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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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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思诺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不再像昨天那样昏沉。
她靠在床头，拿着平板在看什么，偶尔会低低咳嗽两声。我问她感觉怎么样，她只说“还好”，声音还是有点哑。
我放下心来，觉得大概是快好了。被她依赖的感觉还在发酵，甜丝丝的。
我甚至拿起手机，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生病的人为什么会比以前更需要人呢？
发完，我自己看着都脸红，赶紧锁屏。转身继续扮演二十四孝好女友，给她端水，问她要不要吃水果，把药片和水杯递到她手边。
她都很配合，只是看我的眼神，偶尔会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快得我抓不住。
下午，我想再给她量一次体温。从床头柜拿出电子体温计，刚要递给她，她却没接，反而抬眼看着我，眼神平静，声音依旧带着点病后的低哑：
“你昨天……不是用额头给我量的吗？”
我愣了一下，想起昨天确实用额头贴着她试温度。当时她烧得迷迷糊糊，现在清醒了，怎么还提这个？
“那个……不准的，还是用这个量准。” 我晃了晃手里的体温计。
“我觉得挺准的。” 她说着，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微微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眼神……莫名让我有点心跳加速。
难道她……是想让我像昨天那样？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俯身过去，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慢慢低下头，将额头轻轻贴上她的。
她的皮肤温凉，已经完全没有昨天的滚烫。鼻尖几乎相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
我闭上眼睛，凝神感受了几秒，确实不烧了。
“好像不烧了……” 我刚松了口气，想退开。
就在我额头即将离开的瞬间
她忽然头一偏，嘴唇不容抗拒地覆了上来。
“唔——！”
我猝不及防，猛地瞪大眼睛。她的吻很轻，带着点试探，舌尖甚至飞快地舔了一下我的唇缝。我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我猛然反应过来！体温正常，精神不错，还有力气搞偷袭……她根本早就好了
今天一整天都是在……装病？
亏我还那么担心，那么细致地照顾她，发那种酸不拉几的朋友圈！她居然骗我！
恼羞成怒之下，我报复性地，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沈思诺倒吸一口凉气，终于退开些许。她的嘴唇被我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眼底却不见怒气，反而漾开一层得逞的笑意，亮得惊人。
“属狗的？” 她挑眉，声音里的沙哑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戏谑。
“你骗我！” 我气鼓鼓地瞪着她，脸烧得厉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才那个吻闹的。
我的脸爆红，我羞愤地一把拍开她的手，跳下床，语无伦次：“沈思诺你……你早就好了是不是？”
她靠在床头，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终于没再逗我，坦然承认：“嗯，早上就好了。”
“那你还……” 我还想控诉。
“躺着挺舒服的。” 她打断我，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有人端茶送水，喂饭喂药，还不吵。”
“你！” 我气得说不出话，却又拿她没办法。
心里那点被欺骗的恼怒，奇异地被她刚才那个举动和此刻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冲淡了不少，只剩下甘之如饴的复杂情绪。
“我得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给你买点东西。”
“嗯。” 她头也不抬，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平板上。
我换了衣服出门，特意跑了几个地方，买了些温补的食材，还有一些据说对病后恢复有益的保健品。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想着晚上给她煲个汤。
我提着东西走进客厅，看见张妈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纸袋，看logo应该是某个补品的牌子。
“张妈，” 我走过去，有些疑惑，“这什么？挺新的，干嘛扔了？”
张妈停下，面露难色，小声说：“陆小姐，这是下午刚送来的，小姐说让处理掉。”
“处理掉？” 我更奇怪了。沈思诺是挑剔，但不至于把别人送的东西看都不看就扔。尤其这明显是冲着“她生病了”这个由头来的。
难道是沈明辉那边的人？想试探什么？
“谁送的？” 我问。
张妈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一位姓江的女士。说是……您的朋友。”
江？
江云漪？！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怎么会知道沈思诺生病了？还特意送东西来？是巧合，还是……我猛地想起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
“生病的人为什么会比以前更需要人呢？”
那条朋友圈，我忘了设成仅自己可见。
她是看到了那条朋友圈，以为生病的是我？所以担心，送了东西过来？可她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沈明辉，肯定是沈明辉告诉她的。
这算什么？打着关心我的旗号，实则是在沈思诺的神经上反复横跳？
我顾不得手里的东西，也顾不上细想，扔下袋子转身就往楼上跑。
主卧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一股沉闷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沈思诺已经起来了，没在床上。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黑色丝绸衬衫和长裤，身姿笔挺，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孤峭。
窗外阴云低垂，光线昏暗，将她的轮廓勾勒得锐利沉默。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思诺？” 我站在门口，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她没应。
我慢慢走进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那点暧昧玩笑的余温，但此刻已被更冰冷的东西彻底覆盖。
“我回来了。” 我又走近几步，看到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没有任何弧度。
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合着，金属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楼下……张妈说，有人送了东西来。”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江云漪？”
“咔嗒。”
打火机合上的声音。
沈思诺终于有了动作，她极慢地转过了身。
她的脸色很沉，眼睛幽深，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映不出丝毫光亮。
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看了足足有五六秒。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熟悉的感觉又窜了上来。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手脚冰凉。
“你发的朋友圈。”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生病的人为什么会比以前更需要人呢。”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着我那条朋友圈的内容，目光锁死我的眼睛。
“挺有感悟。”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毫无笑意，“看来昨天照顾我，让你想了很多。”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果然看到了，而且……会错意了。
她以为我是在说自己生病，在隐晦地……表达对江云漪那种“被需要”的怀念或向往？
“不是，思诺，你听我说，” 我急急地开口，声音因为慌乱有些发抖，“那条朋友圈是发着玩的，我……”
“发着玩？” 沈思诺打断我，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步伐很稳，没有半点病后的虚浮，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发着玩，所以忘了屏蔽不该看到的人？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发给她看的？”
“我没有！” 我被她话里的冰冷刺伤，眼眶瞬间红了，“我根本没想到她会看到！我只是一时……随手发的！”
“随手发的。” 沈思诺重复着这四个字，点了点头，“你和她怎么会有好友，什么时候加的？”
“是很久以前了！” 我几乎要尖叫出来，眼泪滚落，“我都忘了有她好友！我们根本不聊天！那时候加也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沈思诺又逼近一步，我被迫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她抬手，用指尖挑起我胸前的一缕头发，缠绕，然后猛地收紧一拽。
头皮传来刺痛，我被迫仰起脸对上她深不见底的眼睛。
“因为那时候我们在吵架，” 我疼得吸气，声音发颤，“我跑出去，在外面……遇见过她一次。就那一次！加了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发誓！”
“发誓？” 沈思诺低低重复，手指松开我的头发，转而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我直视她。“陆暖笙，你的发誓值几个钱？嗯？”
她的拇指抚过我的嘴唇，那里下午被她吻过，“我们之间，只要一吵架，一有缝隙，为什么……总是别人能钻进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却字字砸在我心上。“为什么对我……就这么不忠诚？”
“我没有不忠诚！” 我抓住她捏着我下巴的手腕，试图掰开，却撼动不了分毫，“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沈思诺，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
“证明？”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怎么证明？把心挖出来给我看吗？”
她的指尖下滑，用力按在我的心口，隔着衣料，那力道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
“是不是在商场看见她了，就又想她了？”
“我没有想她！那条朋友圈真的是无心的！” 我哭喊着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沈思诺！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信过。” 沈思诺打断我，“我信过你很多次。可结果呢？”
她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我太累了，陆暖笙。” 她看着我，“控制你，占有你，把你锁在身边……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心到底在不在我身上。”
“在！它一直在这里！” 我扑过去，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那里疯狂紊乱的跳动。
沈思诺的手僵硬地贴在我的心口，没有抽回，但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仔细辨认，又像是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
“每次你像这样，哭着说爱我，讨好我，求我信你……” 她缓缓开口，“我甚至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给江云漪求情，或者，为了让我别发疯，别伤害你。”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精神病，对吧？”
我抬头看向她，彼时的她已经敛起情绪，但我知道她一定很痛，就像我现在一样痛。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我摇着头，泣不成声，除了否认，我找不到任何更有力的话语。
“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陆暖笙。” 她终于抽回了手，转身背对着我，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下去，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的沈思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佝偻。“我什么都留不住。母亲留不住，家留不住，连你……也留不住。”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
“就连和你上床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不是我。”
这句话一出，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
“是你是你都是你！” 我崩溃地嘶喊，声音破碎不堪，“沈思诺，我脑子里心里全是你！只有你！你要我说多少遍！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
沈思诺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只有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她沉重压抑的呼吸。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嘶哑，疲惫到了极点：
“你出去。”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她冰冷决绝的背影，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徒劳。
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一步一步，退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