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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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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钹是山下田间一座幽静的小镇,这样幽静想必与它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壮劳力有相当关系。
江云放目望去,那座镇子是完整地,但几无人烟出没,如果不是有一个顺民正拎着漆桶在对着他们的白墙上刷写一段足够反讽的东亚共荣标语,它倒更像座秀雅精致的玩具镇。
自己跟着龙文章走在田野间,十四个人分成了四组,交替掩映着扑近,有时冲过田埂,有时扑入菜地。
江云有点担心孟烦了,伸手戳戳龙文章的腰,小声道:“我去保护孟烦了。”
她刚抬脚就被龙文章拽了回去,就听到他凶巴巴的嗓音:“他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去保护,那他干脆别活了。”
“他心情不好。”
这个醋精,江云无奈地看着龙文章。
龙文章被看的假笑一下:“我心情还不好呢,哪都别去,乖乖待在我身边,安全。”
回头就交代兽医:“兽医,保护好我副官,人家正忙着省亲。”
话音刚落,就觉得腰上被蚂蚁夹了一下似,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丫头掐他。
郝兽医忙受宠若惊地紧一紧膀子,把枪拿得更像烧火棍:“放心呐!”
孟烦了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他专了心,跟上江云他们。
江云低低道:“别在胡思乱想了,专心点,也许马上就能见到你父母了。”
孟烦了冲她苦涩一笑,江云捂着眼:“你这笑太瘆人了,还是别笑了。”
旁边的兽医笑了出来:“烦啦你把丫头吓着,小心团长揍你。”
孟烦了要回话,就看见丧门星返回镇口冲他们挥着枪、表示无事。
村外那名顺民早就看见江云他们,丧门星威胁地冲他晃着枪口,他倒也没叫唤,只是手上拎的红漆桶落在地上,泼的像血。
江云从他身边过得时候,还特意瞅了他一眼。
这人还蛮像个读书人,看着挺斯文的。
她跟着龙文章走了一段路,发现孟烦了不见了,立马回头去找。
她看见孟烦了正在跟那个顺民大眼瞪小眼,接着她就看到孟烦了竟然跪了下来。
她想都没想跑到已经跪下孟烦了的身边,扯着他胳膊:“你怎么跪下了,快起来。”
“他是我父亲。”
孟烦了依然跪着回话。
江云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那个“顺民”。
那个“顺民”看了她片刻,突然上前伸手想碰她却不敢碰,嘴唇哆嗦的喊着:“林漠。”
江云脸色一变,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孟烦了的父亲。
“林漠,你没死。”
孟烦了的父亲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龙文章赶到江云身边,瞧她神情不对:“林漠是谁?”
这老头怎么对着江云喊林漠?
“我母亲的名字。”
江云很是诧异这个老头怎么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
龙文章表情一僵,看着发癔症的老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孟烦了站了起来,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江云:“林漠?林漠是你母亲?”
江云点了点头。
“那你父亲可是江尚文?”
江云又点了点头。
“你是江稍稍?”
孟烦了总算明白那股熟悉感从那来了。
原来她就是儿时的发小。
“你是知了哥哥?”
江云嘴角上扬。
孟烦了忙不迭地点头道:“我是。”
龙文章总算明白了,孟烦了说的熟悉感从哪来了。
原来她俩在儿时就认识了。
接着江云就跟着孟烦了的父亲来到他们家。
江云和龙文章他们站在正房的厅堂里,孟烦了又是茫然加上错愕的古怪表情。
迷龙他们在哄堂大笑,好不容易逮到孟烦了的洋相岂能错过。
孟烦了的父亲催促道:“了儿,请安。”
江云看了一眼为难的孟烦了,这时,不辣不嫌热闹大,尖着嗓子:“了儿,请安哪?”
孟烦了又一次转回了头:“你妈拉个巴子。”
孟烦了的父亲,暴怒地拍着椅子的扶手,就连暴怒也是仪式般的做作:“颜面何在,体统何在?”
江云自是知道孟烦了的父亲有多在意颜面和体统。
于是她走上前,屈膝一福:“孟伯伯,孟伯母,江云给您们二老请安了。”
刹那,所有的嬉闹声都安静了下来,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江云行礼请安,还是蹲安礼。
因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标准还十分优雅的蹲安礼。
龙文章垂眸一笑。
这丫头好善解人意,知道孟烦了拉不下面子,她就率先行礼请安。
孟烦了的父亲眼眸透亮,伸着手:“好孩子,难为你这么懂礼,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知规矩。”
江云起了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对着孟烦了略微点了下头。
那么浅笑落在龙文章眼里,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消失,但那么浅笑不止温暖了孟烦了的心,也温暖了他的心,还有一股无尽的力量。
于是,他走上前,站在江云身边,左手压在右手从胸前向外一推,弯腰行礼:“在下龙文章。”
“在下迷龙。”
迷龙也学着龙文章的样子,站在孟烦了身边。
“在下邓宝”
“在下董刀”
“在下马大志”
身后的炮灰们不约而同站在他们四人身后,一齐说道:“给您们二老请安了。”
上方的孟烦了父亲的脸上终于带着微微笑意。
站在一边的兽医微笑着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江云微微一笑,伸手碰了碰目瞪口呆的孟烦了。
孟烦了的眼眶已经潮湿,感觉到江云的触碰立马跪下,还干巴巴念出那句回家的台词:“妈,了儿回来了。”
他的一句请安,让自己的母亲悲喜交加晕倒在地。
她刚要上前,郝兽医抢先一步去救治,丧门星也上来掐人中。
孟烦了父亲还在咒骂:“成何体统。”
江云叹息一声:“命都快没了,还要体统作甚。”
孟烦了的父亲停住了脚步,回头瞅着她:“你长的很像你的母亲。”
这丫头长的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像极了记忆深处他最不愿意提的那个女人。
“再像,我也不是她,还有,”
江云岂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向前走了几步,身上的气势有点吓人,逼的孟烦了父亲后退了一步:“请你以后称呼她为江夫人,她的名讳不是你该喊的。”
这话几乎让孟烦了父亲的老脸红了片刻,转身就走了。
旁边的龙文章摸了摸鼻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去孟烦了的父亲。
这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