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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那你教教我 ...

  •   许是处于慌乱中,萧承翊竟没能躲开,被妻子一脚踹个正着,整个人往后一仰,从床上跌落到地上。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一只枕头便兜头砸过来,正中面门。

      夏若初从床上跳下来,胡乱穿上鞋,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下一秒就要气哭出来了,只是咬唇死忍。

      萧承翊呆呆坐在地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那么冷的天,地面冰凉得隔着鞋底都能透过来,他就那样赤脚坐着,衣襟大敞,胸膛露在外面。他没有动,也不去拢衣襟,只是抬起头,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辩解的意味,倒像是被她这一脚踢懵了。

      这幅神情让夏若初心头一阵烦乱,她冷笑声,弯下腰问他:“王爷不是动不了吗?方才很是凶猛呢。”

      萧承翊看着凑到眼前的一抹雪肤,喉结滚动:“荒野孤村,鬼上身。”

      夏若初被这人的随口胡诌气笑了,“那王爷倒是站起来说话呀。”

      “站不起来。”萧承翊目光飘移,“她……走了。”

      夏若初咬牙:“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就不上我的身?”

      萧承翊与她对视:“猫妖。”

      夏若初:“……”

      想到他先前色气地喊她“小馋猫”,夏若初面颊绯红,又气又恼,凶凶瞪他一眼,扭头便走。

      “不许走。”萧承翊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喑哑。

      还想命令人呢?夏若初被这三个字激着了,猛地回过身:“我偏要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萧承翊撑着床沿挣扎着站起来。他忍着伤口牵动的钝痛,手背青筋隐隐浮起,想伸手拉她。

      然而夏若初飞快地往后连退几步,两只手臂抬起挡在身前,目光充满防备。

      萧承翊动作僵住,抬起的手无力地落下去,他低低吐出一句:“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男人声音隐忍,面容带着从未见过的灰败。夏若初的心口被狠狠攥了一下。

      “王爷现在越发会演戏了。装昏迷,装吐血,装下不了床,让我替你擦身,给你换药喂药,日日夜夜守在床前。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看着我着急、看着我哭、看着我为你去求大夫,你很得意吧?”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觉得我总是舍不得离开你?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关起来,再锁上手脚,就踏实了?”

      她一连串话说得又快又急,憋了许久的委屈倾泻而出,句句都带着颤音。

      萧承翊不发一言望着她,眼神里早已没有平日的从容,可他天生性子冷,不说话的样子更冷,只让人觉得眸光冷冽,铁石心肠。

      夏若初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那股气堵得更厉害了,以最冷淡的声音说道:“从前我顺着你,是因为我愿意。如今我不愿意了,我随时想走就走。”

      说完转身便要出门。

      身后传来一阵挣扎起身的声响,萧承翊扶着床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他腿脚本就没好利索,走得慢,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拖沓,却还是赶上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不许走。”他又说了一遍。

      夏若初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嘴怎么那么笨,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她跑回自己屋里,扭头故意气他:“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我都跑不过,让你的兵来抓我呀,把我禁足,你也就剩这点本事了。”

      萧承翊轻而易举被她气着了,面色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强忍着握着拳,一言不发。

      “大木头!”夏若初忿忿地扔下一句,当着他的面“砰”地将门合上,门板震得窗纸都跟着颤了一下。

      萧承翊站在门口,门板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她如今对他越来越凶了。

      从前她再如何生气,也不会将他关在门外。他抬起手,好几次想敲门,终究没有敲下去。

      屋内,夏若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以为自己会很解气,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像堵着一团棉花。

      屋外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她不由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没有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听见隔壁的关门声,这个人到底回不回房?

      这都与她无关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眼皮紧紧闭着。

      外面还在下雨。

      这种雨雪天最是冻人,地上湿冷湿冷的,他方才连鞋都没穿就追出来了。

      那就让他站在外面挨冻好了,反正他活该,他自己要装病骗人,受点罪也是自找的。再说,他又不是傻子,总不至于把自己冻死。

      即便冻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她当初没有在他半死不活时一走了之,已算仁至义尽。

      夏若初索性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蒙在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掀开被子,把头埋进枕头双手握拳连锤了十几下,然后下床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

      寒冷的风雨一下灌进门内,夏若初打了个寒战,随即愣住。

      那道高大的身影竟依然立在门前。

      萧承翊单薄的中衣已被打湿,鬓角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他听见门响,抬起眼来,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雨夜里暗沉而潮湿。

      “那你教教我。”

      他哑着嗓子:“你教教我如何说话,才令你满意。”

      夏若初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自从来到这小村子,再害怕再无助的时刻也未曾哭过,可他一句话就让她心中涌起激烈的波荡,压抑的委屈全都翻涌上来。

      她很想忍住,眼睛泛红,眼眶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渐渐越蓄越满,终于有一滴顺着眼角滑下来,她飞快地抬手去擦,眼泪却像决堤一般。

      萧承翊向她伸手,“你别哭啊。”

      夏若初退后一步躲开,气息哽咽:“我只想你对我坦诚相待。”

      “那天睁开眼,他们说你快要死了,我跑过去看你,你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每天照顾你,心里真的想,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萧承翊定定地看着她,那深谙的眼眸仿佛在不断地揉碎她的心,让她越发泣不成声。

      “我每天爬山练箭,真的好累呀!这辈子从没那么累过,晚上躺在床上浑身酸疼得像被人暴打了一遍。可是我不敢停,想着万一坏人找上门来,我至少可以硬撑一小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好不容易你醒了,我什么都不敢跟你说,怕你听了着急,心情不好影响恢复,只敢挑好听的跟你说。”

      她紧紧抓住门框,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可你明明早就醒了,明明可以下床,却联合这一屋子的人瞒着我,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萧承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清丽的面容,莲萼般的小脸如被清露打湿,脸颊与眼角泛着红晕,愈发显得吹弹可破,我见犹怜。

      心中如水波荡过,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夏若初却将门掩得只剩一条缝,防狼似的防他。

      他颓然道:“若你知道我能下床走动,你还会留下来吗?”

      夏若初苦笑道:“王爷,你若是怕我不留下照顾你,你更应该坦诚,说服我打动我,而不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蒙骗我。”

      她抹去眼泪,决然道:“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奴仆,我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你就算让侍卫守着我,那是你的事。我有脑子,总会想法子离开。”

      话未说完,她就被冻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萧承翊眉头一拧,“你身子弱,别冻着了。”

      夏若初警觉地把门又掩小了些,戒备地看着他。

      萧承翊倒也没有硬闯,两人隔着门缝对峙着,他双手把住门框,将她笼罩在高大的阴影之中。

      那低磁微哑的声音轻哄:“皎皎,放我进去。”

      夏若初在那道目光注视下心乱如麻,男人温热的呼吸拂在额头,让她的呼吸随之凌乱。

      有一种危险来临的感觉,她不由想起虎啸岭上萧承翊对她强势的亲吻,然而此时,又不全然是害怕,更像是对未知诱惑的紧张。

      她垂眸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低声道:“我不要。”

      “那你过来。”萧承翊姿势蛮横,声线却极致温柔,“不是说馋我身子?”

      夏若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我哪有……我没说过!”

      她再也撑不住,“砰”地把门关上了。

      好半天,夏若初贴着门板,直到心跳渐渐平息,屋外才传来细微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深深叹出一口气,慢慢地回到床上。

      屋外。

      雨雪夹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萧承翊拖着步子往回走。

      到了自己屋前,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在外面站着。任凭冷风灌进湿透的衣料里,本该冻得人发抖,可身上无名的燥热却像一簇被风雪裹着的暗火,无法熄灭。

      他必须借助极致的冷,压制体内那头狂躁的野兽。

      他面朝夏若初的房门站着。

      那扇门始终没再为他打开,灯火也不再为他点亮。

      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响声,孟砚松披着棉袄走出来,大约是要去净房,一抬眼便愣住了,“大人!您怎么在外头站着?”

      他快步上前,急得压着嗓子道,“大人这是做什么?好不容易才将您救回来,您怎可糟蹋自己的身子?这大冷的天,万一再染上风寒,这几日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萧承翊木然地站着,没有答话,只望着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孟砚松顺着那痴痴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大人是在跟夏娘子置气?”

      萧承翊仍然紧抿着唇。

      孟砚松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娘子年纪尚小,许多事难免不周全,正是需要大人处处担待的时候。大人阅历既胜于她,性情也较她沉稳,就不该与娘子较劲。她闹脾气时,您更该稳得住,不可自乱阵脚。”

      又道:“老夫再多一句嘴,这女子大多不喜夫君病恹恹的模样,大人若真把自己冻出病来,娘子只会嫌您麻烦,可不会心疼您。”

      这话说完,萧承翊目光闪动,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他嗓音发涩:“大夫,帮帮我。”

      孟砚松立时察觉不对劲。

      他忙抬手搭上萧承翊的脉,指尖一触便皱起了眉头。

      这么冷的天,萧承翊衣衫半湿,身上竟温热异常,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呼吸粗重。

      他是大夫,往萧承翊身下看一眼,便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位爷不知是被什么刺激了,蛰伏的凶兽正蛮横叫嚣着要挣脱出来,怕是要把人折磨死了。

      “不知为何。”萧承翊眼底赤红:“它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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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宝宝们来坐坐呀! 感谢看文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的鼓励~~ 下一本开《深度关系》 撬兄弟墙角,HE小甜文,欢迎宝宝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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