云翻看字画,眼里发着光:“这是王维的画,最喜欢的他的画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还有顾恺之的“春蚕吐丝”的线……”
一老一少仿佛找到了共同点。
“她还会画画?”
龙文章十分惊奇。
孟烦了瞅着他,有点嘲讽:“你跟着你父母流浪那会,我俩读诗书,你参军那会,我俩读史书,我俩积攒的知识多了。”
龙文章睨了他一眼。
不就是嘲讽他没读过书吗?
这时江云又听见那个女人的哭声,无奈地叹了口气:“孟伯伯,孟伯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奴婢,你不要老是训她。”
“我没有训她,没有训她。”
孟烦了父亲委屈巴巴的反驳。
孟烦了看着自个父亲在江云面前“做小伏低”心里很是嫉妒。
龙文章看穿了孟烦了的心思,胳膊一伸搭在他肩膀上:“你是儿子,她是女儿,做的父亲的当然是要宠着女儿的。”
“我也要生女儿。”
迷龙眼巴巴地瞅着孟烦了父亲无底线的宠着江云。
龙文章低低一笑,没有言语,而是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那她怎么又哭了?”
江云指着哭声的来源。
孟烦了父亲身体瑟缩了一下,好像自己受委屈了:“我也不知道。”
“那你去哄哄她。”
江云急的直跺脚,拿无动于衷孟烦了的父亲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会就好了,不用管她。”
孟烦了父亲低头自顾摆弄自己的宝贝书籍。
江云气的白了他一眼,只好自己去哄孟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