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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还想亲? ...

  •   事实上离得近了靳禾也才看到陈由下巴上的伤,但看不清。
      那年高中运动会被人推倒在地都忍着没哭,在一起那几年虽然争吵磕绊多,但陈由也从来没哭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陈由哭成这样,刚落下的心这会儿又压得他气都喘不上来。

      他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哄着把人带到有光亮的地方查看伤口。
      万幸只是磕破了皮,伤口不大,不过到底有没有伤到骨头还得另说。
      靳禾也甚至问不出来她到底是在哪里磕伤的。

      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小孩,大致确认了一下小孩没皮外伤这才叫上他一起出去。

      三人从教学楼阴影里出来,保安大爷见到陈由的状况,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手里的外国烟险些没夹住。

      “陈老师怎么了这是?”
      “受了点伤,我带他们去处理一下,孩子现在您这儿打个电话。”
      “好好。”

      把楚恒安排在保安室之后,靳禾也带着陈由先一步上了车。
      确保那孩子真的在打电话才转头打开手套箱,从紧急医疗包里拆开根碘伏棉棒,再抬头时还是没忍住摸了摸陈由的脑袋。

      眼泪是止住了,可眼睛肿鼻子红,叫靳禾也看得还是心口隐隐作痛,跟被什么东西捏住似的难受。

      “伤口上有小石子,我先给你消个毒再去医院好不好?”

      陈由点点头,几秒后脑袋蓦地抬起后仰,“楚恒他脑袋可能……”
      “知道了,他会一起去医院的。嗓子都哭哑了就别担心别人了。”

      等碘伏浸透棉头,靳禾也扶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从伤口外围向内点涂。
      伤口不大,但那个水泥地的脏污细菌却把伤处完美覆盖,露出的部分都显得狰狞不堪。

      看得都疼,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能忍。
      要是他今天不来,没人发现他俩,岂不是得整晚都呆在器材室。

      想到陈由这么不顾自己安慰地去找学生就来气,嘴唇紧抿,吹都不想吹。

      “嘶——”
      陈由皱眉躲开了第二根棉棒,把他的手也推开:“疼,不要你弄了。”

      “不要我弄要谁弄?现在知道疼了,刚才的黑怎么不怕。”

      “你现在好凶。”
      陈由偏过头,“消毒也不吹了。”

      哭过之后鼻子闷闷的,音调里还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靳禾也觉得自己纯定力不足,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只吃她这套。

      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她的脖子上,指尖轻轻掐住她的下颚,把脸掰正。
      认命地凑过去在伤口处吹了吹。

      好不容易处理完,陈由翻下镜子查看伤势。
      他对伤口只是进行简单处理,正儿八经包扎还得医生来。

      但陈由的脑袋东摇西晃地好像要360度确认自己是否破相,时不时皱皱眉,又换个角度继续看。

      “陈老师,商量个事儿呗。”
      “嗯?”

      蓦地她转头,不带一丝攻击性的眼神直接闯进他眼底。
      靳禾也没忍住,凑上去再她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在暖风里吹了这么久,皮肤都还是冰的。

      也不知道身上这么点衣服,刚才在器材室有没有被冻到。
      要是收到消息时就立马下车去找他,这会儿他就不会只是一个看着伤口的旁观者。

      “见义勇为的时候能不能先保护自己?我的命也是命。”
      “这次是意外。”

      “那下次呢?还有下下次?”靳禾也叹了口气。

      他没敢说自己今天见到陈由顶着那张惨白小脸靠在铁架边上,跟那些又脏又乱的篮球距离咫尺的时候,到底有多后悔当时没提出陪她一起加班。

      “学生受了委屈你出头没问题,可我会担心你,看到你受伤也会心疼。”

      陈由没想到靳禾也会直接这么说,错愕之余,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变成一个红烧脑袋了,不知道是空调吹的还是被靳禾也的话臊的。

      她垂眸,手指绕在衣摆的收缩绳上,一圈又一圈,“他们……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呢?我就不是了?作为合法丈夫,在你人生里甚至没有学生重要?”
      “……”

      靳禾也有个不好的习惯。
      平时闷声不吭的,出了事儿就会像个老头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想反驳都不给人留缝,陈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听他长篇大论念到耳朵起茧,要么用武力让他闭嘴。
      这一天的波折足以叫陈由身心俱疲,她手都懒得抬,盯着那嘴巴开开合合。

      陡然间,她身子前倾。
      车厢内的唠叨声瞬间消失,鸡儿代替语言的,是她即将跳出胸腔的心脏。

      圣诞节那晚的亲吻虽然没断片,但说实话也没什么感受。
      只是醒来后记得自己亲了靳禾也,至于其他,什么都忘了。

      是以当这次清醒时,唇与唇触碰的一瞬间,触电似的感觉蔓延到四肢。
      她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学着他亲她脸颊那样,轻轻碰了碰,就在靳禾也有了反应后又突然离开。

      还好今天是披着头发的,还好现在是晚上。
      不然自己这张逐渐发烫的脸,怕是让他见了都得笑话她两句。

      余光里,靳禾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像是傻了一样,许久后他喉结滚了滚。

      “你为什么亲我?”
      “你太吵了。”

      “喜欢上我了吗?”
      “我说了,是你太吵了!”

      靳禾也抿了抿唇。
      拿话堵话的,拿手堵话的,他都见过不少。
      可拿嘴堵话的,他只在陈由身上见过。

      半晌,他把车内照明关掉。
      回头看了眼保安室还在打电话的楚恒,犹豫了一会儿。
      “要是我继续讲,你还会亲吗?”

      “……”
      陈由瞪他一眼,“这是在外面,你别耍流氓。”

      靳禾也:“意思是回家就可以?”
      陈由:“也不行!”

      她把头朝向窗外,拒绝沟通。
      什么人啊,怎么说骚话都面不改色的。

      -

      等楚恒上了车,靳禾也才驱车赶往人民医院,吴昭在挂号大厅等他们,碰了面就把楚恒领去做检查。
      时隔一周不到就二进宫,她快把医院当家了。

      幸亏全套检查坐下来师生俩骨头都没什么大碍,陈由也就是皮外伤而已,进一步消毒包扎之后,医生开了点药就放他们回家,连住院观察都没给他们机会。

      回程是吴昭开的车,副驾不能坐小孩,靳禾也不想坐副驾,以至于调整半天,后座多了三个屁股。

      靳禾也沉着脸,指着楚恒的脑袋:“他家住哪儿?”
      “铜钱巷,靳老师您把我放在巷口就好,我可以自己走进去的。”

      靳禾也“嗯”了声。
      抬眸看向那个跟自己隔了个“楚河汉界”还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陈由,也兴致缺缺地支着脑袋看向窗外。

      对铜钱巷没什么好感,而且母亲去世之后,那里也就是承载着他的一部分回忆而已。
      现在比起知道楚恒住在铜钱巷,他更好奇陈由这种亲一下就冷处理他的状态要持续多久。

      不过孩子还小,等车开到巷子口也没真放他自己一个人走。
      陈由打算送他进去,靳禾也没吭声,下车跟在两人身后慢悠悠走着。

      铜钱巷虽然是老房子,但所处地段极佳。
      周围商场银行、花店医院,设施比很多新建小区还要齐全,离地铁站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这么一想,301的房子拆迁,陈由还真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小富婆了。
      虽然她也不差钱,但没人会嫌钱多。
      银行卡里数字好看,陈由要是以后想做什么,也更有底气些。

      靳禾也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诶,陈小姐,怎么今天这么晚还过来?”
      一个戴着棕色围裙的女人抱着花材正从店里出来,“店里有新鲜的蔷薇,要不进来看看?”

      “不了,我得送学生回家,改天再来。”
      “改天就见不到了。”女人无奈笑道,“这片要拆迁,我们店很快就要搬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不是才签意向书吗?”

      “老板着急,而且听说这里要拆迁之后,住户其实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也没生意。”
      女人耸耸肩,“诶对了,你什么时候搬?趁你搬家之前,我再给你扎一束最好看的蔷薇。”

      陈由笑了笑:“还不知道。”
      照安婕的要求,她的东西在她去世那会儿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房子里还剩下的都是靳禾也从前使用过的。

      天下所有母亲都有保存孩子长大痕迹的习惯,是以到现在,靳禾也房间的书架里还摆着他一年级时的语数课本,衣柜里还留着他第一套校服,床也还是那张不过一米五的单人床。

      这些都是她没资格帮忙处理的。

      作别花店店员,陈由牵着楚恒继续往前去。
      她来铜钱巷都是为了给安婕上香,基本都是白天,没见过晚上的铜钱巷。
      不过一路上确实看起来萧条许多,电动车和自行车数量骤减,连挂在窗外的衣服都没几条了。

      正思索着,手突然被人摇了摇:“陈老师,您也住在铜钱巷吗?”
      “不是我,是从前有位长辈住在这里。”

      陈由把人送上楼,门直挺挺地敞开着,爷爷奶奶望眼欲穿,连他母亲都搓着手,紧张地站在门边看他。

      楚恒大概是怕挨骂,从踏上平台开始就一直躲在她身后。
      但敌不过奶奶的力气,一把被拽进家里,拎着衣领,边哭边骂,带着儿媳走回客厅。

      这是陈由第一次见到楚恒爷爷,老人佝偻着腰,头发花白,昏暗的灯光在脸上留下更明显的沟壑,泛黄指甲盖下是一张被叠得整齐的百元大钞。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陈老师。”

      那抹红色闯入视野递到跟前,陈由吓得连忙退后几步。
      任何职业凡都有受贿的情况存在,教师行业尤为泛滥。
      因为收钱而对学生厚此薄彼的情况,在严打收礼前比比皆是。

      陈由对这些明令禁止的行业红线本就敏感,落到自己头上更是逃都来不及。
      摆着手边拒绝边撤退,可这老爷爷腿脚比想象中好,还不等她拉开距离便跟着出来。

      “陈老师,这个您得收下,要不是您,阿恒回不来。”
      “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个我不能收!”
      “您就收下吧。”
      “……”

      拉扯再三陈由都没推脱掉,只能三步并做两步地往下冲。
      但下坡刹不住车是常有的事,到最后一阶时脚下果然踩空,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靳禾也把人搂住站稳,垂头低低笑了两声:“陈老师,虽说是大地母亲,可你也没必要一晚上想念她两次吧?”
      “……”

      陈由清清嗓子,站稳理了理头发:“你,你怎么进来了。”

      “不进来怎么知道,我们陈老师这么喜欢地板。”靳禾也牵住她的手,指了指楼上,“把人送到了?”

      “……嗯。”
      陈由低头看了眼十指相扣的手,抿抿唇。
      靳禾也干燥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她的,像个巨大的暖手宝,她也有点不想放开。

      要说上次是去医院演戏给奶奶看,这回牵手可就一点理由都没有了。
      就在她盯得正出神时,靳禾也把她手勾进外衣口袋里。

      “行,那我们回家吃饭。”

      走到车边,陈由才想起来今天已经七号了,靳禾也十号要出差,奶奶的事儿这两天就得定下。
      劝说是一回事,要她配合着进手术室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战线拉长了,奶奶未必不会反悔耍赖。

      陈由没立马坐进去,抬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奶奶?”

      靳禾也盯着她不说话,几秒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蹭了蹭被防水创可贴遮盖的地方。
      “等伤口好了再说。”

      “那要在你出差之后了。”陈由仰着头,想到他一出差就是动辄一周的架势,忍不住皱了皱眉,“到时候我都要放寒假了。”

      “嗯。”
      男人应得心不在焉,也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反而抬手又在她下巴处蹭了蹭,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想去哪里度蜜月?”

      陈由反应不及,等回过神,靳禾也便又是那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了。

      “还想亲?”
      “……”
      亲亲亲,亲你个头亲。
      陈由睖他一眼。
      哪儿来的浪荡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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