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守不渝gl【思诺x你】》阿厌yan

96、第 96 章 不合胃口？

　　晚餐时分，沈思诺罕见地没有外出，也没有留在书房。她出现在餐厅，穿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晚餐。

　　我走进餐厅时，她已经坐在了主位。老宅的家具无一不透着老钱的腐朽感，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这个餐桌。

　　江云漪坐离沈思诺稍远的位置，面前的餐具几乎没动。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距离沈思诺最近的位置，这显然是留给我的。
　　而另一个空位在长桌另一端，离她们俩都远。
　　我径直走向那个远离她们的座位。

　　“坐过来。” 沈思诺的声音响起，她甚至没有抬头，正用银匙慢条斯理地搅着面前的汤。
　　我停下脚步，没动，也没看她。
　　空气凝滞了一瞬。

　　江云漪飞快地抬眼看我，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紧张，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
　　“菜要凉了。” 沈思诺放下银匙，清脆的一声响。她终于抬眼看我，目光平静，深不见底。“还是说，你现在没胃口。也行，我让张妈全撤了，等你想吃了再说，我陪你，江小姐也陪你。”

　　平静的语气，底下是赤裸裸的胁迫。她在逼我，在江云漪面前。逼我顺从，逼我坐到她身边。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餐厅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要向江云漪我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我们已经撕破脸到那种地步。
　　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然后，转身，走向她最近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沈思诺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很淡，快得像错觉。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鲈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放进了我面前的碟子里。
　　“你喜欢的。” 她说。

　　我看着那块雪白的鱼肉，胃里一阵翻搅。
　　喜欢？她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却总是用我最无法忍受的方式对我。
　　“谢谢。”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拿起筷子，却没有去动那块鱼，只夹了离我最近的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目光落在别处，刻意忽略掉碟子里那块鱼肉。
　　沈思诺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我脸上，没有移开。
　　静了几秒。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思诺拿起了手边那双她自己的筷子，夹起了我碟子里那块她刚放进去的鱼肉。

　　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她想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她开始帮我挑那块鱼肉的鱼刺，动作不疾不徐，肉眼可见的仔细。
　　江云漪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安静，她抬起头，看到沈思诺的动作，脸色更白了，手指死死绞着餐巾，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总觉得江云漪的反应不太对，她好像很害怕沈思诺，莫非是沈明辉和她说了什么？
　　我能感觉到沈思诺的目光，偶尔会从鱼肉上抬起，落在我侧脸上。

　　终于，她停下了动作。旁边的餐巾纸上已经被她挑出了不知道多少个鱼刺。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自己的筷子，重新拿起银匙，却没有继续喝汤，只是用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敲了敲银匙光滑的柄。眼睛，平静地看向我。

　　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胃里那股翻搅的感觉更重了。
　　“不合胃口？” 沈思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语调，“还是说，我挑得不干净，怕还有刺？”
　　她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点关心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可我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这不是询问。这是最后通牒。
　　吃，还是不吃。
　　在江云漪面前，服从，还是反抗。

　　余光瞥见江云漪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充满了不忍。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拿起筷子，伸向那块鱼肉，将它送进了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带着清蒸后的鲜甜。可我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令人作呕的腥气，从喉咙直冲头顶。
　　直到最后一点鱼肉滑入食道，我才放下筷子，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水冲刷过喉咙，却带不走那令人窒息的感觉。

　　“好吃吗？” 沈思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嗯。” 我应了一声，声音嘶哑。
　　沈思诺似乎终于满意了。她不再看我，重新拿起银匙，慢悠悠地开始喝她那份早已凉透的汤。

　　“江小姐，”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思诺转向江云漪，语气恢复了温和得体，“别客气，多吃点。看你脸色，是最近睡眠不太好？是认床，还是……心里有事？”
　　江云漪拿筷子的手一抖，差点掉下来。她慌乱地稳住，脸色白了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睡得还好。可能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是正常的。” 沈思诺点点头，自己也夹了点菜，动作优雅，“毕竟，不是自己家。不过，既然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暖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她说“朋友”两个字时，语气格外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我。我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谢谢沈小姐。” 江云漪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
　　餐厅里只剩下碗碟轻碰和咀嚼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窒息。

　　“说起来，” 沈思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江云漪：“江小姐和暖笙很小就认识了？”
　　江云漪愣住，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见我垂着眼没反应，才迟疑地点点头：“嗯……小时候都住在同一个单元，是邻居。放假的时候就经常一起玩。”

　　“暖笙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江云漪抬头看了一眼沈思诺，有些别扭的开口：“暖笙小时候…嗯挺乖的。”
　　“是吗？看来人都是会变的。”说这话时，她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无非是想表达我现在不如小时候乖，大学的时候也曾这样，我们看窗外的风景，她会状似无意的提起高中，说我不如以前听她的话。

　　“那江小姐觉得，暖笙变了多少？”
　　江云漪浑身一颤，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汤碗，溅起几滴汤汁。她慌乱地去拿，手指却不听使唤，碰倒了旁边的水杯。清水泼出来，弄湿了她面前的桌布和衣襟。

　　“对、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脸色惨白，眼眶瞬间就红了，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去处理一下……”
　　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和令人窒息的气氛，甚至顾不上看我们一眼，踉跄着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餐厅。

　　脚步声仓皇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沈思诺。
　　死一样的寂静。

　　沈思诺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她侧过头，看向我。那目光温和的不像话，与之前无数次她吻我时如出一辙。
　　可现在我只觉得胆寒。

　　“满意了？” 我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满意什么？” 她反问，放下杯子，“我只是关心你的朋友，想多了解你一点。”

　　“用这种方式了解？” 我扯了扯嘴角，“沈思诺，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 沈思诺微微倾身，靠近我，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我只是在提醒她，也提醒你。” 她的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我心上，“有些距离，跨不过去，就是跨不过去。有些人，不该惦记，就是不该惦记。”

　　我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没有人惦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你从来就没信过我！一次都没有！”

　　沈思诺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的激动，看着我的指控。
　　这便是我最恨她的时候，不论我的情绪多么激动，多么崩溃。
　　她永远只会平静的看着我，看着我发疯失态，在外人眼里她是能力出众，温和得体的沈思诺。而我，便是情绪不稳定，只会无理取闹的陆暖笙。

　　我不能接受，凭什么发疯的只能是我一个人。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信过。”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江云漪离开的方向，又落回我脸上。
　　“可结果呢？”

　　我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股压抑了不知多久的邪火，轰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结果？” 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倾身逼近她，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结果就是我像个精神病一样爱你！结果就是我明知道你是个混蛋，是个控制狂，是个连给我下药利用我演戏都做得出来的疯子，我还是离不开你！”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带着破碎的回音。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沈思诺依旧坐着，仰头看着我。她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结果就是……” 我哽咽着，眼泪砸在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我一边恨你恨得想杀了你，一边又爱你想得恨不得死在你手里！结果就是我把心掏出来捧给你看，你能看都不看就一脚踩碎，还嫌脏了你的鞋！”

　　我绕过餐桌，猛地扑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衣襟，用力攥紧，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泪水混着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冰冷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