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守不渝gl【思诺x你】》阿厌yan

110、第 110 章 沈思诺，你

　　日子像流水账一天天翻过。拒绝江云漪后，她来得少了，联系也维持在一种克制礼貌的频率。我反而松了口气。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对着电视屏幕发呆，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那种空，起初令人心慌，久了，竟也生出麻木的安稳。

　　至少，这空是自己选的，不必再担心谁的冷眼，也不必再猜测谁的心思。

　　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浅浅的戒痕，似乎变得更淡了，有时候对着光仔细看，才能捕捉到那圈比周围皮肤略微白一点的细微痕迹。

　　像很多事，你以为刻骨铭心，其实最终留下的，也不过是这点若有若无的影子。

　　又是一个不用早起的周末夜晚。我蜷在沙发里，抱着半旧的抱枕，面前的电视屏幕亮着，播放着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

　　剧情讲了些什么，没太看进去，只觉得光影晃动，朦朦胧胧。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已经凉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在身侧的沙发垫上，突兀地亮了一下，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有些刺眼。
　　我懒洋洋地瞥过去，屏幕上的通知显示着一个名字。

　　沈思诺。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随即，一种更深重的疲惫和些微的烦躁涌了上来。

　　来了。

　　我拿起手机，解锁。消息很简单，直白得甚至有些生硬：
　　【你还有条羊绒披肩在我这儿。米白色的。】
　　连个称呼都没有。

　　是那条。我离开那天，故意留在卧室沙发上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甚至不是她买的，是很多年前我自己逛街随手买的，用了很久，边角都有些起球了。

　　我当时留下它，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或许是想留点属于我的东西在那里，膈应她？或许只是单纯忘了？时间太久，当时的情绪早已模糊。

　　现在，她又拿这个说事。

　　我盯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一定是绷着脸，微微蹙着眉，可能还带着点不耐烦。

　　我没立刻回。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回沙发上，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画面里，女主角正在雨中奔跑，哭得梨花带雨。我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哭声虚假又遥远。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敲字，发送，一气呵成：
　　【扔了吧，我不要了。】

　　发送成功。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继续看我的电视。

　　剧情依旧没看进去，但没关系，我只是需要一点声音，一点光亮，填充这过于寂静的空间。

　　本以为这次试探到此为止。我了解她，只要我冷淡拒绝，她必然不再纠缠。

　　然而，大约半小时后，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又亮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没动。电视里正放到一个略滑稽的情节，我盯着屏幕，试图忽略那点光亮。但它持续亮着，执拗得很。

　　最终还是败给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我伸手拿过手机，解锁。

　　还是她。

　　【明天下午三点，我把披肩给你。顺便，有些……关于离婚手续的细节，需要当面确认一下。】

　　离婚手续的细节？林助理是摆设吗？这种借口，拙劣得让我想笑。

　　心底那点烦躁又冒了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沈思诺，你就这点本事了吗？

　　我手指敲击屏幕的力度不自觉大了些：
　　【不必。披肩处理掉。手续细节请联系我的律师，林助理有联系方式。】发送。

　　这次，我没再放下手机，而是盯着屏幕。心里有个声音在冷冷地计数，一，二，三……

　　果然，新消息弹了出来。这次更快，更急。
　　【听说城西新开了家私房菜馆，主厨是以前米其林出来的。明晚七点，空吗？聊聊。】

　　这次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候的表情，这完全不像她。

　　那个永远掌控局面的沈思诺，什么时候需要用“新开的私房菜馆”和“米其林主厨”来当诱饵了？

　　笨拙得……有点可怜。

　　但这念头到底也只是一闪而过。

　　可怜？她沈思诺哪里需要别人可怜。

　　我直接回：【没空。也不想聊。】
　　发送。然后把手机再次扣下，这次用了点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名字带来的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

　　电视里的电影已经接近尾声，男女主角在历经磨难后深情拥吻，音乐煽情。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隐隐约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我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疲惫感弥漫上来，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发消息时，手机屏幕，第三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光亮持续的时间更长，震动的触感透过沙发垫传来，嗡嗡的。
　　是电话。

　　我懒得动，任由它响了一会儿。直到震动停止，屏幕暗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我才慢吞吞地伸手，把手机捞过来。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只有一句话，没头没尾：
　　【我们商量个事。】

　　商量个事？我扯了扯嘴角。又想商量什么？商量怎么把离婚日期再往后延三个月？还是商量我是否愿意友情出演她下次商业宴会上的女伴？

　　我连打字回复的兴趣都没有，只回了一个字：【说。】

　　发送后，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冷水入喉，刺激得喉咙微微收缩，也让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点。我端着水杯，靠在料理台边，发了会儿呆。

　　夜很深了。这个时间，她通常要么还在书房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要么已经休息。

　　我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重新陷进沙发里。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它还亮着，停留在对话框界面。

　　沈思诺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个状态持续了比前几次都长的时间。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

　　她在斟酌用词？这倒是稀奇。

　　沈思诺说话做事，需要这么犹豫不决？

　　我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食道，视线落在电视黑掉的屏幕上，那里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直到“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消失了，一条新消息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我漫不经心地瞥过去，目光扫过那行字：
　　【每个月固定和我上一次床，怎么样？】

　　“噗——！”

　　一口水毫无防备地呛进了气管，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水从鼻腔和嘴角溢出，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脱手摔出去，我手忙脚乱地抓住，水还是泼了一些在睡衣前襟上，冰凉一片。

　　顾不得擦身上的水渍，我一把抓起手机，屏幕凑到眼前，死死盯住那行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荒谬得像天方夜谭。

　　每个月……固定……上一次床？

　　沈思诺？
　　这真的是沈思诺发来的？不是谁的恶作剧？不是我被水呛晕了出现的幻觉？

　　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因为呛咳，还是因为这句话带来的羞耻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失了节奏，撞得肋骨生疼。

　　她在想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
　　比起之前那些蹩脚的挽回关系的借口，这条消息的直奔主题才像她。

　　这才是她。那个在情感表达上笨拙到残忍，在想要什么东西时只会用最强硬手段去夺取，在无法用常理沟通时就试图强制捆绑的沈思诺。

　　她不要拐弯抹角的思念，不要矫饰的温情，她甚至可能自己都分不清那是不是“爱”，或者，这种身体上的联结，就是她能理解和给出的，最高级别的“需要”和“在乎”。
　　也是在她的世界里，最接近爱的感觉。

　　所以我该怎么做？
　　斥责她的无耻和下作？还是直接拉黑，让这个荒唐的提议和她这个人一起，彻底滚出我的生活？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对话框里光标闪烁，等待着我的输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暗了下去。我猛地回神，用指尖点了一下，光亮重新映亮我的脸，和那行惊世骇俗的提议。

　　那些决绝的话语，在指尖盘旋许久，最终一个也没能落下。
　　我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垂下眼，避开了那行字带来的强烈冲击。

　　胸腔里，心脏依旧在失序地狂跳，我缓慢地敲下回复。

　　【我考虑一下。】
　　发送。