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守不渝gl【思诺x你】》阿厌yan

83、第 83 章 亲手斩断

　　约定的地点在一家隐蔽的私人茶室，包厢在最深处，僻静得只能听见假山流水的淙淙声。

　　我走进去时，沈明辉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身熨帖的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虚伪笑意。

　　“陆小姐，好久不见，气色看起来……” 他目光在我脸上扫过，眼神在有一丝痕迹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思诺照顾得不错？”

　　我没接话，也没坐，只是站在门边，手在身侧微微攥紧。“有话直说，沈明辉。我没时间陪你绕弯子。”

　　“还是这么急性子。” 他摇摇头，自顾自斟了杯茶，“坐。别紧张，今天只是……叙叙旧，顺便，让你见个人。”

　　我心下一凛，警惕更甚。
　　他兜了这么大一圈，到现在我都没见到这个人的人影，到底是谁，让他这么自信。

　　“一个你大概很久没见，但一定很想见见你的人。” 沈明辉抿了口茶，好整以暇，“她很担心你。”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思诺最近动作很大，也很急。” 他话锋一转，果然又绕到了沈思诺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忧虑，“路走得太绝，不是什么好事。陆小姐，你跟她不一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抽身。别等到泥足深陷，被她拖着一块儿摔下去，那可就……太可惜了。”

　　又是老一套。离间，挑拨，试图在我和沈思诺之间撬开缝隙。我听着，心里只觉得厌烦，还有一丝荒谬的可笑。

　　他根本不明白，或者说拒绝明白，我和沈思诺之间，早已不是“该不该抽身”的问题。我们是缠死在彼此根茎上的藤蔓，要活一起活，要死……也早就预备好了一起烂在泥里。

　　“说完了？” 我打断他，声音冷硬，“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废话，那我没兴趣。”
　　出乎意料，他只是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嘴角那抹笑变得有些奇异。

　　“看来思诺给你灌的迷魂汤，不少。” 他慢悠悠地说，站起身，“不过没关系，等你见了她，或许……想法会不一样。”

　　他拍了拍手。
　　包厢另一侧的暗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的女人，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她抬头看过来，目光在接触到我的瞬间，先是难以置信的怔忡，随即，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是溢出来的……心疼。

　　是江云漪。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沈明辉……他竟然找到了江云漪？
　　他把江云漪卷进来干什么？！

　　“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沈明辉满意地看着我瞬间失色的脸，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江云漪。
　　空气凝固了几秒。

　　“暖笙……” 江云漪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颤抖，她快步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却在靠近时猛地停住，目光死死地钉在我的脖子上。

　　那里，虽然用了药膏，但近距离看，依旧能看出淡淡的色泽轮廓，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沈明辉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跟我说你被……被控制了，被一个很可怕的人关着，我还不敢相信…暖笙，你告诉我，是不是沈思诺？是不是她对你……”

　　她说不下去，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伸出手想要触碰我颈间的痕迹，又像怕碰疼我似的缩回。

　　最后只是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再坚定一点，再自信一点，说什么也不把你交给她，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是啊，结果会不一样
　　你会死

　　我在心底暗暗的想着，云漪姐…这浑水不是你能淌的。

　　“云漪姐……” 我喉咙发干，想抽回手，却发现她抓得那么紧。

　　面对沈明辉，我能冷硬以对。
　　可面对江云漪，面对她眼中纯粹的心疼，我实在是做不到熟视无睹。

　　“跟我走，暖笙，现在就走！” 江云漪语气急促，带着哭腔，“沈明辉说他可以帮忙，我们可以去报警，可以……”

　　“云漪姐！” 我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能。不能把她卷进来。沈思诺的世界是沼泽，江云漪这样干净的人，沾上一点，都会万劫不复。

　　沈明辉把她找来，就是想利用她，利用她对我的关心，来扰乱我，甚至对付沈思诺。

　　只是我好奇，沈明辉到底是怎么知道，江云漪于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冷硬下来。
　　“沈明辉在骗你。我没有被绑架，也没有被控制。我和沈思诺之间的事，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轮不到外人插手。”

　　“选择？” 江云漪眼泪流得更凶，拼命摇头，“什么样的选择会让你变成这样？暖笙，你看看你自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那么爱笑，那么怕疼，连手指割破个小口子都要哼哼半天……现在呢？你脖子上这些……这些……” 她指着我的脖颈，泣不成声。

　　她的话像针一样，细密地扎进我心里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曾渴望阳光下的牵手，渴望寻常的温暖，渴望被父母多看一眼，渴望像江云漪一样，过着简单干净的生活。

　　可那都是以前了。

　　从沈思诺再次强硬地闯进我的生命，从我为她杀了第一个人开始，那条通往“正常”的路，就在我身后轰然崩塌，连回头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不，或许更早，从我爱上沈思诺那一刻起，那条路就已经模糊了。

　　“人是会变的，云漪姐。” 我偏过头，避开她泪眼婆娑的注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沈明辉找你，没安好心。你以后别再找我了，也别再管我的事。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极其艰难，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尤其是对江云漪。小的时候，父母偏向弟弟，只有江云漪，给了我毫无保留的关爱。

　　她是我灰色青春里，为数不多的亮色和温暖。

　　可现在，我要亲手掐灭这抹亮色，把她推开，推得远远的。

　　江云漪呆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怔怔地看着我，她性子向来温软，从不会与人激烈争执。

　　被我这样冰冷决绝地拒绝，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的：“我找不到你……打电话关机，我甚至……我甚至去找过叔叔阿姨。”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父母？他们……

　　“他们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只说你好久没联系家里了，语气……很冷淡。” 江云漪低下头，眼泪又滚落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我没办法了，暖笙，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到处托人打听，去你可能会去的地方找，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晚上睡不着，白天心慌……我甚至……” 她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甚至开始去庙里求签，学着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星座占卜，天天算……是不是很蠢？”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眼里是深深的无力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我就想求个心安，求个……你平安。”

　　她的话像最温柔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早已麻木的心脏。

　　“后来，我在常去的那家庙里，求了这个。” 江云漪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条编织精巧的红绳手链，中间坠着一颗温润的木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老师傅说，是保平安的。我求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你。”

　　“暖笙，” 她将那个小手串重新包好，塞进我手里，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但这个东西，你拿着，好不好？”

　　“如果……如果以后有事，任何时候，任何事，你记得，一定要找我。打那个旧号码，我一直没换。发短信也行，我每天都会看……”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眼泪不停地流，最后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我现在的样子刻进心里。

　　然后，她转过身，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消失在外面昏暗的走廊里。

　　没有纠缠，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句责备。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又好像被什么酸胀滚烫的东西填满了，堵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江云漪。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再有人，像你这样纯粹地担心着我，哪怕我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对不起。
　　还有……谢谢。

　　沈思诺。
　　你看，我为了留在你身边，为了不成为你的弱点，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把这世上，最后一点真正属于“陆暖笙”的温暖和退路，也亲手……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