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守不渝gl【思诺x你】》阿厌yan

95、第 95 章 她永远不知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关上门时，握着手柄的指尖细微地抖。

　　坐在床沿，第一次觉得心里这么空。不疼，只是空。呼呼地漏着风，什么也塞不回去。

　　这是跟着沈思诺这么多年，头一回。

　　从前，她在那，我的心就得跟着她起落，没个消停。

　　望向窗外，不知何时，竟零零星星飘起了雪花。很小，很轻。

　　忽然想起，第一次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也是个有雪的夜晚。除夕。外头鞭炮炸得震天响，我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石沉大海。

　　因为什么来着？

　　哦，因为我打了她。

　　跟了沈思诺这么多年，我清楚我们俩都不是什么善茬，但扪心自问，她没动过我。一下都没有。

　　所以叶清芷死的时候，她掐我脖子，说不痛是假的。可她是沈思诺。她大概永远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为一个骗子的死，那么失态，那么……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呢？

　　以前，就算我跑，她掘地三尺也会把我揪回来。我卑劣地贪恋着那种被人在意到骨子里的感觉，除了她，没人能给。

　　可自打从美国回来，她的心思好像就不全在我身上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我总以为，沈思诺会一辈子盯着我，掌控我，用尽法子把我拴在身边。

　　但好像不是这样。

　　于是我开始发疯似的，在无数个日夜，寻找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爱我的证据。这很病态，莫名其妙。可我控制不住。

　　坦白说，跟了思诺这么久，我从未真正走进过她心里那块最暗的地方。但我不急。只要还在她身边，我就有耐心等。我尊重她，也……心疼她。那是她最不敢见光的部分，她藏得那么辛苦，我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可叶清芷出现了。

　　我怎么能不慌？不怕？

　　思诺那些从未对我吐露的执念和渴求，就那么轻易地，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摊开了。

　　知道叶清芷是骗子的那一刻，我竟松了口气。这下，我有了最正当的理由替她清除障碍。当然，也有我的私心，那女人多在她身边待一天，思诺就会对她多笑一次。

　　我太了解思诺了。

　　连我都看得透的事，她怎么会看不穿？不过是贪恋那一点虚假的幻影，心甘情愿沉溺罢了。

　　她说过，小时候为了讨好继母，拼了命地努力，却连一句夸奖都换不来。后来知道那女人并非生母，多年憋着的委屈和执念，就全数转移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身上。

　　我想，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她心里固执地认定，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该堆砌在那位母亲身上。到最后，这份感情变得混沌、扭曲，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了。

　　但我知道。

　　是恋母。

　　可我怪不了她。一点也怪不起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靠着那么一个模糊虚幻的影子撑着，活到现在。那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所有铠甲底下，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软肋。

　　怪思诺的事，我向来做不到。

　　所以，好像也只能是叶清芷的错。

　　我自作主张杀了叶清芷。这是跟着她以来，我最失控的一次。但我不后悔。只要能替她做点什么，哪怕一点，我都觉得值。谁想伤她，谁就不该活。

　　在沈思诺眼里，我大概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总觉得自己没那么笨，可一面对她，智商就像被按在地上摩擦。但很多很多次，我选择装傻，包容她一次次的伤害，刷新我的底线。

　　不为别的。也许是我念旧。也许真像她说的，我就是蠢。以前每次痛得喘不过气，我就会拼命回想十六岁那年，她带给我的兵荒马乱的悸动。

　　那时候多危险，多可怕啊。可她偏偏是沈思诺。

　　是我十六岁就心动的人。

　　这么多年，面对她时，这份心情好像从未变过。

　　我了解思诺，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我比她更早察觉那份扭曲的依恋；比她更清楚，她一直没能从童年的废墟里真正走出来；也比她更明白，她不敢让我靠近她的内心，是怕我从那一片狼藉里，看出她的不堪，继而怜悯她。

　　我也知道，她怕自己越来越像我。因为在她的价值体系里，我代表的是“弱”。

　　可是相爱的人，不就是会不知不觉活成对方的样子吗？
　　这也代表，我有自信，只要我想，我就有能力让她找不到我
　　这是她学到我身上的心软和犹豫后，我从她身上学到的东西

　　我和思诺之间，有个秘密。是我独自守着，连她都未曾察觉的秘密。

　　我和她，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我几乎能洞悉她所有未曾言明的念头。但这么浪漫的事，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会发疯，会觉得被彻底看穿，会感到无地自容。

　　所以，我就安安静静，扮演好她身边那个“不太聪明”的陆暖笙。

　　楼下传来张妈唤我用餐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闷闷的。

　　我没应。

　　我很少冤枉思诺。哪怕有，次数也屈指可数。

　　我能猜到她大部分行为的动机。比如这次让江云漪来“小住”，我知道，她怕极了任何可能动摇这份关系的外力，才要用这种极端到羞辱的方式，来宣示主权，来斩断后患。

　　可这正是我最痛苦的地方。

　　我明明知道是为什么。知道，就该体谅，不是吗？

　　以前，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但这次，好像不行了。

　　太痛了。

　　那落差在心里反复地磨。我觉得难以忍受，钻心刺骨地疼。

　　我再了解她，再懂她，也没办法替她，再说服我自己了。

　　思诺聪明了一世，偏偏在关于我的事上，蠢得无可救药。

　　她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她总以为，我是被那根无形的链子拴着，才不得不留在她身边。

　　可她不知道，拴着我的链子，早就锈蚀，脆得一碰就碎。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寸步未离。

　　只是我没机会说。她也不肯给我机会说。

　　沈思诺。

　　这次，你得长长记性了。

　　我得让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傻。

　　等沈明辉的事……尘埃落定。

　　我要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这算是我给自己，一个爱错人的教训。

　　也是给你，最后一次……认清我的机会。

　　楼下，张妈催促用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带着点无奈的坚持。

　　……

　　算了。

　　先吃饭吧。

　　总不好真把身体作践坏了。

　　死，我也得死在她后头。

　　不然，我死了，她转头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光是想想，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我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