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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我自己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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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商业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照旧站在沈思诺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放空地望着远处闪烁的水晶灯。
沈思诺正和几个生意场上的人交谈。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姓王,这几年搭上了地产热潮,身价水涨船高,言谈举止间便难免带出几分倨傲。
他大约是看沈思诺年轻,又是个女人,话里话外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刺,不是暗讽沈家这几年势头不如以往,就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沈思诺某些项目的内幕消息,姿态拿捏得令人不快。
沈思诺端着酒杯,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淡笑,应对得滴水不漏,既不接招,也不动怒,四两拨千斤地将那些绵里藏针的话挡了回去。
我本该置身事外。协议而已,那些虚伪的恭维,是这个圈子的常态,她早就该习惯了。
可是,看着她在那些不怀好意的试探和隐隐的轻视中,依旧维持着完美的风度,心底却不是滋味。
凭什么?就凭他多吃几年饭?凭他嗓门大?凭他那点靠着时运堆积起来的财富?他也配用那种眼神打量沈思诺,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手里的香槟不知不觉见了底。或许是因为空腹喝了几杯,又或许是被那王总油腻的嘴脸和沈思诺隐忍的侧影刺激到,我脑子有点发热,胆子也莫名大了。
就在这时,那王总不知说了句什么,引得周围几人发笑,他自己也志得意满地晃着酒杯,目光扫过沈思诺时,带着轻慢。
沈思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我脚下似乎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低低惊呼一声,身体“不稳”地向前踉跄半步,手里还剩个杯底的香槟,不偏不倚,全数泼在了那位王总昂贵的西装前襟上。
深红色的酒液迅速在浅灰色的高级面料上洇开,留下一片醒目的污渍。
“哎呀!” 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对不起对不起!王总,真是太不小心了!我这……脚好像崴了一下……” 我蹙着眉,表情懊恼又无措,手里还拿着空酒杯,显得十分“慌乱”。
王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自己胸前的污渍,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
“实在对不起!” 我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放下酒杯,手忙脚乱地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抓过几张纸巾,就往他胸口按去,“我帮您擦擦,真对不起……”
我擦得很“认真”,动作却带着“慌乱”中的笨拙,非但没擦干净,反而将酒渍抹得更开,甚至“不小心”又将手指上沾到的一点酒液,蹭到了他西装另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
“行了行了!别擦了!越弄越糟!” 王总一把挥开我的手,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胸口的污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不善:“你是哪家的?这么毛手毛脚,一点规矩都不懂!”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低声议论。沈思诺在我“崴脚”的瞬间就转过了身,此刻就站在我斜后方一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我缩回手,脸上挂着十足的歉疚和不安,正要继续“解释”,一道清冷平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脚怎么样?能走吗?”
沈思诺上前半步,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她将我虚虚揽向她的身侧,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我“崴了”的脚。
那王总见是沈思诺,到了嘴边的斥责不得不咽了回去,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勉强缓和了些:“沈总,这位是……?”
沈思诺抬起眼,看向王总:“我爱人,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让王总见笑了。”
那王总听后目光扫过我,意有所指地说:“沈总的妻子……年轻,不常出来走动吧?这些规矩礼仪,确实该多学着点。我们这样的场合,不比别处。”
这话就差直接说我上不得台面了。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王总胸前那片狼藉:“王总这套西装……看着是雅仕今年的限量款?我记得他们家首席设计师最得意的就是布料抗污处理技术,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回头我叫人送两套诺曼的衣服给您,当赔不是了。”
我在心底暗自发笑,沈思诺嘴还是这么毒。
看似关心地提起西装品牌和所谓的抗污技术,实则暗讽对方炫耀的行头不过如此,连杯酒都经不住。
最后,提出赔偿,用的却是诺曼,远超“雅仕”的品牌,轻描淡写就把对方试图借衣服彰显身份的心思衬得小家子气,还顺手将这场“意外”定性为无足轻重的小事。
说完她没再看王总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微微颔首:“失陪,我爱人受伤了,我去带她处理一下。”
之后手臂微微用力,揽着我,转身便朝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
我几乎是被她半搂在怀里带走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冷香。
直到走出宴会厅,来到相对安静些的走廊,她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揽着我的手,但并未退开,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我。
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壁灯晕开暖黄的光圈,她的脸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将我锁的死死的。
“脚,”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真崴了?”
我脸上还有点发烫,一半是因为刚才的“表演”,一半是因为喝了点酒。
我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那里当然什么事都没有。
“……没。” 我低声说,避开她的视线,“我……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算什么理由?幼稚又冲动。
沈思诺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手。我以为她要做什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的手却只是伸向我耳侧,指尖极轻地,拂过我鬓边一缕不知何时散落下来的碎发,将它们别到我耳后。
“演技不错。” 她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我的脸上,声音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就是下次,瞄准点。那杯酒,泼得有点偏。”
我:“……”
沈思诺迎着我惊讶的目光,唇角那点笑似乎深了些许。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
“不过,” 她顿了顿,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我的耳垂,停留了短短一瞬,那触感像羽毛划过,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下次不用你动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语气平淡:
“我自己能处理。” 她说,目光深深地看着我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说,重新牵起我的手,只是这次是十指相扣的姿势,掌心包裹住我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很坚定。
“走吧,这里没什么意思了。带你去吃点别的。”
她牵着我,转身朝电梯走去。走廊空旷,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冷香。
我的手被她牢牢握在掌心,指尖相触的地方,温度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晚宴厅里带来的最后一丝不适。
我没再挣脱,任由她牵着。心跳有点快,脸也有些热。脑子里乱糟糟的,更多的是她刚才靠近时,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指尖擦过耳廓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