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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你很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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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室回到沈家老宅的那段路,我整个人都像是飘着的。
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手串,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怪陆离地映在玻璃上,却透不进我心里分毫。
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我才猛地打了个寒噤,从那种浑噩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江云漪的手串。
这东西……不能带进去。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被沈思诺发现。
我慌乱地低头,想把东西拿出来找个地方藏,或者……干脆扔了。
念头一起,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不行。扔不掉。
这不止是一个手串,是来自“正常世界”的最后一点善意回响。
我做不到随手丢弃。
车子已经停稳。我打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让我又清醒了几分。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用手帕包好的小包,迅速地塞进了我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布料柔软,贴着里侧的毛衣,隔着几层衣物,存在感依旧鲜明得让我心惊肉跳。
只能先这样了。找个机会,回房间再处理。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成这些天惯常的平静,走下车,踏入老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沈思诺就坐在那圈光晕边缘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拿着。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听到我进门的动静,她没抬头,只是极轻地翻了一页纸。
“回来了。” 她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 我应了一声,脱下大衣,动作尽量自然地想要挂到玄关的衣帽架上,离她远一点。
“去哪了?” 她依旧没抬头,像是不经意地问。
心脏猛地一跳。我挂大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情不太好,出去随便走了走。”
这不算全然的谎言,我心情确实糟透了。
“是吗。” 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眼看过来。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深不见底,目光很淡,缓缓地从我脸上掠过。
“嗯。” 我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口袋里那个小包的轮廓。
心虚悄悄沿着脊椎爬升。
“过来。” 她说。
我抿了抿唇,走了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和她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没再追问,只是拿起茶几上那管熟悉的药膏,拧开盖子。“擦药。”
我顺从地侧过身,微微仰起头,将颈侧暴露在她面前。这个动作我们重复了很多天,几乎成了睡前固定的仪式。
冰凉的药膏随着她微凉的指尖,落在皮肤上。她的动作依旧很轻,很仔细,指腹沿着淤痕的轮廓缓慢地打着圈,将药膏均匀地推开,熟悉的触感和气息包裹过来。
我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这份接触里,忽略心底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口袋里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手指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在那一片皮肤上流连。药膏早就吸收干净了,她的指尖却还在轻轻地摩挲。
她忽然停了手。
“好了。” 她说。
我松了口气,身体动了动,想要坐直。
“别动。” 她的手却轻轻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就这么坐着。”
我身体一僵,维持着侧身背对她的姿势,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她想干什么?
“刚才……” 她的声音从我脑后传来,很近,气息拂过我耳后的碎发,“走到哪里逛了?外面风大,看你脸颊有点红。”
开始了。我心里一沉。她果然没那么容易相信“随便走走”这种敷衍的说辞。
“没去哪,就在附近的公园走了走,吹了会儿风。”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点被冷风吹过后的细微鼻音。
“是吗。一个人?” 她的手指,从我的肩膀,顺着我的手臂,滑落到我的手肘。
“嗯,一个人。” 我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她的触碰很轻,却像带着电,让我每一寸被碰到的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
“遇到什么人了吗?” 她的指尖停在我的手肘内侧。
“没有。” 我回答得很快,快得甚至有点生硬。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急于否认了。
她没说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她没再问,但那只手也没离开,就那样若有似无地搭在我的手臂上,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出细微的冷汗。大衣内侧口袋里的那个小包,隔着毛衣和衬衫,烫得我坐立难安。
我甚至能想象出沈思诺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我紧绷的背脊上,试图剖开我所有的伪装。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得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微微吸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背脊若有似无地贴上她按在我肩头的手。这是一个带着明显暗示和依赖意味的小动作。果然,我感觉到她按着我肩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思诺……” 我放软了声音:“你怎么了?一直问我……是……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故意把话题往我们之前的冲突上引。比起去见沈明辉和江云漪,之前“恋母”的争吵和杀人的事,虽然同样致命,但至少是已经摊开在明面上的“旧账”。
用“旧账”的余波,来掩盖“新债”的痕迹。
沈思诺沉默了两秒。然后,我感觉到她按着我肩膀的手松开了,但下一秒,那只手沿着我的脊椎,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去,停在了我的腰侧。
“生气?”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觉得呢?”
她的手掌贴着我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掌心温热。那热度透过布料熨帖过来,带让我心悸的掌控感。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了一下。
“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承认她还在生气?那无疑会引发更多不愉快的回忆。否认?那更显得我心虚。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组织语言时,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毫无预兆地滑进了我毛衣的下摆边缘。
!!!!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身体猛地僵直,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怎么了?” 她贴得极近,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恶劣的探究,“现在……这么怕我碰?”
她的指尖在我腰侧的皮肤上,极其缓慢地打着圈。那触感太清晰,太具有侵略性,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先反映紧张还是敏感。
不,不行!不能让她再往上了!再往上,就是衬衫,就是……那个口袋!
“没、没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气息喷在我的耳后,激起一阵更剧烈的颤栗。“紧张什么?”
明知故问
她故意用这种方式逼我,逼我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话,用身体的反应来掩盖我真正的恐惧来源。
我咬紧了牙关,沉默。说不出。也没办法在此时此刻,对着她那双眼睛,去编织一个关于“情动”的谎言。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觉得更有趣了。她的手指没有再往上,却也没有离开,就在我腰侧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流连,时轻时重地揉按,带起一阵阵无法忽视的酥麻。
我的呼吸开始不稳,身体在她指尖的玩弄下,可耻地有了反应。皮肤泛起热度,腿也有些发软。
但大脑却无比清醒,口袋里那个手串的存在感,在这种混乱的感官刺激下,被无限放大,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逼疯时,她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毫无预兆地向上移动了一寸。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血液瞬间褪去,脸色恐怕在那一刹那变得惨白。
她摸到了!她肯定摸到了!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
沈思诺只是将整只手掌,都贴在了我左侧腰腹的位置。那里,正好是大衣内侧口袋对应的地方。
她甚至没有用力去捏,去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只是那么贴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全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能感觉到吗?那异样的突起?她……会怎么做?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时,她忽然有动作。
她微微倾身,将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鼻尖轻轻蹭了蹭那片皮肤,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害怕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贴着我颈侧的动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她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我为何如此紧绷。
“没……没有。什么都没。” 我听到自己干涩到极点的声音,语无伦次。除了否认,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又沉默了。脸依旧埋在我的颈窝,没有动。温热平稳的呼吸,一下下拂过我的皮肤。
那只覆在我口袋位置的手,也一直没有移开,就那么贴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层层衣物,仿佛要灼穿那个小小的手帕包。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极致的亲密姿势下,是极致的心理凌迟。
她在等什么?等我崩溃?等我主动交代?还是……她其实已经确定了,只是在享受我恐惧的反应?
就在我紧绷的神经快要断裂时,她终于动了。
那只一直贴着“口袋”的手,极其缓慢地移开了。
就这么轻飘飘地移开了,仿佛刚才那漫长而煎熬的停顿,只是我的错觉。
我几乎要虚脱,悬到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却砸得生疼,余悸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