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守不渝gl【思诺x你】》阿厌yan

94、第 94 章 有些东西，

　　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中午。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昏黄的光晕，懒洋洋地铺在凌乱的床单上。我动了动，浑身上下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头缝都透着酸软，尤其是腰和腿，几乎不听使唤。喉咙干得冒烟，稍微吞咽都带着刺痛。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早已凉透。

　　沈思诺不在。意料之中。她对自己要求近乎严苛，不管多晚睡，第二天总能准时起床，处理那些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

　　我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心里那点昨晚残留的宁静，被现实和身体的酸疼迅速冲淡。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下床，双腿发软地挪到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有些微肿，脖颈和锁骨上散布着暧昧的红痕，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一点。

　　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我拉开房门，想下楼找点水喝。

　　就在我踏出主卧，转身准备带上门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隔壁客卧的门，也同时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江云漪。

　　我猛地僵住，扶着门把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掐进木纹里。血液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怎么会在这里？！在我家？在沈家老宅？在……客卧？

　　江云漪看起来比我还糟糕。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米色家居裙，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没有梳理。

　　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下是浓重的阴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白起皮。整个人憔悴不堪，像是哭了一整夜，又像是一夜没合眼。

　　她显然也没料到会正好撞见我开门出来，动作顿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难堪。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我脖颈上扫过，尤其是在看到那些痕迹时，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唰”地一下更白了。

　　她迅速移开视线，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空气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赤裸裸的昭示。

　　昨晚……我和沈思诺的动静……她听到了？就隔着一道墙？那些失控的哭喊，还有我一遍遍带着哭腔的“我爱你”……

　　我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浑身发冷。

　　“……暖笙，” 江云漪先开了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某种了然的痛苦。

　　“我……” 她避开我的目光，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声音很低，“我昨天……有点担心你。就给沈明辉打了电话，问……问能不能联系上思诺，想……想看看你怎么样。”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没想到……思诺直接说，让我过来小住几天。她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可能需要人陪……”

　　她的话扎进我的耳朵里。

　　担心我？沈明辉？沈思诺让她来小住？陪我？

　　昨天下午，沈思诺反常的温柔，搬回主卧，那杯“有助于睡眠”的，味道格外馥郁的花茶……还有我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渴望……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江云漪红肿的眼睛，和她此刻站在客卧门口的景象，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到残忍的真相

　　那杯花茶，有问题。

　　沈思诺给我下了药。

　　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可能是某种……催情的。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和解”，不是什么“重新接纳”。

　　是为了让昨晚住进来的江云漪，亲耳听见。

　　听见我们如何“恩爱”，如何“激烈”，如何“难舍难分”。听见我如何在她身下哭泣、求饶、一遍遍诉说爱意。

　　用最直接羞辱，也最有效的方式，向江云漪，也向我，宣告所有权。

　　切断江云漪那点“不合时宜”的关心，也……彻底碾碎我心里那点因为昨晚“主动”和“爱意”而生出的温暖。

　　她利用了我。利用了我的身体，我的反应，我对她毫不设防的渴望和爱恋。

　　而我，像个最蠢的提线木偶，在她药物的催发和刻意的引导下，卖力演出，还自以为那是两情相悦，是爱的证明。

　　一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我想吐。四肢百骸的酸软，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讽刺。

　　沈思诺。你赢了。你总是知道，怎么用最精准的方式，在我以为我们靠近了一点的时候，给我最致命的一击。

　　“暖笙，你……你脸色好差，” 江云漪看着我瞬间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的慌乱更甚，她上前一步，似乎想扶我，却又在碰到我之前触电般缩回手，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不舒服？我、我去看看阿姨午饭做好没有，你……你先休息……”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快步从我跟前掠过，踉跄着冲下了楼。

　　我僵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框，才没有滑倒。耳边是江云漪仓皇下楼的脚步声，眼前是空荡荡的走廊，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递茶时温和的眼神，她拂过我额发时轻柔的触碰，她在黑暗里凝视我时深不见底的目光，还有她将我一次次抛上巅峰又拉入深渊时的狠戾与掌控……

　　原来，都是算计。都是表演。

　　为了给墙那边的听众，奉上一场“精彩”的演出。

　　哈。

　　我扶着门框，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思诺上来了。

　　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有层次的短发打理的很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

　　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掩去了昨夜的一丝倦色，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而疏离的完美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刚处理完公事。

　　她走到楼梯转角，看到了靠在主卧门边眼神空洞的我。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隔壁敞着门，但空无一人的客卧。

　　然后，她神色如常地继续走过来：

　　“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在我面前停下，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张妈说午饭准备好了，下去吃。”

　　我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她那张完美到冷漠的脸，心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愧疚，一丝不安，哪怕是一丝嘲弄也好。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像昨晚那个与我抵死缠绵，逼我叫出声，最后温柔拥我入眠的人，根本不是她。

　　好像她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

　　“你让她来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沈思诺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会问这个，但还是很平淡地回答：“嗯。她不是担心你么？让她亲眼看看，也好死心。”

　　“亲眼看看……”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眼泪流得更凶，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昨晚那杯茶？”

　　沈思诺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看着我，眼神深邃，沉默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助眠的。你最近睡眠不好。”

　　助眠的。

　　好一个“助眠的”。

　　“助眠到……让我像个发情的狗一样缠着你？” 我终于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沈思诺！你把我当什么？！”

　　沈思诺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逼近我，身上那股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我眼里。

　　“陆暖笙，注意你的措辞。”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至于你……”

　　她顿了顿，视线在我脖颈的痕迹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昨晚，你不是也很享受么？”

　　这句话，狠狠砸碎了我心里仅存的一点幻想和尊严。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髓里的女人，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却遥远得像隔了千山万水的脸。

　　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在这一刻，突然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彻骨的麻木，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认知。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迫人的气息和视线。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动作有些粗鲁，却异常平静。

　　“是啊，”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我很享受。”

　　说完，我没再看她瞬间晦暗下去的眼神，也没理会她身上骤然降低的气压，转身，拖着依旧酸软无力的双腿，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楼下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沉重而缓慢。

　　我知道，有些东西，碎得干干净净，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