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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毕竟她是个 ...

  •   暗夜静谧。

      夏若初没有上床,只是搬了张椅子挨着床边坐下,裹着毯子守着萧承翊。

      虽然孟砚松再三保证从未见过野狼下山,可那个噩梦中的可怕画面就是挥之不去。

      她竖起耳朵听窗外的动静,雪簌簌落在屋顶上的声音,树枝被风压弯又弹回的声响,都让她心头一紧。

      夜越深,人越感到孤寂。

      此刻她多么怀念萧承翊生龙活虎的样子,哪怕他说话气她,她也不生气了。

      她不敢合眼。

      萧承翊在发低烧。

      轻度的、短暂的发烧,是身体抵抗感染的积极信号。怕的是演变为高烧,那说明伤口发炎化脓,若是引发败血症,在这个时期几乎无药可救。

      伤后最初两夜是剧痛的巅峰,身体释放大量炎症,没有止痛的药物,箭伤就像火烧一样啃噬皮肉,除非昏迷过去,否则人根本睡不着。

      可是萧承翊连吭都没吭过一声。

      这让夏若初心里没底,不知道他的意识到底是清醒还是昏迷。

      又怕他在不知不觉中情况恶化,自己万一眯过去,醒来时人就已经凉了。

      她只好始终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的体温,才能稍稍安心。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萧承翊小臂的伤口上,那是她亲手用流星弩射中的。

      “对不起,我并非有意射伤你,当时我太慌了,怕你盛怒之下真的失控,杀害无辜的人。”

      夏若初忍不住趴在床沿,小声地倾诉。

      “太子和温淮璋都说,你以我为人质要挟我哥哥,我怎么可能不害怕?”

      “你这个人又很坏,总是不肯对我说实话。”

      “害我哭了一路。”

      想到离开临安那一夜,她坐在马车里,前路茫茫,心里又恨又怕,眼泪止不住涌了上来。

      可想到自己眼泪一流就会越哭越厉害,反应会变得迟钝,没法冷静地照顾病人,她仰起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只是声音哽咽。

      “那时除了温淮璋,没人能帮我,其实我只是借用他的车,跟他连话都没说几句。”

      “你曾想把我扔在莲灯寺,我原谅你了;你瞒着我去国公府,我也原谅你了。可你连云骁哥哥活着都不告诉我,这太过分了。”

      她说得累了,将头枕在自己一条手臂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

      萧承翊的手一丝力气都没有,任凭她握着,他从未有过这样安静且无知无觉的状态,让她可以畅所欲言。

      “我也骗过你,可我瞒住你的全是小事,且都是因为我太怕你了才不敢说,可你骗我的全是大事。”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能好好相处的。可是你没有心。”

      “自然。”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困意,“我偶尔也馋你身子。”

      最后的字句含含糊糊的,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呢喃。

      “承翊哥哥,你救了我,我不能扔下你。”

      “如今换我来保护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两清了。”

      ……

      夏若初终于没能撑下去,睡着了。

      即便很累,她仍无法睡得踏实。她想自己定是太担心萧承翊的生死了,满心都是他。

      连睡梦中,也在重温他的感觉。

      梦中,她的指尖被轻轻触碰。

      那双温热而宽厚的大手,无法像平日那样用力地反握住她的手,只能捏捏她的指腹,极轻极轻,没有一点实感。

      -

      清晨,夏若初是被公鸡打鸣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去摸萧承翊的手和额头。掌心覆上去,触到一层细密的汗,烧退了!

      她松了口气,对孟砚松的医术又多了一层信服。

      昏迷之中无法服药之人,孟砚松便将药物渗入外敷的草药中,辅以针刺穴位疏通经络,助体内郁热从体表发散。

      早间换药时,夏若初帮着孟砚松一同给萧承翊翻身。

      人不能长时间压迫同一侧,伤口容易粘连,即便忍着疼痛也要翻身,这个道理她懂得。

      只是萧承翊实在太重了。

      他看着精瘦,可每一寸都绷得紧实,肌肉含量是得有多高,沉甸甸地压在她手臂上。

      两人小心翼翼怕碰着伤口,好容易才将他挪得面朝墙里,夏若初已经差点把腰都扭了。

      她喘着气,“孟大夫,将来你到了养颐堂,会有好多个学徒帮忙做这些事,可太不容易了。”

      孟砚松倒是神色自若,笑道:“夏娘子体质偏弱,我们常年上山采药的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夏若初听得十分惭愧。

      今时不同往日,柔弱的夫君需要她来守护,她这身子骨必须强大起来。

      “孟大夫!”她指天发誓,“从明日起,你让那只鸡天不亮就打鸣叫醒我。”

      孟砚松笑起来,“哈哈哈,鸡是蕙娘养的,它要何时打鸣可由不得人。你想做什么?”

      “我要每日练习射箭,体能锻炼,跑800米!”

      夏若初放出豪言壮语。

      孟砚松没太听懂,眼下也无暇细究。

      他有更要紧的事必须提醒夏若初,他们尚未脱险。那恶名远扬的丁县令,随时可能以征兵的名义找上门来。

      这件事情,夏若初昨夜便已经想好了。

      这一日,前来看诊的远近村民发现,向来仙风道骨的孟大夫忽然用布帛掩住了口鼻。

      身边多了个新来的女学徒,连同孟大夫的女儿蕙娘皆如法炮制,两个姑娘面上蒙着布帛,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捧着药茶,一人一碗地分给来客,叮嘱务必饮下。

      那茶苦得叫人舌根发麻,有人皱眉想吐,孟大夫便在一旁耐心劝,说这一碗下去,能保平安。

      药茶饮罢,屋子里又燃起了艾草,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孟大夫始终不曾多解释,只反复说一句话,近日无事莫要出门,少与外人往来。

      来看诊的人面面相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心里便都有些发毛。

      晌午时分,青石村村口正是热闹的时候。

      卖饼的大娘嗓门亮,一边翻饼一边与过路的人招呼寒暄,她是个闲不住嘴的,几句话就能跟人聊上半晌。

      饼摊前来了个姑娘,蒙着面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走起路来却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她站在摊前,颤巍巍地开口:“大娘,我要两个……两个……”

      大娘热心道:“呦,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天寒冻着了?”

      “我没事。”夏若初摆了摆手。

      “就是家里这几日得罪了瘟神,爹娘没了,兄弟没了,姐妹也没了。他们去给一个病死的人办丧事,多半是哪个步骤出了差错,那阎王便追着,一个个索命来了。”

      大娘的笑容僵住,脸都绿了。

      夏若初看她一眼,忽然捧着心口剧烈地咳嗽,一声接一声,咳得像是肺都快从嗓子眼里震出来了。

      她还在努力安抚大娘:“没事的,我已经去庙里求过菩萨了,你看我不还好好的吗?”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看似无意间,面纱被扯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脸上、脖颈上、手背上,赫然布满了红疹,密密麻麻。

      大娘吓得往后一跳,惊叫出声:“天啊!这是从死人身上传出来的怪病啊!”

      她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扭头就跑。

      周围的人跟着惊叫起来,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便逃,有人捂着口鼻一路奔回屋里。村口的人群转眼便散得干干净净。

      瘟疫自古便是最可怕的东西。一旦蔓延,整个村,甚至整个县,短短数日便能死绝。

      朝廷也往往束手无策,届时官兵封路、火烧村落,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也挡不住阎王爷索命的脚步。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村口,此刻空空荡荡,只余一个姑娘孤零零地躺在雪地中,四周是散落的菜筐、打翻的竹篮。

      片刻之后,墙角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蕙娘从藏身处跑出来,跑过去扶起夏若初。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捂着嘴笑起来,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

      经过这一番折腾,次日,来找孟砚松看诊的人便寥寥无几。

      人们视瘟疫如猛虎,消息传得飞快,不仅邻村的人不来,青石村的村民也都紧闭房门,无事不肯出门。

      除了村里生病无处寻医的老人,就没有人上门了。

      如此一来,孟砚松有了更多闲暇照看萧承翊,还能好好地准备一日三餐。

      日子匆匆过了四日。

      终于传来消息,官府下了告示,让附近百姓暂避青石村,待观察后再做定夺。这就意味着,至少在眼下,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而萧承翊这条命,也总算是保住了。

      这日,夏若初跑完步回来,蕙娘正在烧热水,笑着道:“夏姐姐,爹爹喊你进去看看你夫君。”

      萧承翊如今已能平躺,只是不知为何,他始终昏睡着不省人事。

      为免伤口久压,孟砚松仍是让他趴卧着,见夏若初进屋来,便开始考她。

      “你可知道,皮肉筋骨之伤自身亦有愈合之力。除了辅助药物与饮食,什么对病人而言至关重要?”

      夏若初想了想,“清洁。”

      孟砚松赞赏地点头,“他如今性命已无碍,可以移动身子,便要每日给他擦洗。”

      “不但伤口要仔细清理上药,伤口周围,皆要细细地擦拭干净,以免再染上秽气。”

      避免二次感染,这是常识,夏若初认同地点头。

      “便是没有受伤之处,周身上下,皆要清洗。”孟砚松好似怕她不能领会,反复叮咛。

      “全身衣服脱去,上上下下,每一寸肌肤,都要仔细擦拭。”

      “他的亵裤也须除去,明白吗?”

      这回明白了。

      原来是让她回避的意思。

      夏若初眨眨眼睛,“哦”了一声,转身便往屋外走。

      “上哪去?”孟砚松讶异地叫住她。

      “来给你夫君清洗身子呀。”

      夏若初:!!

      “……不好,这不妥。”她红着脸拒绝。

      “夫妻之间,裸裎相对皆是平常,有何不妥?”孟砚松语气自然。

      夏若初只觉得耳根都烧透了。

      “大夫,你们行医之人真是百无禁忌。我身边有个小医女,说话也像你这般坦荡。”

      孟砚松实在不理解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把棉巾塞进夏若初手中。

      “外边还有两个老人家等我诊脉,说是怕染了瘟疫,想来应是风寒。”说完人就径直走了。

      出门时还不忘关上了房门。

      夏若初绞着棉巾,感觉自己发烫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她的确不能要求忙碌的孟大夫来做这种事,也没法开口解释,她和萧承翊至今并无夫妻之实。

      可他们之间肯定不算清白。

      毕竟她是个好奇宝宝,对自己陌生的领域,还是别别扭扭地探索过。

      给萧承翊擦洗身子,别的地方无所谓,可要除去亵裤,她便无法甩掉脑海中那些不健康的画面。

      那时她从来不敢正眼去看,只是似有若无地轻触、描摹、掂量,或被他握住手半强迫的,去衡量过,抚慰过。

      虽然足以令她感到震撼,但至少不必面对强烈的视觉冲击。

      今日不一样。

      眼下的情形,与浓情蜜意时刻,你情我愿的触碰全然不同。

      萧承翊昏迷着,毫无知觉,任她摆布。

      夏若初咽了咽口水。

      “不不不,我不是这种人,不能欺负他。”

      她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将棉巾攥紧了又松开,揉得皱巴巴的。

      最终,夏若初还是坐回床边,深吸一口气,开始为他清洗。

      她很认真,心无旁骛,将他背上的伤处仔细清洁,绷带拆开时粘连的地方,她用温水浸湿再慢慢揭下,换上新药,重新裹好。

      棉巾从背部下移至腰际,萧承翊的皮肤泛起浅浅的红色,夏若初担心水是不是太烫,可是她摸摸帕子,明明是温的。

      可能只是敏感。

      她红着脸擦拭完背面,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抱住他,小心翼翼地让他侧过身来,清洗正面。

      其余各处都清洗得很干净,她去门外换了盆干净的温水,准备进行最艰难的部分。

      夏若初手都是颤抖的。

      淡定,淡定。

      嗯嗯,还好。

      ……哇嗷。

      咦。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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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宝宝们来坐坐呀! 感谢看文的小天使,求收藏,谢谢大家的鼓励~~ 下一本开《深度关系》 撬兄弟墙角,HE小甜文,欢迎宝宝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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