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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费了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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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要不要说更关键的。
“沈明辉还说……这宅子里,不全是沈思诺的人。”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我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什么……意思?”
“他说……沈思诺身边,有他的人。” 江云漪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仿佛说出这句话都需要莫大的勇气,“虽然他没说是谁,但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沈思诺那么多事,也才能保证……就算我们被发现,他也有办法周旋,至少能保住我们一时。”
有内鬼。
怪不得……怪不得沈明辉总能精准地戳中沈思诺的痛处,怪不得他个一直被养在其他叔公家里的私生子,却对老宅主家的布局这么清楚。
沈思诺身边……竟然真的有沈明辉的钉子!
如果内鬼真的存在,那我和江云漪现在的密谈,是否也早已落入对方耳中?沈思诺让我和江云漪独处,究竟是疏忽,还是另一种试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内鬼的存在,正冷眼旁观,等着看谁会跳出来?
不,不对。如果沈思诺知道内鬼,以她的性格,绝不会留到现在。更大的可能是,她有所察觉,但不确定是谁。
而沈明辉,则利用这颗钉子,布下了这个局,把江云漪,也把我,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卒子。
我必须要搞清楚这个内鬼是谁。
是的,揪出内鬼,作为“投名状”,或许能换取沈思诺的些许信任,至少能让她暂时把目光从我和江云漪身上移开,为我们争取时间,也为我送走江云漪创造可能。
但,要揪出内鬼,我就必须能相对自由地在宅子里活动,观察,试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变相囚禁在客卧,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我必须……出去。
这个念头让我唇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沈思诺上次的“惩罚”和警告还历历在目,要让她放松对我的“看管”,谈何容易。
晚上,沈思诺回来得比平时稍早。餐厅里依旧只有我们两人,江云漪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下楼。长桌上的气氛比昨晚更加凝滞,她似乎心情不差,甚至主动问起我唇上的伤。
“还疼吗?” 她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地问,目光扫过我下唇那抹暗红色的血痂。
“还好。” 我低着头,小口喝着汤,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下次记得,别咬那么用力。”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容易留疤。”
我捏着汤匙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
她一本正经的给我洗脑,搞得好像疤痕的主人真的是我自己。
还留疤?是谁咬的?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饭后,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客卧,而是磨蹭着,等她先起身。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去了书房。
我在客厅坐立不安地待了一会儿,看着指针缓慢爬向九点。终于,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我轻轻敲了敲。
“进。” 她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进去。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减弱了几分平日的锐利,添了些书卷气。她没抬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我走到书桌前,站定,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心跳得很快,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有事?” 她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转,却吐不出来。
示好,讨好,主动亲近……这些我曾经为了生存而熟练运用的伎俩,此刻却像生了锈的齿轮,艰涩无比。
沈思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我所有勉强和算计。
我咬了咬牙,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碰了碰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她的手在我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没有缩回手,而是顺着她的手背,慢慢向上,指尖划过她手腕内侧细微的青色血管,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几根手指。我的掌心有汗,很凉。
“思诺……”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刻意的柔软,“你忙完了吗?”
沈思诺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她的目光从我们交握的手指,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用力,反握住了我的手指,力道不重。
“怎么?” 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无聊了?还是……想要了?”
直白到近乎羞辱的问话,让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但我没有退缩,反而就着被她握住的姿势,更靠近了一些,几乎贴着她的椅背,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没有……” 我小声否认,却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头,这个姿势依赖又亲密,是我以前极少主动做的。“就是……想你陪陪我。”
太假了。假到我自己都不信。
沈思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我能听出其中的嘲讽,但并不全然是反感。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捏住了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将我的脸转向她。
我们离得很近,呼吸可闻。她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陆暖笙,”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摩挲着我下巴的皮肤,“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得特别厉害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推开我。反而,她捏着我下巴的手松开了,转而抚上了我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压向她的唇。
不同于白天的粗暴掠夺,也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占有意味的亲吻。它很慢,很深,带着一种研磨般的耐心,舌尖细细地舔舐过我唇上结痂的伤口,带着奇异麻痒的感觉。
我被这个吻弄得有些发懵,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半靠在她身上。她能轻易察觉到我身体的反应,这让我感到羞耻,却又无法抗拒。
许久,她才放开我,呼吸有些微乱,眼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暗色。她看着我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拇指擦过我的嘴角。
“说吧,” 她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费这么大劲讨好我,想要什么?”
被看穿了。从头到尾。
我心脏狂跳,既有一种被戳破的狼狈,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我看着她因为欲望而显得不那么冰冷的脸,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垂下眼,避开她锐利的视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我……我想出去转转。”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我擂鼓般的心跳,和她平稳得近乎冷酷的呼吸声。
沈思诺没有说话。她捏着我下巴的手松开了,转而用指腹摩挲着我刚刚被她吻得发烫的唇瓣。
“出去?” 她重复,声音听不出喜怒,“去哪?”
“就……随便走走。”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甚至带上一点久未出门的烦闷,“在房子里待得太久了,闷得慌。就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或者……公园走走也行。”
“一个人?” 她又问,指尖停在我唇角。
“……嗯。” 我点头,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就想自己透透气。”
沈思诺沉默了。她不再看我,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却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我的唇。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我知道她在权衡,在判断。判断我突如其来的“讨好”和“请求”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心思。判断放我出去的风险,和她能从我的“反常”中,窥探到什么。
“可以。”
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我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竟然同意了?这么轻易。
“不过,” 她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让老韩送你。想去哪,跟他说。晚上六点前,必须回来。”
老韩。沈思诺最信任的司机,与其说是司机,不如说是半个心腹兼保镖。让他“送”我,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最直接的监视。
“好。” 我压下心头的惊悸,立刻答应。能出去,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老韩……总有办法。
“去吧。” 沈思诺目光落回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早上,让老韩备车。”
“谢谢。” 我低声说,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直到门在身后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才感觉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